數(shù)個時辰之后,隨著“轟”、“轟”的一連串悶響,上古法陣四象陣原本被紫火派玄明真人等五名高階修仙者打開的薄弱之處已經在慢慢地闔上了。
由紫火派花費了偌大人力、物力建造的那三道虛空之門此刻也已消失在陣中,而那道橫亙在無名島上、通天徹地的彩色光幕在一陣彩光紛繁流轉之后,最終也徹底消失在眾修仙者的視野中。
十年一屆的斬妖大會到此終于落幕了,上千名散人級修仙者當初懷揣著希望與熱血踏進那三道虛空之門中,可是經過為期一個月的血腥殺戮,到最后還能活著走出來的卻僅僅只有數(shù)百人,這可真是名副其實的斬仙大會!
而這些幸存者當中,除了一小部分兌換完獎品之后就立即離開的修仙者之外,大部分修仙者卻還在此逡巡。
這其中有一部分修仙者是準備做交易的,所以每當一名修仙者從那三座石屋中一出來,他們便會立刻迎上前去熱切地詢問。
還真別說,有個別幸運的修仙者在某一次詢問中似乎還真的交易到了自己心儀的物品,喜笑顏開的離開了,但是大部分修仙者卻依然是垂頭喪氣,一次次無功而返。
另外一部分修仙者卻是在焦急地等待著他們的同門、好友、伴侶或者是兄弟姐妹,以至于每當一座石屋中走出一名修仙者時,他們就會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當然,也有一部分修仙者等到了自己要等待的對象,每當這時,他們就完全喪失了一個修仙者應有的沉著與冷靜,而是像個孩子似地高興的叫著狂奔過去,相互擁抱喜極而泣著,但是大部分修仙者卻依然是望眼欲穿,直到最后也沒有等到他們要等待的人。
而最后一部分修仙者卻有別于前兩類,他們既非交易,也不是等人,他們只是站在那里盯著從石屋中出來的那些修仙者們,仔細地觀察揣摩。
當他們發(fā)現(xiàn)出來的修仙者是孤身一人之時,便會喜上眉梢,如果是三五成群,則立刻換上一副失望憎恨的表情,也不知道這部分修仙者的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么藥,為何會有如此豐富的表情。
其實若說表情豐富,除了這些低階修仙者之外,那些率領門下弟子前來參加斬妖大會的修仙門派的領隊們也是不遑多讓。
北佛宗的領隊名為金蟾上人,有悟道初期的修為,乃是北佛宗門下二弟子,據傳此人有一件形似金蟾的極其厲害的壓箱底法器,故此在修仙界便一直被稱作金蟾上人,至于他本來的名字反而知之者甚少了。
這次是他第一次帶領北佛宗弟子前來參加斬妖大會,以往都是他的師兄靜觀禪師率隊參加,而這次因靜觀禪師閉關修煉,所以北佛宗的掌門師尊這才命他帶隊前來。
在大會還未開始之前,當他帶著十幾名弟子剛到此島之時,便被周圍不少同階修士給認了出來,于是便紛紛沖著他施禮示好,由此可見他在海外修仙界中的名頭之盛。
這金蟾上人雖然是一名佛家弟子,但是虛榮心卻甚強,當時他就在心里面想,這畢竟是自己第一次帶隊參加斬妖大會,一方面本派最終活著出來的弟子一定不能比別的修仙派出來的少,否則的話,豈不是讓自己大失尊嚴。
另外一方面,本次出來的弟子一定要比自己師兄帶隊之時要多,即使退一萬步來講,至少不能少于他。
可是誰又知道,命運就是這般地捉弄人,直到此刻,這四象陣都闔上了,本派的弟子卻連一個也沒有出來,這豈能不讓他滿腹怒火,窩囊之極。
所以此刻,這金蟾上人正滿面陰云地死死盯著那三座石屋,真恨不得能從里面盯出一名北佛宗的弟子來,他一邊盯著石屋,一邊偷眼看著不遠處的一個門派,心里面兀自忿忿不平地咒罵著。
離他不遠處的門派正是南平觀,與北佛宗齊名,此次帶隊的是派中的大弟子智冠真人,此刻,他正雙膝盤坐,與不久前本派中走出的唯一一名弟子口唇微動地不知正在說著些什么。
而這名走出來的弟子并非別人,正是被岳晨種下禁神禁制的靜虛道人,此刻,他也正在口唇微動地說著什么,看其情形,應該是智冠真人正在向他詢問陣內發(fā)生之事,至于靜虛道人究竟有沒有將岳晨的秘密說出,那便只有天知地知了。
再往這邊來,在北佛宗與南平觀不遠處,靠近此島的中心地帶便是后土派、赤水派和御風派這三個修仙大派,截至目前,前兩派是一名弟子都未走出石屋,而后者也僅有一名弟子走出。
這可就奇怪了,如果說南平觀和北佛宗這些中等修仙門派出來的弟子少也就罷了,可是,就連這三個修仙大派也是如此,那可就有些不太正常了,難道這次的斬妖大會之中有另外的玄機不成,為何如此多的修仙門派弟子均是一去不復返呢?
島上不少敏感些的修仙者已經嗅出了這其中的不同尋常,頻頻往三大派這邊看過來。
而此刻,三派的領隊之人也是神情各異。
后土派的散宜真人端坐在地,雙目微閉、面色淡然,不見絲毫緊張神色,仿似胸有成竹。
而赤水派的唐洪卻是神情有些異常,他雖然也盤坐在地,但是卻明顯有些坐立不安,不時地睜開眼睛看看三座石屋,再看看散宜真人,一會兒口唇微動地不知在和誰人魂識交談,一會兒又輕聲地嘆口氣,焦灼之情溢于言表。
而這其中最為不安的就屬御風派的龐進了,一開始他還能安靜的在那里閉目養(yǎng)神,可是到了后來,當四象陣關閉之時,他便猛地站了起來。
岳晨身懷至寶,而那件至寶極有可能就是通往陰陽界的鑰匙,臨行之前,師尊御風真人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看好岳晨,千萬不能讓他出什么意外,可是直到此刻,那小子卻仍然未見蹤影,難道是真的出事了不成?
想到此處,龐進的一顆心便突然沉了下去,要是這小子真的出了事,那么自己又要如何回去面見師尊呢?
難道他是在四象陣中誤入到某只強大的妖靈巢穴中丟掉了性命,亦或是遭遇了強敵而被滅殺?
不會的,以這小賊的謹慎和奸猾,是絕不可能發(fā)生誤入妖靈巢穴這種事情的,即便是真的遭逢妖靈或是強敵,也有那件至寶護身,此寶所形成的防護就連自己這個悟道后期修士全力一擊都不能將其破去,那么那些妖靈或是強敵又怎么可能會奪去他的性命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龐進想到此處便暗自搖了搖頭。
不好!莫非這小賊早已經察覺到師尊的計劃,竟然不顧生死地留在了那四象陣內?
就在這時,另外一個念頭突然在龐進的心中迸出,這著實使他吃了一驚,但是他又仔細想了片刻后,便徹底否定了了這個想法。
這小賊惜命如金,他明知道時間一到,再留在陣內必定是死路一條,又怎么可能為了保命而又去故意尋死呢?沒有這個道理啊。
龐進越想越煩,一轉頭他突然看到了那名很早就已經出來的弟子,如果岳晨此刻在這里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這名弟子正是一開始就不被派中圍觀弟子們看好的焦老頭。
據說此老以苦修出名,平常派中弟子都難得一見,因為他一直在不停地修煉,也不知道修煉了多少年,到如今足有七八十歲了,但是卻仍然盤桓在十級散人的境界未曾突破。
今次抱著破罐破摔的想法前來參加斬妖大會,在別人眼里純屬炮灰,可是誰又能想到,這老頭竟然還能成功地從四象陣生還。
龐進一看到此老正白發(fā)蒼蒼地盤坐在地,耷拉著眼皮一動不動地正在閉目養(yǎng)神,也不知怎地,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惡氣。
為何這種廢物竟然沒有直接死在里面,還能毫發(fā)無傷的兀自跑出來丟人現(xiàn)眼,如果有可能的話,那么自己將會非常樂意拿他去與那小賊兌換,唉,還真是蒼天弄人?。?br/>
“你叫什么名字?”龐進看了他半天,終于忍不住地開口問道。
“有勞大師兄動問,小老兒名叫焦飛鵬?!贝死弦宦牭酱髱熜謫栐?,忙睜開雙眼,站起來畢恭畢敬地回道。
聽到這個名字,龐進又不由自主地暗自腹誹了一下,瞧你那模樣,還飛鵬!
“你在陣內曾經見到過你六師兄嗎?”龐進面沉似水地繼續(xù)問道。
“回稟大師兄,小老兒未曾見到過六師兄,不過,不過……”焦老頭先是否認,后來卻又囁嚅著說道。
“不過什么?快說!”龐進聞言目中寒光一閃地喝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