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著紙灰的空氣里,夾著蟲子微小的叫聲,痰盂那的火尤為盛,火舌都已經(jīng)竄出了痰盂舔舐著痰盂邊。
“你聞到了嗎?”宮芷秋抵著下巴突然道
“什么?”白飛飛聞言嗅了嗅
“熟了,還挺香…”
“臥槽我求你做個人吧!”
可能是天閣放了令,夜巡的人并沒有來這邊,屋里傳出的燃煙味也并沒有吸引到皇宮的守衛(wèi),倒給白飛飛和宮芷秋省了一大批麻煩。
已是深夜,兩個身影從天閣竄出,敏銳地躍在瓦頂上,然后消失在黑夜里。當(dāng)在后花園躺了一夜的國師捂著襠面色蒼白一瘸一拐地回到天閣時,愕然發(fā)現(xiàn)天閣早杯翻了個天翻地覆,尤其是里屋,自己辛辛苦苦培養(yǎng)出的一批蠱蟲只剩下燒焦的尸體還余著肉香,痰盂里也燒了看不出原樣的東西,床上也翻了個底朝天,就連榻旁裝飾的花盆,連土都給挖了一遍。
國師面色一屏,忙瘸拐著到香薰?fàn)t旁,這一看,喉嚨立刻涌上一股腥甜。不見了,最后半瓶‘失魂客’不見了!國師死揪著頭發(fā),突然想起什么,也顧不得蛋疼了,沖到痰盂旁,撥了撥那焦黑的瓷片。藍色的紋路一露出來,國師瞬間忍不住了,哇的一口血噴的老遠,胸口起伏不定,呼吸加重了不少,他跌坐在地上,死死捂著胸口。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而打著哈欠回府補覺的兩人并不知道,女人的第六感還真讓她們抿?qū)α?,最后一瓶‘失魂客’燒毀,單氏無法直接對皇浦嘯下手,這讓單氏的計劃,大打了折扣,不得已,安分下來思想對策。
嗒、嗒…京都的某個角落,不起眼的小家戶里,女子斜坐在靠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得點著桌面,她的手旁的方帕里,焦黑的瓷片勉強能看出原先的藍色紋路,她一瞬不瞬望著門,看不清臉色。明明已是正午時候,陽光卻被完全隔絕在木門外頭,房里陰暗的很。
“主子?!被疑L袍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房里,“都毀了?”是平常的嗓音,聽不出喜怒?!笆恰莾尚≠\不知從何來,從邳州救出來的蠱蟲…都…”“呵。”“主子,再給我一些時間,我可以再養(yǎng)一批…”“夠了?!迸哟驍嗔四腥说脑挘俺⒛沁呉呀?jīng)發(fā)現(xiàn)些苗頭了,定會加大提防力度,再去尋蟲苗,說不定連你也會被發(fā)現(xiàn)。‘失魂客’已經(jīng)毀了,那人體內(nèi)的‘失魂客’還沒到喚醒的時候,當(dāng)下先隱好身份…”女子揉了揉眉頭,拉長的臉顯出并不愉悅的心情。
“那兩個人…”
“不是朝廷那邊的…他們更像是無目標(biāo)似的,各處都翻了個翻?!?br/>
“……”女子眉頭皺的更緊了,“赫喆,帶幾個人盯一個人,尋個機會,了結(jié)了她?!?br/>
三月中旬的青冥熬來了春歸時節(jié),湘縣那邊以一百余戶人的死亡和整個縣的封閉為了結(jié),整個縣都是大火燒過的痕跡,縱使是春回復(fù)蘇的時候,那里仍是被焦黑與陰影籠罩著,成了百姓避而不談的遺棄地區(qū)。
白飛飛也開始忙了起來,身掛郡主名號的她不停的被各個權(quán)貴夫人們邀去各種各樣的小宴、聚宴,已是十三年歲,被各家請來說聘的媒人日日守在郡主府門口蹲人,白飛飛不厭其煩,干脆收了個包袱帶著月夕善涼跑到靈山寺小住去了,以避個清閑。
相比白飛飛的瑣事纏身,宮芷秋就像一個逍遙江湖客,游走與京都的黑夜與黃昏,與楊柳繞蕭,與春風(fēng)共飲,與明月對杯,同余暉哼曲。白日倒是奔波與撩仔的大業(yè)中,閑來便去靈山寺羨煞羨煞縮在山里的白飛飛,日子好不愉快。
“讓開!都讓開!”并不很寬敞的大街上,馬車瘋了般飛馳,車夫拼命拽緊韁繩,扯著嗓子喊開前方的行人,車廂里傳出女子的尖叫聲,也不知是哪戶千金。馬仍在帶著車廂瘋跑,行人紛紛閃躲到一旁,不少攤子被撞倒在一旁,好不混亂。
“搞什么啊…”宮芷秋看著自己被撞掉了糖糍耙,有些郁悶。
“讓開!快讓開!”是一個孩童,木訥地站在街上,呆呆看著馬車朝他沖撞而來去不知閃躲。吵鬧中有一碗糍耙被掉在地上,一抹明亮的身影抱起了孩童。
“哪家的女娃子!”
“瘋了!”
“?。∫驳搅?!”
隨著膽小人發(fā)出的尖叫,那女子不緊不慢地抬起了右手。咻!是一道利影從袖中飛出,直接沒入了那匹馬的額頭,一聲嘶鳴,馬兒轟然倒地,距那女子,不過再三兩步的距離。
“你家在哪,該找你父母賠我糍耙了?!睂m芷秋晃了晃右手,袖箭已經(jīng)空了,該補一發(fā)上去了。那孩童像是嚇傻了一般,沒有回答,好半天,才一頓一頓抬起手,指向一個巷口。
“行吧,送你回去?!睂m芷秋摸了摸腰間,袖里籠進一樣?xùn)|西。
巷口很小,在七拐八繞后終于見到一個破爛的小木門,貼著早已發(fā)白的聯(lián)字。
“你進去吧。”宮芷秋道,那孩子仍是不語,只是縮在宮芷秋的懷里,體溫驟然下降。突然,宮芷秋一把將懷里的孩子甩了出去,翻手一個轉(zhuǎn)身抵擋,擋住了身后襲來的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