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城主府。
城主夫人懶懶地靠在軟榻上,一旁,衛(wèi)慈輕輕地給她捶著腿。
“這幾日,阿瑾沒有出去亂跑吧?”城主夫人忽而開口。
“夫人,少爺這幾日都呆在府里,沒有出去過?!毙l(wèi)慈回道。
“嗯?!彼龜[擺手,“我乏了?!?br/>
衛(wèi)慈連忙快步走到里間,收拾好床鋪,點(diǎn)上安神香。然后走出來,扶著夫人走進(jìn)去。待侍候夫人躺下后,衛(wèi)慈正要出去時。
夫人叫道:“等等,你可考慮好了?”
衛(wèi)慈站直身體,說:“衛(wèi)慈,初心不改?!?br/>
“你這丫頭,當(dāng)真固執(zhí)。我這么打算,還不是為了你好嘛。罷罷,你既不愿,我也不好逼迫你。去吧?!?br/>
衛(wèi)慈躬身退下。走到門外時,嘴角浮現(xiàn)一抹冷笑。為了我好嗎。
屋內(nèi),城主夫人看著床幃,過了一會,外間響起了腳步聲。
城主掀開簾子,走了進(jìn)來。“婉霜,我回來了?!?br/>
城主夫人,即花婉霜緩緩起身?!按笕耍貋砝?。”語句中帶著疏離。程光儒聽罷,心中不快?!按笕??婉霜,這么多年了,你到底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了!”
許是今夜多喝了幾杯酒的關(guān)系,程光儒又在氣頭上,語氣比平常加重了幾分?;ㄍ袼U裊走近,臉上是得體的微笑。“您是我的夫君,孩子的父親。只此而已。”
“只此而已?只此而已。哈哈……二十年了,我竟然都沒有捂熱你的心。也對,你根本就沒有心。婉霜,你是沒有心的,我真傻,真傻……”程光儒越說話音越低,沉默了一會,他忽然欺步上前,雙手狠狠抓住花婉霜的肩膀。
“婉霜,你看不到嗎?我做的一切,你都看不到嗎!這么多年,我只守著你一個,我只傾慕你一人。”
花婉霜一言不發(fā),冷眼瞧著程光儒。然后使勁掙脫出來,細(xì)細(xì)地整了整衣裳。
“我以為你早就明白的?!?br/>
程光儒無力地垂下雙臂,低頭默然。好一會,用沙啞地聲音說:“婉霜,我會累?!?br/>
花婉霜背轉(zhuǎn)過身體,下了逐客令。
“你歇著吧,我走了。”程光儒失落地離開。
一走出門外,冷風(fēng)吹得頭有些痛。他感覺醉意又上涌上來了。喚了小廝,往書房方向而去。
屋中,花婉霜坐在窗邊,手撐著下巴。她打開了窗子,仍憑冷風(fēng)吹打在身上,即使瑟瑟發(fā)抖。她望著帶有模糊光暈的月亮,覺得心中僅剩不多的柔情也漸漸黯淡了。年少時的隨口承諾,怎么可以輕信呢。那樣的誓言,根本單薄如紙,不堪一擊。到現(xiàn)在,恐怕只有自己還記得了吧。
“光儒,最傻的不是你,是我啊。”她輕聲呢喃,低不可聞的聲音消散在夜風(fēng)里。
在那被蹉跎的歲月里,究竟是誰欠了誰呢。她問不出一個答案,也并不需要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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