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年了,自從有了她,他就沒有再做過類似這樣的夢,只要有她在身邊,即使不是同一間房,他也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墒乾F(xiàn)在她一消失,他的噩夢就像食人蟻一擁而上,急迫的想要將他最后的意識都侵蝕。
拿起手機,看著一直處于重撥狀態(tài)的顯示屏,嘴角竟不自覺的冷冷勾起。他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難道只為了不讓自己活在過去和噩夢里嗎,還是因為別的。
‘季箜靈’三個字被他輕輕一摁,就消失在顯示屏上,手機剛一黑屏,突然就亮了起來,來電顯示為‘麥娜’。
“什么事?!?br/>
電話里麥娜先是低低的抽泣幾聲,然后才清清嗓子道:“皓宇哥,珊珊她都這樣了,你也不來看看她嗎?”
劍眉微蹙,承皓宇冷聲說:“這是她自找的,難道還有人把刀架在她的大動脈上嗎。”
“她,皓宇哥,你怎么可以這樣說她呢!”麥娜低低的吸吸鼻子,“你別忘了,承老心目中最心儀的孫媳婦一直都只有珊珊!不管是季箜靈還是別人,他都不會接受的!你還是好好想清楚吧!要么來醫(yī)院,要么等待給季箜靈收尸!”
嘟的一聲,電話被切斷了,麥娜那憤怒且憎恨的話語字字擊打著承皓宇的心。承老心目中的孫媳婦一直都是藍珊,他又何嘗不知道,只是有些事不是靠一人之力就可以完成的,就像他們的婚姻,他一直在努力的拼湊,可就是無法讓季箜靈完全歸服自己,何苦。
又看了一眼季箜靈乖巧的笑容,承皓宇的眼睛唰的閉上,額角的青筋暴突,照片在他手心漸漸變得扭曲。原有的清純面孔,瞬間變得僵尸化。框架被猛力抓得變形,透明的薄片玻璃隨之撒了一地,褶皺的照片從他的手心左右搖晃著,飄落在地上。
照片里的人兒,靜靜地看著承皓宇,無聲無情緒。
承皓宇拿起外套,頭也不回的走出大門,駕駛著賓利往醫(yī)院趕去。
傷口已經(jīng)在慢慢愈合,臉色也隨之好了起來,藍珊靠著枕頭正看著電視,麥娜給則她削著水果。一刀一刀的,一條條紅色的蘋果皮就隨著刀刃加長。
“珊珊,你想不想見他?。俊丙溎刃⌒囊硪淼目粗{珊。
藍珊疑惑的看看她,秀眉竟蹙了起來?!澳愦螂娫捊o他了?”
“我發(fā)誓,絕對,沒有很多次!”麥娜心虛的舉起拿著水果刀的右手,信誓旦旦的正視著藍珊略顯憔悴的臉。
“哎——”藍珊長長嘆了口氣,“呵呵,我知道他心里有別人,可我就是……”
“放不下,忘不了,對嗎?”麥娜接著嵐姍的話道。
藍珊微笑著點點頭,濃密的睫羽在顫顫巍巍的撲閃著,她清透的眼睛中浮閃著晶瑩的淚珠。
她伸手摸摸脖子上厚厚的紗布,語氣低緩道:“娜娜,你懂我的,我不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我的家境雖然算不上很好,但也不算太差,我以為靠我自己本身的努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墒窃谀翘祓┯钪牢蚁虺欣辖野l(fā)他們結(jié)婚的事之后,我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我想的太簡單,愛情,并不是一個人努力就可以走到最后的,它需要兩個人彼此來守護,這樣才能長久?!?br/>
一段話說完,藍珊眼底的晶瑩已經(jīng)姍姍落下,沾在她的雙頰上,渲染了她的美。
麥娜深深地凝視著她,一時之間竟很佩服她,原來她對愛情有這樣深的認知。她表面的不甘,全部源自從前她對承皓宇的虧欠?!澳悄阆朐趺礃樱俊?br/>
“哎——”藍珊嘆了口氣,將頭重重的靠在枕頭上,“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已經(jīng)顧不到那么多了,即使我知道我和皓宇回不去了,但我依舊會努力,不到最后一刻不放棄!”
哄睡了藍珊,麥娜端著水盆往熱水間走去,回頭看了看,確定沒有人之后,才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拔?,事情處理的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根本沒看到人!”對方憤怒的喝了一聲,明顯不滿。
麥娜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小聲問:“你說什么?沒看到人?”
“是??!今天我們按照你的吩咐去找她,可是在那里沒有人呀!你是不是耍我們!”
“不,怎么會,我明明把她送到了那里,怎么會這樣?”麥娜想不透的摸摸臉,“要不這樣,我把她的名字告訴你們,你們?nèi)プ屑毜恼艺?,到時候再給我個回復(fù),至于價錢,好說!”
“既然你都這么開口了,那好,我就再信你一回!”
“嗯!她叫,季箜靈!”麥娜一字一句的念出這三個字,“那等有消息之后再告訴我!”
麥娜匆匆掛了電話,生怕被人抓住小辮子。剛將熱水裝入水盆,突然感到身后有什么在看著自己,下意識一回頭,還沒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人卻已經(jīng)昏死過去。
麥娜倒在地上,四肢癱軟地倒在地上,頭部還流著鮮紅的液體。一個小小的水壺滾落在地,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整了整自己的衣領(lǐng),不屑一顧地掃了地上的麥娜一眼,嘴角輕揚?!罢媸遣恢么酰偛媒o你點顏色,就開起染坊來了!”
賓利就像疾馳的飛舟,在高速道路上行駛,車周身所產(chǎn)生的強烈寒風(fēng),帶動整個車身都跟著顫了起來。
“總裁一切都準備好了,現(xiàn)在就可以行動!”耳機里傳來貫洋得意洋洋的聲音。
承皓宇勾了勾唇,“好,我馬上到。”
等承皓宇見到貫洋時,已經(jīng)看到了麥娜和那一伙不法分子的身影,只不過他們都躺在地上,雙手雙腳都被綁的嚴嚴實實的,為了以防他們會亂喊亂叫,嘴巴里還塞上了白布。
冷眉緊蹙,承皓宇看著昏迷中的麥娜問貫洋:“她醒過嗎?!?br/>
貫洋看了一眼麥娜,搖搖頭,“從醫(yī)院出來,她一直都是屬于昏睡狀態(tài)?!?br/>
承皓宇邁開步伐,一步步走近麥娜,站在她面前只有十厘米的地方停下,頷首冷視著她?!胞湸笮〗?,還要裝下去嗎?!?br/>
麥娜一聽纖巧的身子頓時一愣,隨后一雙美眸唰的睜開,底氣不足的瞪著承皓宇??上f不出一字半語?!斑怼怼?br/>
承皓宇冷笑著俯視著她,眼底的早已換上一層冷波?!澳阋詾榫湍氵@點三腳貓的功夫,能騙我?哼,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麥娜驚恐的盯著他,突然又笑了起來,一聲聲低低的笑聲在白布的堵塞下,細小的傳開。
“麥娜,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把你對她做的事,一一講清楚!”承皓宇冷瞇起雙眸,死死的盯著麥娜,伸手將她嘴里的白布扯下。
麥娜愣了愣,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暗淡下來,“你知道嗎?珊珊真的很愛你,她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說起你們的之間的甜蜜往事。你難道就這么狠心,把她狠狠丟棄嗎!”
也許是間隔太久,她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說出口的話猶如厲鬼咆哮。
承皓宇別開眼,冷冷道:“就算如此那又怎樣,藍珊,她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珊珊了。從前的她,不會有如此重的妒忌心和虛榮心?!?br/>
“她不是虛榮和妒忌!”麥娜紅著眼眶大聲地吼了出來,纖白的脖子也因此而赤紅,“她只是不甘心,她只是不愿意放棄你!承皓宇,她只是想和你回到過去,就這么簡單!”
承皓宇深邃的眸子忽然冷冽,他冷硬的語氣從玫色的唇瓣里蹦了出來,字字俱碎人心?!澳阌X得我還會和她回到過去嗎?你認為我承皓宇是一個喜歡吃回頭草的男人嗎?如果是,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承皓宇絕不回頭,絕不后悔我所做過的事!”
“那季箜靈呢?你不是說,你不該娶她,你不是說她不值得你為她付出這么多精力嗎!”麥娜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向承皓宇逼近,雪白的四肢上因此染上了一層灰塵,“怎么,你不后悔?”
承皓宇沒有說話,只是直直的站在原地,雙手揣在褲袋里,一臉迷茫的看著窗口。
貫洋看的啞然,這個在商界叱咤風(fēng)云的男人,竟在提起季箜靈三個字時啞口無言。平時回答記者的問題就像家常便飯一樣的他,竟在季箜靈三個字上敗了陣。“總裁,我們……”
“等等?!背叙┯钌钌畹貒@了口氣,“將麥娜放了,送回醫(yī)院?!?br/>
“是!”貫洋得到命令之后將麥娜給放開,“總裁,那他們這些人怎么辦?”
“送去警局。”
一句話,就給這些不法分子定了罪,承少親自送到警局的人,比犯了死罪還要大的罪名。死刑,已經(jīng)不是能詮釋他們在警局里被判的刑了,剩下的只是死亡。
幾個人紛紛扭動著身體,被白布堵住的嘴里,支支吾吾的發(fā)出一些悲鳴。一雙雙布滿驚恐的眼睛像是牲畜到了屠宰場,看見同類被斬成八大塊的樣子被嚇出了驚紅。
他們拼命的向承皓宇靠近,卻被貫洋等人攔了下來,見計不成,紛紛像條毛毛蟲似的往麥娜爬去,誰知等待他們的依舊是無動于衷。
“帶走!”承皓宇一聲令下,幾個人都像泄了氣的皮球,紛紛軟了下去,任由著貫洋和幾個大漢將他們拖了下去。
麥娜揉著疼痛的手,轉(zhuǎn)過身朝門口走去,忽然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道:“我沒有對她做什么,那天,我只是打暈了她,把她帶到了一家廢棄的工廠里。然后和人約定好了時間,我就走了。至于后來怎么樣,我不知道,反正我沒害死她,我還不至于那么狠!”
說完,高跟鞋的嗒嗒聲在身后清晰的響起,又清晰的消失。承皓宇默然的回頭,看著那扇虛掩的門,心,酸澀不已。
真的希望,她沒事,至少不要在他手里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