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安慰之后, 江時凝掛了電話。

    因為事發(fā)突然，所以江時凝什么都沒有準(zhǔn)備。

    但是，這么大的事情, 還是得和其他崽說一下。

    江時凝本來想打視頻電話，但是怕他們在忙，便在群里發(fā)信息道, 【瓦倫聯(lián)系我了，他在z城，我一會做飛機去找他。】

    她這消息發(fā)出去沒三十秒，正好看到陳潭良先給她打了語音電話, 緊接著，其他幾個人也都開始打，結(jié)果紛紛聽到占線的提示音。

    群里, 景淵發(fā)：【都把電話掛了, 開多人視頻！】

    這才在一陣慌亂中連接上了視頻。除了陳若之, 她有時差。

    江時凝和他們講述了整件事, 然后說，“我之前新買了私人飛機，助理已經(jīng)去上交飛行航線許可了，大概中午能下來?！?br/>
    “我也去！”景淵說, “這么大事情, 必須得親自去。”

    他實際上是擔(dān)心江時凝的安危, 一想到老媽要去那么偏遠(yuǎn)的地方, 就感覺心里不踏實。

    “我也去?！标愄读颊f。

    “我也是?！本败幷f。

    喬懷澤最難辦。其他人都是自己當(dāng)老板, 當(dāng)然隨時可以走，可是他是老師，他如果現(xiàn)在就回去，那下午的課根本沒人能頂上。

    “等我下午上完課，去z城和你們會和?！眴虘褲烧f，“見了面，總得吃一頓休息一下吧？如果他那邊學(xué)校有什么手續(xù)，今天肯定走不了?！?br/>
    不愧是大學(xué)老師，還沒忘記這些細(xì)節(jié)。

    “好吧?！苯瓡r凝說，“那我們一會在xxx私人飛機場會和吧?！?br/>
    眾人一拍即合，便掛了視頻各忙各的了。要走幾天，所以公司/學(xué)校的事情都必須提前安置妥當(dāng)，時間又這么緊急，幾個小時面前夠。

    江時凝這次買了個大樓，和景軒的公司差不多了，飛機就停在樓頂上。然而這個飛機飛個喬懷澤所在的s市還算行，去那么遠(yuǎn)的z城，就有點不夠用了。

    富人們遠(yuǎn)途的私人飛機，都停在私人飛機場里，只要合格證一下，立刻就能走。

    他們在十二點左右都上了飛機，人一到齊，飛機起飛。

    大家都做好，秦騫作為管家也來了，他們幾個都最好少露面，一些事情讓秦騫去做正好。

    江時凝則是在思考問題，瓦倫今年才十六歲半，完全可以被收養(yǎng)。只不過，她今年在這個世界里才二十四歲，虛歲也才二十五，太年輕了，這個世界的強制規(guī)定收養(yǎng)人和被領(lǐng)養(yǎng)者至少相差十一歲。

    都怪管理局！剛開始江時凝以為自己不會再和這些孩子見面，如果開始新的人生，這個年紀(jì)是非常合適的，但是如果早點告訴她他們可以團(tuán)圓，江時凝不介意自己睜眼年齡就是三十歲或者四十歲。

    江時凝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思維便回到了穿書管理局中。

    幾個機器人正在無窮無盡高的書架旁整理書籍，其中那個負(fù)責(zé)她的機器人飛了過來。

    “你好，江時凝女士?！彼f，“您是來用點數(shù)購物的嗎？”

    “我想調(diào)整我的年齡?！苯瓡r凝說，“你們給我設(shè)定了初始身份，卻沒告訴我可以與任務(wù)中的孩子相聚，這給我添了很多的麻煩?！?br/>
    機器人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滿。

    “我可以幫你調(diào)整身份上的年紀(jì)，二十八歲可以嗎？”機器人說，“而您的肉體年齡會仍然是二十四歲?！?br/>
    “我要花多少積分？”江時凝同意得很痛快。

    機器人的爪子打開面板，扣除了江時凝應(yīng)花的積分。

    “才要三千積分？”江時凝有點吃驚，她還以為至少三萬呢。

    “因為你不是明星，個人身份又保密得非常好，所以基本沒有人知道你的真實年紀(jì)，這讓我們的修改變得簡單?！睓C器人說，“如果您是沒有個人隱私的明星，或者某個被重要人物盯上的角色，那么修改這種基本信息要花費的就多了?！?br/>
    江時凝明白了。一切對世界影響小的事情，都很便宜。

    肉體年齡沒有更改，相比于是福利，更不如說是省事。想必操控一個人的身體和新陳代謝都是很麻煩的事情吧。

    給她修改年齡，這件事可能都不會有人知道，或許有好事者挖到她的年紀(jì)，也會在睡一覺后以為自己記錯了。

    如果這樣說的話，那這些積分夠她花好幾十年了——她又不想改變世界做什么大事情，這種實惠卻便宜的服務(wù)簡直是福利性質(zhì)。

    “我開始逐漸覺得你們還不錯了?！苯瓡r凝感慨道。

    “我們是為了所有平行世界健康發(fā)展而存在的，江時凝小姐，而不是為了救活您這樣的穿書者之后為難你們，這毫無意義。而對于成功拯救世界的穿書者，我們有足夠完善詳細(xì)的養(yǎng)老系統(tǒng)，所以不用謝，這是你應(yīng)得的?！睓C器人說，“很高興您對我們的偏見有所減輕，歡迎下次光臨?！?br/>
    江時凝睜開眼睛，她看到飛機在云層上前行，而幾個兒子都面沉似水，一看都心情不好。

    她忍不住輕輕一笑。

    “都怪你，你還笑?！彼龑γ娴木皽Y嘟囔道。

    “我把這一世的年齡給修改了?！苯瓡r凝說。

    “什么時候？”景淵一愣，“就在你閉目養(yǎng)神的時候嗎？”

    江時凝點了點頭。她從包里翻出自己的證件，果然，出生年月早了四年，她今年身份年齡二十八歲，可以領(lǐng)養(yǎng)瓦倫，也就是齊欽了。

    景淵拿過來一看，嘟囔道，“真是見鬼了?！?br/>
    但是他接受程度還行，反正古代也迷信什么神啊，真龍?zhí)熳又惖臇|西，把這個換成穿書管理局，好像也沒什么兩樣。景軒和未到場的喬懷澤也是如此，好像古代人對于這種人上有‘人’的事情接受良好。

    倒是陳潭良端詳了一會江時凝的身份卡，然后開口道，“我還是保持無神論者?！?br/>
    “這么說也沒什么錯誤?！苯瓡r凝說，“這個現(xiàn)代世界的世界觀里應(yīng)該是沒有神的?！?br/>
    “那世界管理局不是神又是什么呢？”陳潭良有點迷惑。

    “你可以把它當(dāng)成宇宙清道夫?！苯瓡r凝想了想，找了個比喻道，“不同的小說世界都是一個個漂浮在虛空里的小白球，而管理局在虛空中穿梭，負(fù)責(zé)想辦法清除每個世界宇宙球中的壞東西，好以此讓所有宇宙球都健□□長。”

    這么聽起來，好像還挺萌萌噠？

    眾人在空中便討論了一路有關(guān)于世界、宇宙、管理局等等的話題。他們都覺得陳若之不在有點可惜，這種話題是她所擅長的吧？她講一講，應(yīng)該會很清晰明了。

    飛機到達(dá)z城的時間比江時凝預(yù)想的要早一些，她以為那么遠(yuǎn)得晚上五六點才能到，沒想到，飛機三點半就到了。

    這個級長好像是在隔壁e國學(xué)的駕駛，e國飛行員都有一種飆機的野性。

    下了飛機，江時凝沒有立刻去找瓦倫。在來之前，秦騫就已經(jīng)在當(dāng)?shù)匚ㄒ灰粋€五星級酒店、也是最好的酒店里定好了高級套房。因為是邊緣小城的酒店，所以高級套房一共才三個，在最頂層，秦騫直接給給包圓了。

    三個套房，每個房間能睡三個人，夠用了。

    “先換衣服?！苯瓡r凝說，“你們這人人穿西裝的樣子實在太明顯了。”

    “我不換，我不怕被認(rèn)出來?！本皽Y攤開手，“本來我就是你保鏢?！?br/>
    陳潭良和景軒換了一下衣服。

    陳潭良穿了自己最常穿的黑色制服，只不過這款偏休閑點，沒那么板正。

    景軒換了常服，也是冷色調(diào)。

    江時凝再一看，這幾個兒子還是給人感覺高調(diào)得很，換衣服好像根本沒什么用。

    “要不然，我先……”

    江時凝本來想說，她想自己先去找瓦倫，可是其他人立刻不太贊成地看著她。

    “好吧?！苯瓡r凝嘆氣道，“我讓他過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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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知道江時凝傍晚才來，可是瓦倫和王石都心緒不寧，下午也沒去上課，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呆著。

    還有十分鐘到五點，瓦倫的手機終于響了起來，兩個的少年的心都吊了吊。

    “喂?！蓖邆愶w快地接了電話。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么，王石只見到瓦倫一直‘嗯’、‘嗯’、的回應(yīng)，還說，‘不介意，沒事’。這回倒是沒說鳥語，王石聽懂了。瓦倫又說了‘好，我這就去’，便掛了電話。

    “怎么了？”王石問。

    “我媽說她在xx大酒店等我們?！蓖邆惖?。

    “這么長時間，就說了這一個事情？”王石有點奇怪。

    “哦，她還說我有幾個沒見過面的哥哥也來了，問我介不介意?！蓖邆愝p描淡寫地說。

    ……這個反應(yīng)也有點太不介意了吧？

    “你一點都不介意？”王石有點吃驚。

    “是的。”

    其實，江時凝覺得瓦倫會很介意，是因為她通過景淵來推測瓦倫。

    兩人少年時性格相似，都有一股狠勁兒陰沉，而當(dāng)初景軒出生時，景淵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是其實接受不良，好久才接受現(xiàn)實。

    有了這個事情，所以江時凝知道景淵對于新兄弟的接受度很低，所以與他當(dāng)年有點相像的瓦倫，可能更接受不了。然而，兩人說到底還是截然不同的。

    景淵少年時陰沉狠厲，是被生長環(huán)境逼迫的，而且他非常敏感多慮。而瓦倫和他一樣冷酷狠心，可其實更多是性格和種族使然。

    兩人一個是兄弟中的長兄，一個是獨生，所以在思維方式上可能都不太一樣。景淵知道孩子越多，可母親的愛是有限的，他不想失去，所以重視。而瓦倫，他根本不會想那么多。

    對他而言，只要母親給他和上輩子一樣多的愛，他不介意有沒有其他家庭成員。

    瓦倫和王石本來想走過去，可是他們剛剛走過街角，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等在福利學(xué)校的外面。

    “是李哥的人！”瓦倫皺眉道，“他估計是來找你的?！?br/>
    “??？那怎么辦啊，要、要不你先去找你媽，我去找李哥?！?br/>
    瓦倫搖了搖頭，“你跟我一起去酒店吧?！?br/>
    他現(xiàn)在的年齡是十六歲，但是上輩子也成年了。為了防止兩世記憶造成混亂，所以管理局沒有讓這些兒子回憶起上輩子所有的事情，他們對未來有些記憶，只不過還沒有共情。

    瓦倫十六，大概能清晰記得和體會上輩子二十歲之前的時光，所以對他來說，王石比他小，還是個小孩，得看著點，不然他不放心。

    ……也不知道剛剛那個一打電話就撒嬌的寶寶是誰。

    找到媽了，瓦倫花錢也不省著了，他干脆打了一個出租車，兩人上了后座，貓在椅子上，讓司機趕快開車。

    司機一腳油門就開向z城市中心的大酒店，市中心比他們生活地方能夠強許多，至少沒有那么社會閑散人員了。直到下車，兩人才從座位上爬起來。

    他們向著大酒店的正門走去，以前他們最多在外面經(jīng)過，從來沒進(jìn)來過。

    看著‘金碧輝煌’的大酒店，王石有點怯怯的，瓦倫神情正常。

    他們來到正門前，就看到一個一身黑的青年站在那里。瓦倫和他對上目光，兩人仿佛都認(rèn)定了彼此身份。

    “瓦倫，對吧？”青年說，“我叫陳潭良，以后是你哥了。”

    兩人握了下手，瓦倫和王石上下打量他，異口同聲道，“你是條子？”

    陳潭良搖了搖頭，然后說，“跟我走吧?！?br/>
    “你哥真不是條子嗎？”兩人跟在陳潭良身后，王石小聲跟瓦倫說，“他這也太像吧。”

    不是說長相，而是給人的那種感覺。有些警察哪怕便衣走在人群里，都感覺和其他人不同。尤其是他這種小混混，更對這種感覺敏感。

    三個人上了電梯，氣氛有點沉悶。王石越發(fā)確定陳潭良是警察，因為在這種狹小的空間內(nèi)，哪怕陳潭良背對著他，他都有一種以前被抓到局子里關(guān)起來的凝滯感。

    可能是感覺氛圍太凝固了，陳潭良偏過了頭。

    “我以前當(dāng)過兵?！彼忉尩馈?br/>
    “怪不得。”瓦倫點了點頭。

    氛圍再次凝結(jié)。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陳潭良竟然有點想笑。初景淵是懶得搭理人的那種，而他和喬懷澤屬于性格中就少言，現(xiàn)在又來個少年也不愛說話，以后景軒活躍氣氛的難度更加大了。

    叮的一聲，電梯在頂樓停下，三人終于可以離開這個尷尬又凝固的狹小空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