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看著他的眼神有絲詫異,因為他從來沒有這樣關心過森莎,在阿朗的眼里看來,他就是欠揍,因為森莎很關心很關心他,而他卻屢屢無視森莎的關心,并對森莎也有種愛理不理的樣子,然而此次他卻突然的讓他去保護森莎。詫異過后,阿朗一臉正色的說,“森莎命我留下來保護你,所以我是不會離開你身邊一步的。”
“去吧,去保護森莎,依姑娘在這里陪著我,不會有事的?!彼麤]有再看阿朗,反而抬頭看了下森莎消失的方向,然后低下頭繼續(xù)探索著醫(yī)書。
阿朗的眼神暗了暗,遠方森莎早已經不見了蹤跡。心一急,阿朗對依洛米道,“洛米,你照顧下他。我很快回來。”
依洛米還未來得及回答,阿朗便跑遠了。無奈的嘆息一聲,然后低下頭對他說,“輕公子,我推你到前面陰涼處等他們吧?!?br/>
“既然如此,那就謝謝依姑娘了?!彼⑽⑻痤^道了聲謝謝后又低下頭看書了。
只是,他是不是真的在看書,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才知道。
到底有什么辦法才能把腿治好,到底有什么辦法才能把腦子里的那一片空白找回來?
這樣的他,令他自己好討厭,感覺就像是個廢人般。什么都要人幫忙,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依洛米把他推到陰涼處后,便靠著他旁邊坐了下來。
細薄的陽光透過密密的樹葉照耀下來,一縷一縷的斜斜照在他烏黑亮澤的發(fā)上,衣上,臉側,這樣的他就像是仙人籠罩著神秘的紗衣般。美麗的臉蛋如凝脂,白皙卻不失紅潤。睫毛輕輕的閃動著,又黑又長。鼻翼微微的顫動,氣息溫溫的。微抿的唇,如血花般紅艷。
依洛米悄悄的看著,這個美麗的,俊俏的,溫柔的,優(yōu)雅的年輕男子,是多么讓人心喜。只是,他卻不屬于她!依洛米在心里悄悄的嘆息著,這個男子,終究是只能看,不能碰的。因為森莎喜歡他,而且森莎是森家堡的未來主子!先不說森莎喜歡他,即使森莎不喜歡他,他也未必喜歡自己!
時間慢慢的度過了,森莎和阿朗依舊沒有回來,依洛米有些著急了。
“輕公子,森莎和阿朗已經去很久了,他們怎么還沒有回來?”
聞言,他抬起頭,看著依洛米一臉的著急,微言,“依姑娘,不用過于焦慮,森莎和阿朗不會有事的?!?br/>
“可是,他們已經去了很久了!”依洛米根本無法平靜下來,森莎可是森家堡的未來主子,如果森莎出事了,那她十條命都不夠賠呀!
依洛米越想越擔憂,著急的走來走去。
斜斜的陽光照下來,依洛米的影子也隨著她的走動而晃動著,時光時亮的感覺,讓他不自覺蹙眉頭,“依姑娘,你能否不要這樣走動?”
“?。 背了贾械囊缆迕仔堰^神來,“對不起。只是我真的很擔心……所以……”
“一起去看看吧,沿著森莎和阿朗的方向,去看看吧?!?br/>
“好!”依洛米說完,便推著他向森莎的方向去。
道路上,擠滿了百姓,可是那些百姓卻在見到那個坐在輪椅上俊俏的如仙謫般的人時,都紛紛的讓出一條寬敞的路。
陽光普照,一襲如雪的白衣,一頭濃稠如墨的青絲隨意盤個了髻,斜插著根細玉白簪,凝脂般透紅的面色,烏黑發(fā)亮的眼珠,微挺的鼻子,比女子還要紅潤的唇……
這樣一個男子,實則令人驚嘆,如若不是他的喉結,大家都會以為這是個女子!
輪椅的咕輒咕輒的聲響,慢慢的變小。大家漸漸回神,討論的聲響卻漸漸的多了起來。
“那么一個美男子,居然是個……”
“哎,如果他不是坐在輪椅上,那該多好!”
“這個就叫上天忌妒,世上是沒有十全十美的人!”
…………
討論的聲音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剛進入街道的莫叔便是看到三五人聚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些什么。皺皺眉,沒有去刻意理會那些人在討論什么,隨后便走到包子鋪,朗聲道,“給我兩個饅頭?!?br/>
“好咧!客官,你的饅頭?!?br/>
接過饅頭,莫叔付了錢剛打算離開時,耳邊卻聽到了一句。
“嘿,你們知道的遠不夠我的多。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我告訴你們,他叫輕塵!”
離開的腳步停住,手中的饅頭落地,莫叔轉過頭看著那個年輕的小伙子喋喋不休的說著。他說的輕塵會是公子嗎?
三步作兩步,莫叔走到那個年輕小伙子的面前,問道,“小伙子,你剛剛說的是誰?”
年輕小伙子看了莫叔幾眼,然后說,“你剛剛沒有看到那個穿白衣的男子嗎?我說的就是他!”
白衣男子,輕塵,這一定是公子!一定是公子!公子沒有死,沒有死!
“還是你識貨。問我就算是問對人了!我這便詳詳告訴你。那人一身白衣,名喚輕塵,數(shù)月前被森家堡之少主森莎所救。一頭濃稠的發(fā),一雙烏黑發(fā)亮的眼睛……”
莫叔輕輕的聽著,這些已經夠了,這些已經足可以證明,眼前這個小伙子所說的人便是他莫叔的公子!
“那他往哪個方向去了?”莫叔沒有再接著聽下去,反而開口問道。
年輕小伙子努努嘴,似乎不太高興莫叔突然打斷他的訴說,不過最終卻也抬起手指著東方道,“往那邊去了。”
“謝謝你!”莫叔道謝后,便匆匆離開了。
…………
破廟?
依洛米推著他一直向森莎他們的方向去,然而卻來到了一間破廟前。
他抬起頭看著這座破廟,廟名依稀可以看到“生緣”。這座廟沒破落之前應該很多人來吧,因為廟前屋檐下的兩個大香爐都插滿了燒完的香,而且香灰已經把香爐灌的滿滿的。不過,這座廟已經荒廢很久了吧,因為隨處都可以看見那些蜘蛛網的。
依洛米皺著眉頭,道,“輕公子,森莎和阿朗會在這里面嗎?”
“推我進去看看吧?!边@個問題,他也不知道。
“哦。”依洛米推著他,可是卻因為有門檻,讓依洛米為難的站在廟門前。
“輕公子,要不我自個兒進去看看,你在這里等我,好嗎?”
看著門檻,他輕笑,“好。那我就在這里等你出來?!痹捖?,他推動著輪椅到旁邊,接著又拿起醫(yī)書來研究了。
依洛米眼神暗了暗,隨后便大步跨入了廟內。
看到依洛米進入破廟,他才抬起頭來,然后微微的笑了笑,接著從懷里掏出一封信放在地下,然后便推動著輪椅悄悄的離去。
請原諒他的不辭而別。
今天的搶劫,也是他偷偷命人演出來的。
他不想再打擾他們了,而且他覺得自己應該要盡早離開,要不然會害慘森莎的,因為他并不愛森莎,所以不能給森莎幸福。
輪椅的聲響悄悄的小了。
密林叢叢,天突然就變了,陰陰的,仿佛要下雨般,可是卻一直沒有下。
輪椅滑過的痕跡漸漸的消失了。
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與他無關了,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只想一個人去尋找腦子里那些失去的記憶。
身后似乎有人跟蹤?
當他意識到這個想法的時候,跟蹤他的人便已來到他眼前,“公子,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就知道公子吉人天象,是不可能那么快就死的!公子,能夠再見到你,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他困惑的看著眼前這個穿青衣的男子,問道,“你是在喊我公子嗎?你認識我?”
“轟……”聽到他的話,莫叔感覺腦子里有陣雷在亂響著。“公子,你不認識我?我是莫叔呀。你十歲我就跟在你身邊的莫叔呀!你怎么會不認識我呢?”
他看著眼前的人一臉的緊張擔憂,絲毫沒有一絲吹噓的現(xiàn)象。如墨般湛黑的眸子閃爍著陣興奮的光彩,“你說你在我十歲的時候就跟在我的身邊,是嗎?”
“當然!公子,你發(fā)生了什么事嗎?怎么會不記得我了呢?”莫叔半跪在地,眉目擔憂的望著他。
“我忘記我發(fā)生什么事了,我醒來后就什么也不記得了。而且我的腿……”雙手緊緊的扳著輪椅的邊緣,骨節(jié)已經微微泛白。
“公子……”剛剛見面時太過興奮,所以一時也沒有去多想什么,只是現(xiàn)在聽他這樣說,莫叔這時才意識到他現(xiàn)在是坐在輪椅上的。
眸子閃閃發(fā)光,如湖水表面般,波光閃閃的,“都已經過去了。既然你認識我,那你可以告訴我一些我以前的事嗎?”
“只要公子不嫌棄,我都會仔細告訴公子的?!?br/>
“那你邊說邊帶我離開這里,好嗎?”要快點離開,如果不是,等到森莎他們發(fā)現(xiàn)他離開的話,肯定會很快就找到他的了。
“好。那我就邊說邊推著公子離開這里。”莫叔話落便走到他身后開始推動著輪椅。
天依舊是陰陰的,密林里,輪椅滑動的聲音變的弱弱的,不仔細聽,根本不會聽出這密林中的異樣聲響。
“公子,你是冰帝國的殿下,名喚歐陽輕塵,是帝王與帝后所生之子。在你之前,帝王與一個婢女生了一個皇子,喚歐陽名軒??墒呛箦鸀槿舜醵?,在帝后的身上下了蠱毒,所以帝后死了,不過后來帝王知道這些事后也賜死了后妃。而因為帝后在懷著你的時候已經中蠱,所以在你五歲的時候,蠱毒發(fā)作了,幸好有高人把你治好了。五年后,你回到冰帝,卻應世子的要求,前往歷寒做質子,而我便是在你十歲的時候跟隨在你的左右。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
聽到莫叔的話,他心里突然沉重了幾分。自故以來,帝王之家都是如此的殘忍,為了爭奪王位,什么事都干得出。
他本以為,他只是個平民百姓,卻不料,他居然是冰帝國的殿下!這是個多么讓人震撼的消息呀!
莫叔見他低下頭,似乎在沉思些什么,于是沒有接著說下去了。
“莫叔,既然如此,那我們回冰帝去吧。因為我覺得我的腦子里空空的,我想找回以前的記憶?!彼D過頭,凝視著莫叔。
“公子,你想要回冰帝?”莫叔的臉上升起幾絲苦色。
“怎么?”看到莫叔臉上的異樣,他輕問。
“公子,你有所不知,冰帝已經滅亡了?!蹦逄痤^,透過密密的枝葉看著那灰暗的天,聲音帶著沉重的傷悲。
滅亡???當他得知自己是冰帝國殿下時,卻被告知這個國家已經滅亡了,那他是屬于前國逃亡之人嗎?就算他失憶了,他也知道,當一個國家攻勝另一個國家時,帝王之家的人可是統(tǒng)統(tǒng)要被砍頭的。
“那我是在被逃亡的時候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嗎?”這似乎在問著他自己,又似乎在問著莫叔。
“逃亡?”莫叔像是沒有聽清他說的話般。
“難道不是嗎?”他反問。
公子他果真什么也不記得了,那么他連藍姑娘也忘記了吧!莫叔心里越來越擔心了。
“公子,你還記得藍姑娘嗎?”莫叔輕輕的問道。
困惑爬上他的臉,他仰起頭,看著那片被密枝遮擋住的天空,“藍姑娘是誰?我認識她?她是我的什么人?”
莫叔無奈的嘆息,“藍姑娘喚藍雪蝶,而公子你喚她為雪兒,她是你心中的摯愛!”
莫叔的話,就像個響雷轟下來般,讓他足足的怔住了。心里的那絲迷惑似乎也將要解開般,莫叔所謂的藍姑娘會是他腦子里夢見的那個藍衣女子嗎?
雪兒……他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腦子里,似乎映出了一個嫣然一笑的美麗女子,可是映像卻淡淡的,讓他看的不清晰。
“公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受傷的。不過我慶幸的是你沒有死。當初知道你在雪川山死了的消息,讓我痛苦了好久,然后我便四處流浪,幸好在這兒遇到了你!這真是太好了!”莫叔開始繼續(xù)說話,也沒看到此刻的他,臉上漸漸的洋起絲笑容。
雪兒……很好聽的名字。她是我的摯愛?她會是個什么樣的女子呢?
“公子,我聽說當初寒寂言可是派了百名弓箭手在雪川山把你百箭穿心,當時,你就已經死了呀,你怎么又會完好無鄖的在這里出現(xiàn)呢?”
“莫叔,帶我去見雪兒吧。我想見見她,或許見到她,我就會想起以前的事。”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莫叔,所以轉開了話題,總不能說他身上除了腿上的這個傷口,渾身可是一點傷痕都沒有吧?,F(xiàn)在他也還不知道自己失憶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所以能不說就先不說吧,等到之后想起來了,或許就可以知道了。
“那好吧。那這兩天,我找條船,然后便帶公子前住冰帝去找藍姑娘吧?!蹦鍛手皇怯行┰挷恢酪灰嬖V他,比如,那個藍姑娘現(xiàn)在已經被寒寂言困在歷寒。又比如,那個藍姑娘現(xiàn)在已經變得異常冷漠了,聽說她親手殺了寒寂言的皇后。
他含笑,道,“那就麻煩莫叔你了?!?br/>
………………
天空碧藍碧藍的,如湖水般,幾縷白云幽幽的飄浮著。
歐陽輕塵放下茶杯,望著她一臉的心疼,輕輕的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道,“好了,我說完了,該是你說的時候了?!?br/>
她突然抱緊他,“輕塵,那你是什么時候想起一切的?”
抬頭看著天空,他道,“在船上的時候,那時候遇到海浪,輪椅沒有放置好,然后我就連人帶椅的跌落了水里,幸好莫叔救了我。在跌落水里的時候,我的頭撞到了船桅。莫叔救了我后,我醒過來,便憶起了一切?!?br/>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一輩子都想不起以前發(fā)生的那些事,那你會怎樣?”她繼續(xù)詢問著。
“就算是我想不起以前發(fā)生的事,我也會愛上你。因為你是如此的善良美麗。”他低下頭,如墨的眸子深情似火。
她突然覺得臉很燙,仿佛能煮熟雞蛋般。
“雪兒,我說的是真的。如果我想不起以前發(fā)生的事,我也會一樣愛上你。所以,接下來該你說說你在歷寒的事了?!彼罩碾p手,暖暖的。
她想耍賴,可是卻看著他那柔情似水的眸子時,耍賴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了。最終,她只能開始訴說那些被她刻意去遺忘的往事。
歐陽輕塵好笑的看著她,“我為什么要生氣呢?”
“奶奶被寒寂言當成人質來要脅我耶?。磕愣疾簧鷼猓??”倒了杯茶,她氣沖沖的一股腦喝完,然后瞪著他。
他依舊笑著,“雪兒,你怎知我不生氣呢?”
“你一臉平靜,而且你該死的還笑的如此燦爛!”她指責他。
聞言,他苦笑一番,他只是微微的掀動嘴角,這樣就叫做笑的燦爛,是該說他的小妻子可愛,連笑的燦爛和苦笑都分不清呢?還是該說他連笑都如此讓人忌妒?
“雪兒,如果我生氣能讓我開心,那么,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我生氣了?!闭f罷,他的臉色真的暗了幾分。
見到這樣的他,她倏地笑了,“好了,逗你玩的呢!都已經過去了,也沒什么值得好生氣的了?!?br/>
他沉默不語,只是默默的抿著茶。
雪兒,你錯了。我不僅僅是生氣,我還很痛心,可是我不想表現(xiàn)給你看,因為你也會擔心。
“然后,寒寂言便和我打賭,說三天后要在雪川山殺死你。而那時候你一直沒有下落,所以我說你不會出現(xiàn)。可是,三天后,你的確來了,可如果按你剛剛說的,那當初那個人不是你的話,那會是誰呢?”她撓撓頭,陷入了思考中。
歐陽輕塵的眸子閃了閃,隨后慢慢的把茶杯放下,故作沒有聽見她的詢問般,“先不要考慮是誰,你應該要繼續(xù)告訴我,之后的事?!?br/>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對喔?!?br/>
“我看著百支箭射入了那個和你長的一模一樣的人的身子,那些血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沖破了穴道,想上前,卻不知怎么地,剛蹋出一兩步,我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才發(fā)覺,我已經在歷寒的宮殿之中了?!?br/>
…………
紅紗縵緯,燭光微微的,卻把屋內的一切照耀的如白晝般清晰。
那個穿明黃色龍袍的人正一臉怒意的盯著跪立在地的年邁老者,“御醫(yī),她怎么還沒有醒過來?你不是說喂她吃了解藥就會醒過來嗎?你自己看看,這都幾天呢?”
年邁的老者驚顫的道,“皇上,請息怒。”
“息怒???你給朕過來看看,你看看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而且她已經很多天沒有吃東西了,喂什么給她,她該死的都吃不進去!你讓朕怎么息怒!”寒寂言憤怒的把桌上的瓷器全都掃落在地上。
瓷器落地,哐當作響的。刺耳的聲音讓年邁的老者更驚顫了,“皇上,寒王妃……”
老者的話還未落,便聽到一聲冰冷的讓人害怕的聲響,“你是在提醒朕,她是寒王妃嗎?”
“老臣不敢。請皇上恕罪!”老者嚇的連連磕頭。
“朕告訴你,三天內,她如若還不醒,你就提頭來見!”奮力的一拍桌面,寒寂言怒氣沖沖的道。
“老臣謝謝皇上暫時不殺之恩!”張御醫(yī)聽到寒寂言的話,微微的松了口氣。
“記住,寒王妃一事不許向外透露,如若不然,你九族之內定不存活口!”揮揮手,示意張御醫(yī)退下,可是頭一直貼地的張御醫(yī)卻沒有看見。
“老臣一定會保守秘密,請皇上放心。”張御醫(yī)說完,久久未等到答復,于是抬起眼悄悄的看了下,卻看到寒寂言一臉柔情的看著躺在床榻之上,那個擁有著寒王妃名諱之稱的女子。
張御醫(yī)實在想不明,皇上為什么會把寒王妃帶入宮中,而且寒王妃進宮的時候居然服用了安睡露,可想而知,寒王妃并不是自愿進宮的?;噬习押蹂鷰雽m中,那寒王沒有意見嗎?這時,張御醫(yī)似乎發(fā)現(xiàn)了一個重大問題,那就是,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過寒王了!
莫非是……皇上貪圖寒王妃的美色,所以把寒王秘密解決了……???
天啊,張御醫(yī)不敢往下猜測了!
寒寂言轉過頭看見張御醫(yī)一臉深色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冷哼一聲,“張御醫(yī),你在想什么?”
聽到呼喚,張御醫(yī)連忙回過神來,一臉正色的道,“稟皇上,老臣沒在想什么。如果沒有什么事,請容老臣先告退?!?br/>
看到寒寂言點頭,張御醫(yī)如獲大釋的道了聲謝禮,便匆匆離開了。
燭光依舊微微的照耀著。
月色深沉,蟲子的叫聲在初冬顯得有點落寞。
寒寂言為她掖了掖被子,然后便離開了。
屋內一下子靜了下來,晚風吹動樹葉的聲音便顯得越發(fā)刺耳。
確定寒寂言真正離開后,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靠著床頭坐著,她很難想象,她現(xiàn)在居然是在歷寒的宮殿之中。而且,最重要的是……
歐陽輕塵他……
想到這里,她對寒寂言的恨又便增添了幾分!
沒錯,她恨寒寂言,恨到巴不得立刻把他砍成千萬段拿去喂狗!
靠著床頭,她的心一點一滴的在破碎。藍眸里,似乎映照著那天百箭穿心的景象。那么多的血從輕塵的身上涌出來,那么紅,那么艷……
眼淚不知不覺的掉落著,越落越多,只要一想到歐陽輕塵死了,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的連根撥起,然后再狠狠的從體內揪了出來般,痛的她幾欲尋死!
最終,她痛心的蜷縮在床角,抱著雙膝,深深的大哭起來。
夜已深,她那哭泣聲是那么的清脆。守在門外的侍女春柳隱隱的聽到幾聲低低的抽泣聲,所以大著膽子敲了敲門,然后溫和的詢問著,“姑娘,你是不是醒了?”
聽到有人詢問,她擦擦眼淚,然后在床榻上躺好,沒有回答。
半天沒聽到回答,春柳冒著被砍頭的心推開了房門,卻見到她一臉平靜的躺在床榻上,沒有任何異象,于是急急忙忙的從房內退了出來。因為皇上有命令,讓她好好侍候著這位姑娘,所以她不敢怠慢,可是也不敢逾越。
等到房內再次安靜的時候,她睜開了雙眼,卻沒有坐起來,只是平躺著,而眼淚順著眼角劃過耳際,沾濕了枕頭。
她不想閉上眼睛,因為一閉上眼睛,那百箭穿心的景象就像是惡魔般,越來越清晰的映照了出來??墒?,睜開眼睛那場景也是那么明顯的映照著。
她很想就這樣沉睡下去,然而第二天寒寂言聽到春柳說晚上似乎有哭泣的聲音后,立刻就知道了她的把戲,狠狠的捏住了她的下顎,對她說,“藍雪蝶,有本事你就繼續(xù)給朕裝。朕讓你繼續(xù)裝,等到你不想裝的時候,朕親自把歐陽沭音帶到你面前,讓你見識一下一劍封喉的厲害!”
下顎的痛意讓她微微的皺眉,可更讓她皺眉的是寒寂言說出來的話,她想也沒想,一個反身便揚了寒寂言一個耳光,“寒寂言,你這個混蛋,松開你的臟手!”
屋內站著的幾個婢女看到她居然打了皇上,惶恐的跪立在地,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寒寂言揚揚眉,“怎么,不繼續(xù)睡?睡醒了?”
像是問候的話語卻讓她惡心透頂,她斜睨寒寂言一眼,沉默不語。
“你們好好替蝶妃梳洗。”寒寂言也沒搭理她,卻拋出這一句讓她吃驚的話。
“寒寂言,你在發(fā)什么瘋?”她怒火十足的朝著寒寂言的后背問道。
發(fā)瘋?寒寂言唇角莫名的就帶上了絲苦澀的笑意,他想他或許是瘋了,要不,他才不會那么好脾氣在這里對待她!或許只有瘋了,才能解釋得清楚,他該死的為什么那么愛她。與她相處不多,可是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那雙藍眸,她的巧笑嫣語就猛然的竄入腦子里。
“今天朕將舉行封妃儀式,蝶妃將與近皇后平起平坐。”
轟……平地響起驚雷莫過于此了。
屋內的婢女驚訝的偷偷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打消這個想法,我不會成為你的妃子!因為在這個想法實施的時候,也就是我見閻羅王的時候!”她站了起來,走到寒寂言的面前,目光如炬的盯著他。
因為她的這句話,寒寂言徹底憤怒了,“藍雪蝶,你不要不識好歹!朕都是為你好!你們還愣在那里做什么,還不快點替她梳洗打扮,耽誤了時辰,朕要你們好看!”
她越是這樣,他就越想折斷她的羽翼,越想磨掉她的堅韌!
婢女驚慌的道了聲“請皇上恕罪”后,便朝著她走去。
“蝶妃,請容……”
“叫我藍姑娘!”婢女的話還未說完,她便立刻打斷。
對視著寒寂言的眼眸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冰冷十足。
“我生生世世都不會嫁給寒寂言,所以,請叫我藍姑娘!”她再一次冷冰冰的強調。
寒寂言瞅著她很久,她的面色依舊冰冷,再也見不到以前那偶爾出現(xiàn)的狡詐,偶爾出現(xiàn)的偷笑……
“為什么?”寒寂言突然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
是不是他就如此讓她恨之入骨,連一次重新接觸的機會都不愿意給他?
“這是你想要的嗎?藍姑娘?”寒寂言沒有再堅持了,只要她想要的,那就給她吧。這樣,她就會開心吧。
“是!還有,告訴我,我奶奶在哪里?”不想繼續(xù)和寒寂言瞎扯,她話鋒一轉,立刻詢問起歐陽沭音。
“在后殿的廟堂?!焙叛匀鐚嵉幕卮鹆怂?。
“請把我的東西搬到落梅閣?!痹捖?,匆匆的開門離去。
屋內的婢女低下頭,眼睛左轉轉右轉轉的,不知要不要把東西搬走。
落梅閣?藍雪蝶,朕就讓你住在落梅閣又怎樣?人都死了,難道你還以為住在落梅閣便會讓他復活不成!
“你們聾了不成,還是腦袋不想要了?沒聽見她說什么嗎?把東西搬到落梅閣!”轉過身,卻發(fā)現(xiàn)那些婢女還愣在那里一動也不動,寒寂言的火氣便立刻升了起來。
貌似他忘記了他不發(fā)布施令,誰敢動?亂動?他可是皇上耶,想不要命了!不過也因為這樣,皇上寵愛秘密入宮的姑娘在一天之內便傳遍整個皇宮。
她跌跌撞撞的來到廟堂,推開房門就看到歐陽沭音一臉虔誠的敲著木魚,她猶豫著,最終輕輕的吸吸鼻子,喊道,“奶奶?!?br/>
歐陽沭音放下木魚,轉過頭對她笑笑,然后招呼她過來坐下。她淺淺的笑了笑,走到歐陽沭音旁邊坐下。
“雪蝶呀,塵兒會來救我們的是嗎?”歐陽沭音搭在她手上的手居然開始顫抖起來。
輕塵……聽到歐陽沭音的話,她心一痛,急速的低下頭。
歐陽沭音看她這樣,不解的問,“雪蝶,怎么了?”
她搖搖頭,隨即抬起頭堅定不移的道,“是的。輕塵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會來的,輕塵他會來的。
輕塵,你真的會來嗎?
歐陽沭音蒼老的臉上揚起絲笑容,拍拍她的手,說道,“我就知道,我們家的塵兒可是天仙下凡,他一定有本事救我們出去的?!?br/>
她感覺鼻子酸酸的,甚至連眼睛也開始酸澀起來,“嗯。奶奶要搬去落梅閣和我一起住嗎?”為了不讓眼淚在歐陽沭音面前流下來,她迅速的轉開話題。
歐陽沭音撫撫她的臉,一臉慈祥的道,“我在這廟堂住下便可,這里清靜比較適合我這個老婆子。”
“奶奶才不是老婆子呢!奶奶還這么年輕!”她邊說邊撲到歐陽沭音的懷里。
歐陽沭音攬著她,微笑。
她在歐陽沭音那里呆了一整天,就是為了讓自己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想歐陽輕塵。
可是當傍晚來臨時,當她踏入落梅閣時,寒冬盛開的梅花就這樣飄然起舞著,時間似乎一直在倒退,倒退到初次見到歐陽輕塵的那刻。
滿院滿院的花瓣,那個身穿白衣的男子輕輕的笑著,笑容干凈透澈的如同竹節(jié)流下來的水般,清涼的透入心底。
白衣男子握著筆細細的勾勒著。
白衣男子如墨的眸子含著淺淺的笑意。
白衣男子修長干凈的指停在她的向前。
白衣男子細細呢喃著說,藍家有女,雪中獨舞,蝶衣紛飛。
白衣男子輕輕的呼喚著雪兒。
白衣男子……
整個落梅閣似乎都有那個名喚歐陽輕塵的白衣男子身影。
她怔怔的站在梅花林里,任由強風吹落的花瓣鋪天蓋地的龔來。
落梅閣,曾經有個叫歐陽輕塵的男子。
可是,如今他在哪里呢?
冰冷的雪地,白雪覆蓋,他就躺在那皚皚白雪中。
黑夜襲來。
她就這樣站著,身子早已經冰涼涼的了,可是她似乎沒有知覺般,只是這樣靜靜的站著,看著這些梅花,看著這些鋪了塵還未來得及擦拭的桌椅。
“藍雪蝶,你發(fā)瘋了是嗎?”直到寒寂言那微怒的話響在耳邊,她才醒過來。
清清的看了寒寂言一眼,她沒說什么,只是越過他,拿起洗手盤打了盤冰涼的井水,然后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桌椅。
寒寂言瞪著她,寒冷的天氣,她的手因為觸到冰冷的水而發(fā)紅,眼神暗了下來,他幾步上前,拿起洗手盤便將它扔到地上。
聽到聲響,她轉過頭,看到盛開在地面的水,忽然的想起了,那次下著細雨,她撐傘來找歐陽輕塵。
她把傘跌落在地。
那個白衣男子那心疼的眼神。
雨水沿著傘骨劃落。
那個白衣男子如仙謫般的笑容。
什么時候起,這個白衣男子已不覆存在?
就是眼前這個惡魔毀了那個溫潤如玉,清靜絕塵的白衣男子。
抬起頭,她狠狠的盯著寒寂言,眼神恨意十足。
寒寂言咳了咳,沒去理會她的恨意?!叭怂懒司褪撬懒恕,F(xiàn)在只有朕能給你幸福,慢慢的,你就會理解朕的了。”
她不屑的轉身離開。
寒寂言在她身后拉住她的手,“雪蝶,你現(xiàn)在恨朕就恨個夠吧。將來朕一定會讓你愛上朕的?!?br/>
她冷哼了哼,抽出被拉住的手,當著寒寂言的面用冰冷的井水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剛剛被握住的地方。
看到她這樣的動作,寒寂言一拂衣袖,怒怒離開。
“輕塵,空氣又干凈了??墒?,這片空氣中為何就沒有你在呼吸著呢?”寒寂言離開后,她如同個斷線的玩偶,直直的跌落在井邊。
日子就這樣過著,她每天都會去歐陽沭音那里陪她聊天,即使歐陽沭音提起歐陽輕塵這四個字,她也能笑著回應。是的,她必須是堅強的,歐陽輕塵已經無法來救她了,現(xiàn)在只有她自己才能救得了她和歐陽沭音。
半個月的時間,她嘗試著平息心情,可是當著歐陽沭音的向前,她才能笑著回應有關歐陽輕塵的一切,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只要一想到他,眼淚就落個不停。
慶幸的是寒寂言這半個月也沒再來找她,不過他沒來,卻來了個和他有關的人——皇后娘娘上官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