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山的慘敗,李自成精心訓練出來的精銳騎兵,幾乎而最為嚴重的是,高迎祥手上最后一枝機動力量也徹底被摧毀,賊軍連番敗陣,消耗已經(jīng)到了一個無法支撐的地步,這時候的剿匪形勢,正在向著越來越樂觀的方向發(fā)展!
得到七頂山大捷消息的朱斌大喜,急命盧象升分兵阻截高迎祥殘部。盧象升遣使告湖廣巡撫王夢尹、陽撫治宋祖舜曰:賊疲矣,東西邀擊,前阻漢江,可一戰(zhàn)殲也。
可沒有想到的是,湖廣巡撫王夢尹、陽撫治宋祖舜二人,竟然畏懼賊兵,不敢領兵阻擋,居然放任高迎祥突了出去。
朱斌勃然大怒,當即上書朝廷彈劾二人。此刻的朱斌聲名大盛,如日中天,但凡他的上書,無有不準。朝廷批文在最短的時間即發(fā)了下來,免去王夢尹、宋祖舜二人職位。不過意想不到的,是盧象升也因此而受了牽連,被罰去了半年俸祿……
盧象升對此并不在意,的確是自己看錯了人,才讓闖賊逃遁,受到朝廷責罰也無可厚非,他唯一擔心的,卻是武英侯朱斌。
此事的朱斌,無論是軍事還是政治,或者是個人名聲,都在正正走向頂峰,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手握幾十萬重兵,各線戰(zhàn)場上所向披靡,若是再在民間好事之徒嘴里傳開,幾乎就是一個被神話的人物。
但是久浸官場的盧象升卻深知一個道理,當一個人真正到達頂峰的時候,他會不會就此走下坡路了呢?
崇禎皇帝地性格他是了解地。就和歷朝歷代的皇帝一樣。部下軍功愈盛,名聲愈大,權(quán)利愈重。其所遭受的猜疑也會越大。一個如同神一般存在于軍隊和民間地人物,皇帝又會允許他的存在嗎……
……
崇禎九年三月,一敗再敗的闖王高迎祥,率領闖塌天、蝎子塊等九家反賊殘部南渡漢水,經(jīng)陽至興安返回陜西,而在這個時候。朱斌卻很清楚,高迎祥的末日即將來臨!
朱斌留盧象升繼續(xù)在河南等地剿除賊軍余匪,自己親率三萬江南軍主力到達陜西。
時陜西巡撫為孫傳庭,也是明朝不世出的名將。聞得賊軍敗兵流竄入陜西,剿匪總督、武英侯朱斌親率大軍追趕,哪里敢怠慢半分?急忙整頓陜西兵馬,分兵數(shù)路迎擊叛軍。
崇禎九年四月,整齊王張胖子部到達商洛。孫傳庭以副將羅尚文率明軍進擊商洛地區(qū)。連番血戰(zhàn)之下,整齊王兵敗,幾次死里逃生的張胖子被誅殺于商洛……
四月二十二日,大明剿匪總督朱斌進入陜西。孫傳庭率陜西各路官員相迎。
陜西巡撫孫傳庭領陜西文武官員,拜見武英侯。剿匪總督朱侯爺!一見朱斌地大隊人馬,遠遠地,孫傳庭就大聲說道。
朱斌知這孫傳庭,如盧象升一般,也是大明的忠臣良將,心中對他敬慕,老遠就從馬上跳了下來,一路迎上去道:不敢當,不敢當。孫巡撫大破張匪胖子,斬殺逆首,功勛不可謂不大,該是朱由斌給巡撫大人問好才是!
慚愧,慚愧,一時僥幸而已,侯爺休要折殺孫某了。孫傳庭趕緊道:侯爺大敗賊首高迎祥,殺得他損兵折將,無路可逃,這才讓孫某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朱斌向四處看看,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孫巡撫,莫非咱們倆要在這地方互相吹捧到天黑嗎?
孫傳庭一怔之下,隨即放聲大笑起來,他只覺得這位侯爺甚是平易近人,為人又風趣,哪里有半點傳說中殺人魔王的味道?心里頓時對朱斌好感大起。
來到孫傳庭的軍營之中,二人也不客套,孫傳庭當時就命人拿出陜西地形圖,說道:賊匪張胖子已經(jīng)授首,據(jù)探子回報,賊首高迎祥已經(jīng)流竄到了這一帶。高迎祥受到侯爺連番重創(chuàng),身邊已只剩下數(shù)萬人左右,眾叛親離,士氣不整,又嚴重缺乏糧草,此正是我等徹底解決的最好時候。只是前幾日高迎祥忽然失去了蹤跡,我正命人四處打探……
不用。朱斌搖搖手說道:高迎祥此時必在黑水一帶!
孫傳庭心里大奇:侯爺,您是如何知道的?
朱斌心里暗道難道我能告訴你我是從歷史書上看到地嗎?當下含糊其詞地說道:也沒身希奇,為將者,未進戰(zhàn)場當先對敵情了如指掌。在進陜西之前,我已在高迎祥部里安插了探子,所以這情報也就來得快些了。
這一番大吹法螺,孫傳庭倒也深信不疑,怪不得這位青年侯爺能夠百戰(zhàn)百勝,情報工作居然做得如此細致,反觀之下,自己這個地頭蛇可就有些慚愧了……
孫巡撫,我的安排是這樣的。朱斌指著地形圖說道:你可引本部兵,在這一帶各處布防,嚴加監(jiān)視,千萬要提防闖賊跑了出去。我則帶江南軍,對黑水方向步步緊逼,并設法把其引到黑水中,而后當可一舉殲之!
謹遵侯爺將命!孫傳庭大聲應道,接著略有些遲疑道:高迎祥雖已大敗,可手中依然有數(shù)萬賊兵,侯爺可要孫某為您調(diào)兵助戰(zhàn)?
朱斌微笑著搖了搖頭:多謝孫巡撫好意,我軍雖少,卻是得勝之師;賊兵雖眾,卻是屢敗之軍,以得勝之師擊屢敗之軍,焉能不勝?
……
回到自己軍營之中,當即把部下全部召集起來,說道:目前闖賊已成甕中之鱉,我準備把其一步步誘到黑水中,哪位將軍敢?guī)б卉娐穹渲?,以生擒高迎祥?br/>
眾將躍躍欲試,卻被鐘建搶先一步
撫帥,鐘建不才。愿意前去。只要高迎祥到了黑水取他首級,請斬鐘建之頭!
朱斌素知鐘建是個有勇有謀的將軍。當即喜道:好,鐘建,我便于你兩千人,在黑水設伏,切記,萬不可使高迎祥漏網(wǎng)了……
正說著。外面郭飛進來道:撫帥,陶海押解糧草火器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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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朱斌心里微微怔了下。自數(shù)破賊軍,準備進軍陜西之后,朱斌讓人回江南催督糧草,并指明調(diào)運一批火器到達。不曾想,自己前腳才進陜西,后腳陶海已經(jīng)到了……
出得營帳一看,那陶海正在指揮著眾人調(diào)度物資。朱斌大喜,走到自己地大舅子面前笑道:好你個陶海啊,動作居然如此迅速!
一見是撫帥前來,陶海笑道:自撫帥領軍出征以來。江南屢聞捷報,軍民無不欣喜。末將想著。撫帥必然要一路追擊,故此便提前準備了……此次共運送來供三萬大軍七日食用糧草,火銃、鳥槍、三眼銃等三千余枝,這些俱按黎先生吩咐,都是取地庫存地舊貨……
朱斌微微皺了皺眉頭:才七日的糧草這么少?
陶海卻不慌不忙地道:本來剿匪大軍到處,當由該地官員負責糧草事宜,咱們千里迢迢從江南運了過來,已是大違常理了……再說,以撫帥之用兵如神,平定喪家之犬又何須七日……
最后句話讓一眾將領大笑起來,朱斌笑道:好好,好你個陶海,這么多時候沒見,馬屁功夫倒是見長了……對了,黎風有什么口信帶來沒有?
陶海神色一正,湊到朱斌耳朵邊低聲說道:黎先生只讓我給撫帥帶來一句話,撫帥連戰(zhàn)連捷固然是好的,可是撫帥地功勞太大了,該分點給其他人了……
朱斌一愣,隨即明白了黎風話里的意思。是啊,該分點功勞給別人了,可現(xiàn)在正是鏟除亂匪的關鍵時刻,除了自己的這些部下,他不太相信別人,又怎么能讓其他人去辦如此重要的事呢……
……
崇禎九年二月底,在朱斌的安排下,官兵江南軍和陜西軍,開始實行鐵壁合圍之術,步步為營,不急不躁,一步步,開始壓縮高迎祥地生存空間。
從三月初到六月底,官兵先后與賊軍交戰(zhàn)上百次,在朱斌和孫傳庭的指揮下,官兵無戰(zhàn)不勝,而高迎祥的十幾次突圍計劃,也都因為官兵的嚴密防范,沒有一次能夠成功,最終不得不宣告失??!
進入到了七月,氣溫開始有些悶熱起來,這個時候的高迎祥,已經(jīng)瀕臨絕境。到處都是圍捕他的官兵,無論往哪方突圍,都已經(jīng)成為了不可能的事情。
而最讓高迎祥憂心的,是士氣地嚴重低落,以及糧草的極度匱乏。在這樣的情況下,李自成、張獻忠部先后在夜間悄悄脫離了隊伍,不知去向……而李張兩部的離開,也讓叛軍原本就不剩下多少地信心更加迅速地在消失……
面對這樣惡劣的情況,高迎祥幾乎就是一籌莫展……
前面是什么地方?高迎祥以馬鞭指著前方說道。
回闖王,前面叫興祥峽!
興祥峽?高迎祥心中一動:這地名與我名字暗合,莫非我高迎祥命不該絕,將來還有興旺發(fā)達地時候?火速傳令各部,不得停留,并力通過此處!
闖王!這時,始終跟隨在高迎祥左右的小秦王王光恩的部將常定武說道:前方我軍不明情況,我觀此處又地勢險要,是否先派人查明了之后再通過……
一語未落,身后快馬飛來:闖王,狗官兵又追上來了!
高迎祥一聽忙道:快,沖過興祥峽!
賊軍頓時亂哄哄的向前擁去,常定武見此情況,嘆了口氣:小秦王,聽屬下一言,你且領著本部人馬慢行,我看官兵連日來并不急著追趕,忽緊忽慢,其中必然有詐……
王光恩對這部下最是信任,聽了后當即就點了點頭:那你呢?
咱們都是義軍,闖王已然如此,身邊不能沒有個人,我跟著他前去……常定武長長嘆息了一聲道:小秦王,念我跟了你這么長時間,我有一事相托。若你能平安突圍,替我找到個叫米小脂的,我待他如親生女兒一般,就說我……就說我和他來生再當父女了…….
當高迎祥進了興祥峽之后,身后追兵之聲漸遠,高迎祥環(huán)顧四周,地形雖險,卻是不見伏兵,高迎祥笑道:此地果然是我福地……
話還沒有說完,周圍山峽間忽然炮聲大作,只驚得高迎祥險些從馬上落下。再往邊上看時,到處都是大明的旌旗招展,最上方一員將,年少風流,大笑道:
高迎祥,我乃大明江南巡撫,剿匪總督朱斌是也!今日你已到了死地,此時再不下馬受降,更待何時!
既然已經(jīng)中伏,又見義軍死敵出現(xiàn),高迎祥咬牙切齒,大罵道:朱斌,你這天殺的屠夫,屢次害我義軍兄弟,我與你不共戴天,今日便決一死戰(zhàn)!
憤怒之下的高迎祥,親自指揮著叛軍向山頭攻去,可是朱斌早已集中起全部火槍,一時間槍聲到處大作,賊兵紛紛滾落山崖,哪里能夠靠近半份……
攻了半個時辰,賊軍傷亡慘重,一個小頭目連滾帶爬過來:闖王,弟兄們死傷太大了,實在攻不上去了啊,再這樣下去的話,咱們?nèi)家涝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