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我說你小子回來為何不先尋大哥,原來是在這兒與弟妹親親我我呢!”
洛冰的聲音遠遠傳來,幾天不見,竟已改了稱呼,喚作弟妹了。
炎萱俏臉一紅,匆忙松開雙手。
洛寒卻不以為意,而是回身望著自遠處而來的墨色身影,眸中精芒四射。
“大哥,你來的正好,再陪我一試!”
話音未落,已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出。
“試什么?”
洛冰一頭霧水。
“萬古困神!”
洛寒一聲低喝,無形氣勁透體而出,比之前次更為聲勢懾人,隱約間竟如魔影再臨。
氣勁幻化掌影,籠罩而下,一時遮天蔽日。
陰影下的洛冰不禁面露凝重,只因此刻頓覺身形猶如被縛,且靈氣運行凝滯,一股重重的壓抑之感瞬間襲來,不吐不足以一傾心間不快。
但見其化指成劍,靈氣匹練幻化一道寒冰劍氣,激射而出。
“給我困!”
洛寒屈指成爪,猛然印下。
他深知其大哥修為,自未有對炎萱那般憐香惜玉。
掌影隨之狠狠壓下,劍氣亦是斜飛而至,可于碰觸的剎那,卻被折射向遠處的地面。
洛冰見狀,心下一驚,當即欲抽身急退,忽感眼前一黑,似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再一感知,又仿佛身處一座孤立無援的山巔,前后左右均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他心知這是幻象,旋即緊閉雙目,一步向后踏出,卻感身形極速下落,如墜云端,縱然如何竭力穩(wěn)住,都無法止住下墜之勢。
甚至于,以為自己終將摔得粉身碎骨,霎時間,死亡之感籠罩心頭,如同陰云密布。
“不......!”
洛冰一聲長喝,猛然睜開雙目。
與此同時,亦感自己已然墜落地面,摔成一灘肉泥。
眼前的黑暗逝去,顏色逐漸明亮起來,洛冰發(fā)現(xiàn)自己癱坐在地,渾身早已被汗水打濕,而面前則是洛寒正一臉嬉笑的看著他。
“大哥,感覺如何?”
“你這是什么路數(shù)?說出手就出手,連給大哥一點兒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
洛冰連忙起身,拂去身上的灰塵,回想起方才的一幕,仍不免心有余悸。
洛寒卻是撇了撇嘴,無奈道,“大哥,我已經(jīng)出言提醒你了?。≡僬f真正戰(zhàn)斗時,偷襲不是常有的事兒!”
“是是是,你說的是!”
洛冰無言以對,只得點頭稱是。
心中實則暗道,“你這臭小子,剛才我大老遠的還開著玩笑過來,誰又能防備你突然出手!”
只不過,此等念頭自是不能出口,畢竟在炎萱面前還是要有些身為大哥的臉面的。
而后,又略有疑惑的問道,“不過小寒,你這式很是怪異?。楹胃兄坏浇z毫的靈氣波動?莫非不是由靈氣催動施展?”
“這式名曰萬古困神陣,是我于斷崖下機緣巧合偶然所得?!?br/>
洛寒略微一頓,心道既然若雪是藏不住了,斷崖下的遭遇自也不打算對洛冰隱瞞,當然并不包括那座萬古墳場。
便向其點了點頭,繼續(xù)道,“大哥說的沒錯,這陣法的確不是由靈氣施展,而是一種難以言明的無形氣勁,若非與洛神驚鴻掌異曲同工,或許我也難以于短時間內(nèi)領(lǐng)悟?!?br/>
“原來是陣法,我說為何會感覺身處幻象之中。”
洛冰終是恍然大悟。
“這陣法重在困之一字,但我所得不過是一道殘陣,太多關(guān)鍵無法領(lǐng)悟,故只能困人一剎,就似方才那般?!?br/>
言辭間略有一絲失落。
“你小子還不滿足,方才那幻象著實太過真實,換做是敵人,你早已有足夠時間將之斬殺!”
洛冰一語中的。
“是?。∫仓荒苋绱顺銎洳灰獾氖┱沽?,倒是可能帶來不錯的效果?!甭搴畱?yīng)道。
而腦海中尚還浮現(xiàn)著之前那魔影巨掌與巨大光陣契合的畫面,不禁暗自慨嘆,“這萬古困神陣何時方能于我手中施展出這般威勢!”
“等等,你剛說什么?這陣法哪兒來的?你去那斷崖下面了?”
洛冰這才后知后覺。
“額……大哥,此事說來話長……”
洛寒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言辭吞吐間,幸好被炎萱善解人意的出言打斷。
“大哥,你是尋洛寒有事?”
“哦!對對對,弟妹不提醒我都差點兒忘了,都怪這小子一見面就拿我試招!”
洛冰拍了拍額頭,看著洛寒繼續(xù)道,“感知到她倆這個時辰便返回冰神城,猜想定是你回來了。如何?《洛神訣》可有領(lǐng)悟?”
洛寒先是點頭,以示回應(yīng),再道,“大哥,說重點!”
“父王貌似有消息了!”
洛冰壓低聲音,且面色凝重。
“什么?有消息了?”
洛寒當即喜形于色。
可見神情又覺其似有一絲異樣,“大哥本該高興才是,為何卻一臉凝重?”
繼而問道,“大哥,難道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不很確定而已!”
洛冰搖了搖頭,“隨我來吧!”
……
此時,三人正于冰神宮中央的那一尊通天巨塔之下。
“萱萱姑娘,此間是我洛族宗祠所在,還請姑娘暫且回避,望不要介意!”
洛冰一臉正色,言辭間也不再以弟妹相稱。
“大哥,你帶我來宗祠做什么?難道……?”
洛寒意有所指。
洛冰點了點頭,似知曉其猜測。
“走吧!進去一看便知!”
說話間,已邁步而出。
洛寒頓覺此間事不尋常,便是道,“萱萱,你先去城中找瞳瞳吧!”
炎萱知其心意,當即乖巧地離去。
二人行至巨塔腳下,但見塔身通體墨藍,且無窗無門。
洛冰繼出本命靈牌,徑直向前走去,竟是穿塔壁而入,在身后留下道道漣漪,成圓圈狀蕩漾。
洛寒見狀,也是依樣畫葫蘆,因他之前從未來過。
洛族宗祠唯有族人十八歲成年后方可準許進入,眼下洛冰卻不顧族規(guī),將洛寒帶入宗祠,可見此事定是非比尋常。
巨塔內(nèi),只有一層,穹頂通天,中央便是宗祠所在。
洛冰輕推堂門,洛寒隨后步入。
當腳踩在宗祠的地面上,才發(fā)覺內(nèi)里似自成一方空間,且空無一物,唯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冰壁聳立。
冰壁之上,浮滿了密密麻麻數(shù)之不盡的靈牌,竟全是洛族歷代祖宗的本命靈牌。
居首一枚,滄桑古樸且黯淡無光,一枚一枚接連看去,許久之后,卻空出一位,想來便是萬年前突破煉神境破碎虛空的那位先祖。
當看至最后,洛寒不禁大驚失色,只為那末尾的一枚本命靈牌正散發(fā)著極其旺盛的靈氣波動,而這波動赫然是屬于洛戰(zhàn)天的。
“父王的本命靈牌怎會在此?”
“我之前也是不知,只因昨日夜里,忽感宗祠內(nèi)傳出一陣異常劇烈且熟悉的靈氣波動,進來一看,方才知曉。我猜想,可能是父王察覺此行會有變故,故臨行前將本命靈牌置于宗祠內(nèi),以備傳訊之用?!?br/>
洛冰將自己的一番猜測道出。
雖然在進入宗祠前,洛寒也已猜測父王可能是通過宗祠內(nèi)某物傳回訊息,但卻萬沒想到,竟是他自己的本命靈牌。
唉!誰讓那傳訊玉簡是炎神族獨有之物呢?
當即仔細感知一番,卻發(fā)覺現(xiàn)在的靈氣波動僅僅只是旺盛而已,并未有任何意識傳出。
后又想到剛剛洛冰所言,便是問道,“大哥,那你昨夜可曾從這波動中感知到有何訊息?”
洛冰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無奈道,“昨夜當我進入宗祠時,波動內(nèi)的意識行將散去,已來不及清晰感知,而今日直至現(xiàn)在,都未再有意識傳出。故我才不是很確定,昨夜所感是否真的是父王傳回的訊息。”
“那我們守在這里便是,倘若真是父王,他定會再傳回訊息?!?br/>
說話間,洛寒便已盤膝坐下,望著冰壁怔怔出神。
“大哥叫你來,也正是此意,你的意識修為比我尚要強之一線,或許可感知得更為清晰?!?br/>
洛冰也是伏地而坐。
時間,不知不覺,悄然流逝。
宗祠內(nèi)的二人不知已過了多久,唯一的,只有安靜地等待,等待著。
……
其時,夜已微深。
月光皎潔,灑向巨塔,拖出一道長長的影。
陰影下,依稀可見兩道靜謐的倩影。
“我不等了,我要進去看看!”
聲音盡顯嫵媚,是若雪。
洛瞳見狀,急切道,“不行!這是洛族宗祠,你不能進去的!”
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縷霧氣極速飄向巨塔。
她又何嘗不想進去一看究竟,可無奈于族規(guī)所限,又未有洛冰的應(yīng)允,故也是不敢貿(mào)然進入。
炎萱依然幽靜,不為若雪所動,只因她知曉,若如此輕易便能進去,那就不是洛族宗祠了。
事實果不其然,霧氣將一接觸巨塔便被彈開,嘗試數(shù)次亦是如此,也只得灰溜溜地飄回洛瞳肩頭,幻化成尺許大小的妖嬈身影,卻是一副吃了閉門羹的不悅神情。
“你看,我說你進不去吧!”
洛瞳終是如釋重負。
此時,宗祠內(nèi)。
忽然,一股極為強勁的靈氣波動自洛戰(zhàn)天的本命靈牌激蕩而出,震顫得冰壁嗡嗡作響。
洛寒立時繼起千萬縷意識,凝神感知,但聞一道極其微弱的低語隱藏其間,斷斷續(xù)續(xù),且時有時無。
“荒……漠……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