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雅嬌嗔的模樣算是種很明顯的暗示,仿佛在對姚溪桐訴我對你的態(tài)度和對其他人不一樣
姚溪桐懂,卻裝作不懂。岔開話題問“今兒打算泡什么好茶”
烏雅用燒開的無根水涮了一遍茶具,這才將少許綠色的茶芽投入杯子。接著用滾水沖燙,頃刻就見金色的茶湯緩緩注入姚溪桐手邊的茶杯。整個過程如行云流水般飄逸自如,筍尖般漂亮的手指好似感覺不到滾水的溫度一樣。
“今年的新茶,我大老遠從齊地背來的。嘗嘗,好喝嗎”
姚溪桐端起來呷了一口,“不錯,喝的我都想家了?!?br/>
“我泡茶的時候你在想什么”
“想一個女人?!?br/>
烏雅泡茶的手微微一頓,“想嫂子了”
“想蘇蘇,她泡茶的手法也很漂亮,沖泡過程要比你繁復(fù)得多。我就想啊,她不覺得燙嗎”
烏雅放下茶壺,輕聲,“燙也得忍著,習慣之后就不覺得燙了。還沒找到蘇蘇,信中不是她去了北遼”
“找不到,蘇蘇好似消失了一樣。這趟行程唯一的收獲就是撿到一只狼崽?!?br/>
姚溪桐發(fā)過誓,對任何人都不能起白色圣域,隱耀這只冰原狼就成了草原上隨手撿到的狼崽。虧得它,毛色和體型都不太明顯,只怕再過幾個月,它是冰原狼的事情相瞞也瞞不住。
“草原好玩嗎聽聞你還誤入了沙漠,我好羨慕你能走那么遠,去過這些個地方”
姚溪桐一臉苦笑,差點喝下馬尿的狼狽樣子,沙漠里見到下雨的瘋狂模樣,他這輩子都不想和人提起。還有在白色圣域差點兒就廢了一只手,這樣的行程很難用好不好玩來形容。
“草原不好玩,沙漠也不好玩,被逼無奈啊”
“你呢烏族怎么樣”
“朝中是不是出事兒了”
“你怎么會這么問”
“今年不止田令尹去了大都,田霽也去了。朝中若是沒事,田霽巴不得把烏族連根拔起,哪有時間去大都感受盛世繁華?!?br/>
姚溪桐把手一攤,“你愿意花多少錢買大都的消息”
烏雅瞪了他一眼,嬌嗔的,“討厭,我去跟何伯做飯了。”
姚溪桐端起茶杯一口飲盡,這是跟蕭寶兒學的,品茶與喝水在她那兒沒什么區(qū)別。好似泡茶,讓她泡茶的結(jié)果就是一把茶葉撒到沸水里,接著倒出茶水,這就是泡茶。
蕭寶兒,蕭寶兒,蕭寶兒,若是烏雅不來,他已經(jīng)很多天沒想這個人了。
這下倒好,烏雅把他所有記憶全都勾了出來,倒顯得他對蕭寶兒有些念念不忘。這怎么可能,他怎么會對一個不守信用,答應(yīng)聽話卻偷偷跑掉的騙子念念不忘
姚溪桐認識烏雅那么長時間,這還是頭一次見她下廚做菜,所有食材全部產(chǎn)自烏族境內(nèi)。端上桌有三道菜,魚腥草炒臘肉,雞汁鞭打繡球、涼拌茄子。
魚腥草又叫折耳根,全株入藥,有清熱、解毒、利水之效。掐下折耳根鮮嫩根莖備用,先將臘肉蒸熟,油熱之后與辣椒一起爆炒,隨后放入折耳根翻炒。
這道菜炒制簡單,口感因人而異,會吃折耳根就覺得味道還不錯。如果吃不慣折耳根,這道菜就完全無法下口。
姚溪桐吃不慣折耳根,嘗了一口就開始夾其他菜,烏雅聰明的把雞汁鞭打繡球推到他面前。
雞汁鞭打繡球,食材用了雞汁,雞肉,鮮豌豆以及筍絲。
新鮮竹筍洗凈后從中間一剖為二,切成細條,用加了鹽的沸水焯掉澀味。為了保持鮮筍爽脆的口感,焯沸水之后最好再過一遍涼水,濾干備用。碗豆同法濾干水分備用。
熱油均勻翻炒鮮筍和豌豆,之后放入雞汁,雞肉,蓋上鍋蓋火燜三分鐘,大火收汁即可。
這道菜名字新鮮,食材新鮮,口感清香鮮美,姚溪桐覺得還不錯
涼拌茄子,姚溪桐僅吃了一點點就被辣紅了臉。
烏雅有些奇怪的看著,問“溪桐,我做的菜不和你胃口”
齊人嗜辣嗜麻,烏雅做的菜總體來符合齊人口味。
若早些時日,姚溪桐挺喜歡這種麻麻辣辣的滋味。最近都不食辣,偶爾吃到,不禁對辣味有些敏感,更別這道菜除了辣還有麻。
“好久沒有吃到那么麻的菜,舌尖都沒有知覺”
烏雅笑了,“好吃嗎,明日我少放點花椒,今兒用的可是我特地從烏族帶來的綠花椒?!?br/>
姚溪桐可不想吃這么麻辣的東西,跟著蕭寶兒同吃同宿了一段時日,兩人口味愈發(fā)相近。蕭寶兒不怎么吃辣,遇到他之前甚至沒有吃過麻。因為嫌豬肉有味兒,他給蕭寶兒做過一次水煮肉片,這人第一次吃麻,幾口下去臉色就變了,噘著嘴四處找水喝。
他嘴里著淡定,喝了水也不能解麻。眼睛卻始終盯著蕭寶兒紅艷艷的嘴,心里琢磨著親上去的滋味一定挺不錯
烏雅打斷了他的思緒,問“怎么不話,今晚的菜都不合胃口”
他道“以后把做菜的事兒交給我,這道涼拌茄子挺費工夫吧”
“你知道怎么做的”
“茄子和辣椒放火上先烤,后去皮撕成條。蒜末,蔥花,醬汁、調(diào)料置于菜肴上,后將油燒熱先淋在佐料上。經(jīng)由佐料滲透到菜肴,最后拌勻?!?br/>
“你呀,不喜歡吃,就喜歡做菜,想這個都能出神”
姚溪桐笑得有些尷尬,從見到烏雅至今,他想了蕭寶兒六次,無論如何不能再想了,他們之間根不可能有了這個決定,接下來的與烏雅的談話,他明顯很用心。
翌日,兩人相約逛鐘陵。
烏雅又換回了男裝,長身玉立,雌雄莫辯的感覺才是姚溪桐喜歡看的樣子。見她還要打傘,姚溪桐笑著問“是不是著急嫁人了,那么怕曬”
她隨手把傘一拋,“見你膚白如玉,忍不住想同你一樣,可這世間能同你一樣的又有幾人。罷了,還是隨性些好”
姚溪桐所遇之人,看書最多的便是烏雅,和她聊天真是痛快不已。兩人談天地,即便是行走于荒野,聊天的內(nèi)容也能讓絕地生花,自有一番趣味。
“丫頭,過幾日帶你認識一個人,此人甚是有趣,同他聊天,會讓你有種虛度年華之感?!?br/>
“陳地還有這等奇人”
姚溪桐口中的人是柳郎,一個才華橫溢,胸襟廣闊,勇于冒險,并有些古道熱腸之人。起柳郎,他又起春風樓,和那個關(guān)于春城地名的典故。
聽他如此盛贊柳郎,烏雅自然要多問幾句,不能免俗的問到柳郎的家庭。若不出自豪富,普通人家的兒郎又怎么建得起春風樓
姚溪桐破例想了蕭寶兒一次,因為柳郎的財富源自青山君買斷了他的詩詞和仕途。
烏雅頭一次聽這事兒,忍不住驚嘆,“想不到青山君竟是這種投機之人居然想到出錢買人詩詞,并讓那人自此遠離大都”
姚溪桐冷笑一聲,“他其實可以直接殺了柳郎的,黑白閣殺人的要價肯定不如贈出春風樓那么高?!?br/>
烏雅挺納悶,在她眼中姚溪桐是最優(yōu)秀的,這樣的男子居然被蕭寶兒嫌棄了。不禁問“溪桐,你北遼公主喜歡青山君什么”
姚溪桐忍不住又想了蕭寶兒一次,心情頗為憤慨。
蕭寶兒知道青山君和柳郎之間的交易,知道青山君遠不是眾人眼中那所謂的謙謙君子,可她為什么就那么執(zhí)迷不悟的喜歡一個對她利用之心多過真情的男子呢
“丫頭,你問的問題我也很想知道。感情這種事,也許真沒有理由,喜歡就是喜歡?!?br/>
“溪桐,你喜歡北遼公主嗎聽她可是北遼第一美人”
“我不會讓自己喜歡的人跑去找另一個男子?!?br/>
“溪桐,你不喜歡北遼公主”
姚溪桐沒敢不喜歡,只回答,“我不討厭她。”
烏雅有些失望,兩個問題,姚溪桐都沒有正面回答。
午膳在新開的包子鋪吃包子,烏雅只吃包子皮,對甜咸口味的包子餡顯然有些排斥。
二二不喜歡烏雅,任何一個大廚都不喜歡不喜歡他們食物的食客。
看到二二擺出一張臭臉,烏雅問“溪桐,這是包子鋪的掌柜”
這話的意思有兩個,包子鋪的掌柜和包子鋪的掌柜,前者指普通包子鋪,后者指販賣各種東西的包子鋪。
“丫頭,你越界了。我們有過約定的,關(guān)于包子鋪的事情,你所知的越少,對你越好”
“知道啦你這是在保護我,可我怎么覺得保護和隱瞞差不多呢”
“丫頭,包子鋪的人可曾在烏族安插線人”
烏雅沉默了,每個人都有需要保護的。姚溪桐尊重她,也希望得到她的尊重
“溪桐,對不起。我只是不知道朝中發(fā)生了什么,有些心慌?!?br/>
“太皇太后死了,現(xiàn)在這個是替身,朝政掌控在娉婷公主手中?!?br/>
烏雅驚訝的張著嘴,這消息實在太令人吃驚了。她有些不解的是,姚溪桐昨日還不肯的秘密,今兒怎么全都了。
姚溪桐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釋道“這消息瞞不了多久,四霸只要回到封地肯定各有動作,烏族早些知道也好?!?br/>
“謝謝這消息對烏族很重要。”
烏族族長是烏雅的哥哥,烏雅在烏族的地位相當于公主。只是烏族人口不多,整個族群加起來只有北遼的一個部族大,烏雅這個公主完全沒有辦法和蕭寶兒與蕭卉婷這種真正的公主相比。
兩人打算下午出城踏青,姚溪桐見烏雅沒了心思,理解的,“我回衙門處理公務(wù),你去忙吧,晚上見”
鐘陵縣衙沒什么事情需要姚溪桐處理,他每日到這兒都在處理包子鋪的事兒。
今兒又來一摞信息,邊看,邊燒,邊在腦中整理匯總已經(jīng)是多年養(yǎng)成的固定習慣。其中一條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年前讓人打探的消息算是有了回復(fù)。
他送過一件貂皮大氅給蕭寶兒,那件衣裳所用的貂毛產(chǎn)自異邦,蕭寶兒初見那一刻皺眉不已,他對此非常好奇。派人打探回來的消息,北遼王曾經(jīng)收過這種貂毛制成的披風,并把披風送給了北遼王妃。
北遼王妃,蕭寶兒的母妃,資料上對她的介紹很簡單。舞姬,沒有背景,深受北遼王寵愛,因病而亡。
多年收集信息的經(jīng)驗告訴姚溪桐一個道理,兩種人的資料特別簡單。一種是非常普通的人,一種是非常不普通,所有資料全是隱秘的人。
蕭寶兒的態(tài)度讓姚溪桐覺得北遼王妃有問題,也許北遼王妃就是那種一點兒也不普通,所有資料都是隱秘的人。
正想著,烏鴉來了,告訴他高文侑和高涵已在返程途中,再過幾日就會回到春城。
他問烏鴉,“關(guān)于北遼王妃你知道什么”
烏鴉反問“公子想知道什么”
姚溪桐沉吟了一會兒。
他與烏鴉曾有約定,烏鴉不會出賣舊主,任何關(guān)于太皇太后的事情都不能詢問,問了也得不到回答。他現(xiàn)在問北遼王妃,聽烏鴉的口氣肯定知道一些事,只是這些事會和太皇太后有關(guān)嗎
不管了,即便問錯了問題,得不到答案,他也不愿把這事兒擱在心上煎熬。
他問“北遼王妃是哪里人”
“不知道?!边@個答案讓姚溪桐非常失望,正想著還能問什么時,烏鴉又,“我知道北遼王妃來自西肅”
“啊”完全沒料到的答案,“北遼王妃是西肅人”
“不知道是哪里人,只知道是西肅國主的寵姬。”
“啊”
一連驚呼兩次,姚溪桐很少這樣,即便聽到太皇太后死訊,都不如他現(xiàn)在表現(xiàn)得那么驚訝。事關(guān)蕭寶兒,他這只是真情流露。
他問“難不成完顏禹與蕭寶兒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烏鴉搖搖頭,“事情是這樣又簡單了,完顏禹的生父是西肅國主的弟弟,和耶律寶兒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
姚溪桐松了口氣,馬上問“聽你這么似乎還有其他隱情”
“北遼王妃在西肅確實留有一子,此人養(yǎng)在皇太后膝下”添加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