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軍如潮水般涌向下邳四門,無數的戰(zhàn)士冒著流矢落石,悍勇的爬上云梯向城樓上沖來。
厚實的城墻下,大隊的曹軍抬著大根的檑木開始撞門。城頭上一片火油傾瀉而出,頓時將城門外燒成一片火海;火光中,曹軍的沖車又上來了,頓時只覺得城墻也在微微顫抖。
濃煙,烈火,咆哮,慘叫,紛飛的血肉,交織在一起,就是這戰(zhàn)場的一切。
這是地獄般的戰(zhàn)場……
“報!曹軍正猛攻南門,侯成將軍請主公發(fā)援兵!”
“報!曹軍已登上北門城樓,高順將軍請主公速發(fā)援兵!”
“報!曹軍……”
楚易的眼前閃過一絲艷紅,數點鮮血夾著一小塊肉屑飛了過來,沾在了他的臉上。
就在楚易面前數米的地方,一個悍勇的曹軍士兵剛剛被砍斷了手臂,但他仍然吼叫著,用僅余的一只手抓住了對手的臉挖出了他一只眼睛!轉眼之間,十余把刀劍就刺入了他的身體。
曹軍已登上東門城樓。
楚易的嘴角不為人察覺地**了一下,他鐵青的面孔上似乎是沒有任何感情波動。他抽出妖獄,在魔力的激蕩下,妖獄發(fā)出一片青光,狂喝一聲,楚易已沖了出去。
楚易快速的移動著,游走在戰(zhàn)團之外,手上妖獄收割著一個個生命。
zj;
……
天空開始變得昏暗。
“當!當!當!”曹軍終于堅持不住,鳴金收兵了。
渾身浴血地張遼狂吼著用長刀劈開了城頭上最后一個曹軍的頭顱。
他瞪著血紅的眼睛四處尋找敵人。但一時之間,卻再也找不到任何曹軍地身影了。高達威猛的將軍心頭一松。忽然感到一陣暈眩,差點坐倒在地。
楚易握著妖獄,站在城頭,一陣疲累襲來,他已記不得自己砍殺了多少生命,只知道不停的出刀,不停的砍殺,不停的移動,直到被一支旋轉而來的長槍所截停。
憑楚易現在的戰(zhàn)力,只要不是碰上如關羽、張飛的那一級的猛人,哪怕是侯成,楚易不用解開基因鎖也能應付,那些小兵完全不是楚易的對手。這是攻城戰(zhàn),不打破城門,那些將軍們基本是不會冒著生命危險來爬城頭的,楚易放心的游走在戰(zhàn)團之外,收割著生命,可就是那支長槍,卻硬生生的阻止了楚易。
那支長槍的主人是一個高大的,滿臉胡渣子的中年男人。那時,楚易的妖獄正向一個十分年輕的曹兵砍去,那年輕的曹兵顯然是個新兵,面對楚易直奔面門而來的妖獄竟嚇呆了,不知道躲閃。關鍵時刻,一支旋轉的長槍飆向楚易的腰眼,楚易只得回身格擋,“當”的一聲,楚易和那用槍的人同時后退。
“牙子!你暈啦?刀砍來了也不躲?”中年男人大叫道,又一槍將另一柄砍向年輕士兵的長刀格開。
楚易笑了笑,新兵都這樣,面對死亡時會手足無措。對面的中年男人顯然對那年輕士兵特別愛護,在這樣混亂的戰(zhàn)場上居然也能注意到他,真不知道那年輕士兵是怎么爬上城頭的,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中年男人一把將那年輕士兵扯到身邊,死盯著楚易。
楚易嚇了一跳,心里卻道:想砍死那年輕人的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你光盯著我一個人干么?他撇了撇嘴,就欲往旁邊躲去,可這個動作顯然刺激了那中年男人,那男人以為楚易即將發(fā)動攻擊,他大喝一聲,長槍如毒龍般閃電刺出,飆射楚易小腹。
楚易盯著那雪亮的槍尖,絲毫不感大意,這一槍在速度和力量上,完全不比侯成、魏續(xù)之流差,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楚易狂嘯一聲,縱身迎向那長槍。
“劈啪劈啪……”
大雪紛飛,積壓了一周的大雪終于還是落了下來,天地一片銀妝素裹。
曹操終于想起體恤士兵了,沒有繼續(xù)攻城,少了城外的喊殺聲,楚易一時間竟然還有些不習慣起來。
這幾天,曹操不停的調兵譴將圍攻下邳,數次登上城頭,又被數次打退,慘烈的搏殺就在城頭的拉鋸中反復上演。其間,陳宮來尋過呂布兩次,獻上兩計,一是分兵城外,互為犄角;二是精兵出擊,斷曹糧草。反正兩計都需要呂布帶兵出城,可陳宮卻不知呂布已恨他入骨,要不是陳宮當日一箭,他呂布也不用現在這樣被曹操圍著絞殺了。
呂布早已不上城頭,這個男人渀佛失去了所有的斗志般,整日窩在將軍府里與貂禪、嚴氏飲酒解悶,作為他的親兵隊長,楚易也只能跟著他窩在將軍府中。
今日大雪紛飛,呂布陪著貂禪在后園賞雪,楚易遠遠的跟在兩人身后,呂布輕輕摟著貂禪的肩膀,看著二人親密的背影,楚易暗嘆了一口氣:這呂布要是放在現代社會,絕對是一戀家的好男人來著??蓢@他生在亂世,又確實不是做統(tǒng)帥的材料,他要能碰上一代明君,絕對能縱橫天下,所向披靡,可惜的是丁原貪財、董卓好色,蹉跎了這絕代戰(zhàn)神。
呂布卻突然轉過頭來,對楚易說道:“楚,布今日有一事相求,望先生務必成全?!?br/>
楚易道:“將軍有事,請直說無妨!”
呂布低頭長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卻又豪氣縱生,雙目閃著銳利的光芒,說道:“布自熹平5年(公元176年)從軍已二十二載,嘗縱橫天下,所向披靡,雖有云長、翼德之勇,吾也從不放在眼里?!苯又聪蝓醵U,眼中頓時變得溫柔多情:“然今日虎落平陽,困守孤城,放心不下的唯禪兒一人罷了。我想將禪兒托付于先生,請先生將禪兒護送出城,以先生的武力,必可護得禪兒周全。如蒙先生不棄,布今夜將盡起城中之軍,助先生突圍?!?br/>
貂禪卻在一旁嚶嚶哭道:“禪兒決不離開將軍!禪兒自被司徒大人(指王允)買入府中,名為女兒,實則為他交結權貴的工具,自遇見將軍方始為人,多年來蒙將軍真情相待,禪兒早已下定決定,生是將軍人,死是將軍鬼!”
楚易道:“以將軍的武功,當可保護夫人,為何將軍不連夜出城而去,從此夫妻嘯傲山林,也不失為一件美事啊?!?br/>
呂布默然不語,旋即又長嘆了一聲,道:“布已是眾矢之的,曹賊絕不會放過我的,況手下兄弟均跟隨我征戰(zhàn)多年,我若一去,他們又如何安身。我心已決,必與將士們同生共死!”
楚易渾身一震,他完全沒有想到呂布會有這樣的決心,不管歷史上他后來的表現如何,至少在這一刻,楚易感覺到了呂布流露出的真情。
貂禪還在嚶嚶的小聲哭著,呂布將她緊緊擁在懷里,雙手青筋暴起,卻又無比輕柔。
楚易閉著眼沉默了,他不管呂布是怎么想的,他心里反復咀嚼著“同生共死”四個字,是啊,那些都是兄弟,都是一起生死奮戰(zhàn)過的兄弟姐妹啊,他忽的想起自己一直以來的懦弱,在工作中遇到困難就逃避;在感情上稍遇阻礙就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