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導笑道:“鄭世子太謙遜了,你怎么會是無名小輩呢?我來見世子確實有些私事。我是為了洛陽藏書館而來?!?br/>
鄭勝有些明悟,但心里依舊有疑問:“洛陽藏書館?呃,不就是打算要建在國子學內(nèi)了嗎?”
洛陽藏書館,最后還是決定建在最高學府國子學內(nèi)。不過,書籍的備份很麻煩,而是否要把所有的書籍全部復制到洛陽,鄭汶還沒有和國子學談好條件。
雖然建在國子學是沒有金錢交易的“贊助”助學,但鄭汶也是煞費苦心。即使他怕朝中再有人拿私藏民間書籍的借口發(fā)難,可在決定要把藏書館建在國子學后,鄭汶最大的念想就是把國子學原有藏書也變成自家的。
至于王導所擔心的問題,其實鄭汶已經(jīng)告訴過他,洛陽藏書館在明年夏秋之際建成后。國子學的學子都會擁有免費借閱書籍的權(quán)利。
所以,鄭勝才有些疑惑。明明在藏書館建成后,它差不多算是國子學的內(nèi)部圖書館了,王導居然還會為了藏書館的事而來?
“是這樣的,祭酒大人已經(jīng)說明了以后借閱藏書館書籍的規(guī)矩:每人每月三次機會,一次機會或借出兩本書閱讀三天,或在藏書館內(nèi)有兩個時辰的閱讀時間。而我希望有更多的時間進入館內(nèi)讀書。”
“祭酒大人的規(guī)定是這樣嗎?”鄭勝有些驚訝。按照他的意思,這藏書館既然算是“送”給國子學了,讓它對所有學子免費開放也是很自然的事。
可鄭汶還是告訴他,國子祭酒做出了限制每人借閱書籍時長的決定。甚至還制定了很多條丟失、損壞書籍的懲罰規(guī)定。鄭勝覺得那位大人大概是太珍惜那些書籍的緣故。
鄭勝也覺得謝祭酒太謹慎了。就像后世,自愿到圖書館讀書的人一定愛學習、愛惜書籍的人?,F(xiàn)在的藏書館也是,鄭勝敢肯定那些整天清談、一點其他事不干的學子,不會去藏書館幾次。
所以會有很多借閱次數(shù)被浪費。而想去看書的人一定會苦于時間太短了。王導是預計到了閱讀時間太短,才親自登門結(jié)交他的嗎?
鄭勝有些糾結(jié)的說道:“王兄,我不知你是否清楚,洛陽藏書館建成后,就完全屬于國子學了。我在那里沒有任何特殊的權(quán)力。作為國子學學子,同樣一月只有三次的次數(shù)?!?br/>
王導皺眉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br/>
鄭勝突然想到了什么:“其實,也不是沒有變通的方法。王兄可能不知道,順陽萬泉鎮(zhèn)的藏書館內(nèi),常年有幾名叫‘管理員’的青竹書院的學子。他們負責登記每名來藏書館讀書的人的信息,比如借閱的書籍名稱、借閱時間等。當然他們還需要負責整理藏書、以及打掃藏書室內(nèi)的衛(wèi)生等等。在完成這些工作后,他們還有很長的空閑時間,來隨意閱讀書籍?!?br/>
“可是據(jù)我所知,祭酒大人似乎只打算派人看守藏書館大門,并沒有設置這所謂的‘管理員’?!蓖鯇лp聲道。
鄭勝摸著下巴,猜想道:“但我兄長一定和祭酒大人說過管理員的事,可祭酒大人大概是不贊同吧?”
王導看著鄭勝,誠懇地說道:“那鄭世子可愿意替我去請求祭酒大人設立‘管理員’?”
鄭勝笑道:“好?!?br/>
“多謝鄭世子?!?br/>
“王兄不必客氣,這不僅是因為有你請求的緣故,藏書館不設管理員,只靠幾名看守守著門,一定會讓藏書館內(nèi)的書籍蒙塵的!”
王導拱手道:“那我靜待佳音了。對了,世子還沒做出決定,到底是否要加入我的學派?”
鄭勝思忖道:“如果清凈派正如王兄所說,只是為了追求清靜。我當然要加入貴派,不,貴學派?!?br/>
怎么突兀的出現(xiàn)了一股武俠風的既視感?鄭勝摸著鼻子暗想。
王導道:“既然鄭世子打算加入清凈派,那我給世子介紹一下我們的同伴吧?!?br/>
鄭勝笑道:“好,不過,王兄總是稱呼我為‘鄭世子’實在是太見外了。我還沒有表字,不過家父也給我取了個‘克吳’的小字?!?br/>
“克吳?好字。那克吳也就稱呼我的表字‘茂弘’吧?!?br/>
“好?!?br/>
看著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一旁的司馬睿有些發(fā)酸的咳嗽了一聲,鄭勝、王導同時看過來,臉上有相同的疑惑。
但司馬睿低下頭,并沒說什么。
王導開始向鄭勝介紹:荀季之、楊倍、裴效、裴禮、嵇眕、夏侯眾、壽平……
鄭勝認真的表情逐漸變得僵硬。他沒有料到,王導會說得這樣詳盡,每個人的姓名表字,家世親長,父親以及其他長輩的現(xiàn)在何處任職,還有每個人的興趣愛好等等。
一直過了兩個多時辰,王導才意猶未盡的停下來。
鄭勝感覺自己聽了一堂難熬的大課,還是那種過程痛苦、結(jié)果什么都沒記住的大課。最后,鄭勝還有些慶幸清凈派的人數(shù)并不多,算上他也總共只有十二人而已。
司馬睿站起來:“我們該回去了?!?br/>
鄭勝把兩人送到了門口。
司馬睿湊近他問道:“鄭世子可想要為弘農(nóng)的百姓做些什么嗎?”
鄭勝心中一震,這兩天這件事確實成了他心里揮之不去的陰影,他也的確想過應該做些什么。
“我想過了,一定會的?!编崉侏q豫了片刻后,輕聲道:“大王,我決定運些糧食去弘農(nóng)救濟災民。不過,我家遠在荊州,雖然家里有些余糧,但運輸不便??峙略跁r間上有些來不及了?!?br/>
“那么,你打算在洛陽買糧?”司馬睿微微皺眉。
鄭勝點頭。
“不妥。洛陽糧價飛漲。各家糧商都打著儲糧抬價的主意。你買不到太多糧食的。”
鄭勝突然想起司馬定云說過的那樁買賣,他想了想:“從荊州運糧過來,至少需要一月時間。寒冬將至,我只能用金錢換取時間。貴些就貴些吧!”
王導搖頭道:“其實你根本不需要救濟他們。朝廷已經(jīng)下發(fā)了常平倉的糧食去了各郡。”
“但朝廷發(fā)的糧食夠吃飽?”鄭勝問。
“可使他們勉強度日罷了。”王導道。
“那我還是買糧吧?!编崉傧露藳Q心,他決定給鄭汶寫封信,把拍賣行、買糧的事都告訴他。
沉思的鄭勝卻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司馬睿眼里閃過一絲為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