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風(fēng)和白鷹說話的聲音雖小,但阿牛耳力極佳,他聽完看了云天青一眼,云天青見了對石伊蕓微微一笑說:“雖然花開并蒂我很喜歡,但這鳳求凰也很美,兩位姑娘要不要看看?”
“好啊。”石伊蕓和安馨兒都高興地說,云天青拔下頭上的鳳求凰遞給了石伊蕓,眾人的目光一時都被精美的金釵所吸引。
南宮逸塵剛才就在注意慕風(fēng),這個臉上總是帶著冷淡表情的年輕男子就是今晚的主角,雖然慕風(fēng)穿著普通,但身上卻有一股無形的氣勢,即使坐在他的對面,依舊能夠感覺出來。
聽小月說,慕風(fēng)也在茶餐廳打工,他就是畫白貓圖的那個人,想想那幅白貓圖,沒有數(shù)年功夫是畫不出來的,一個在畫畫上下了多年功夫的人,卻肯在小月的茶餐廳里拿一個月一兩銀子的工錢,這似乎有些說不通。
而慕風(fēng)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就讓云天青送出了她幾千兩銀子都不肯賣的花開并蒂,這更讓他驚奇,再加上云天青對阿牛的回護(hù),南宮逸塵心中對慕風(fēng)和阿牛的身份產(chǎn)生了些許懷疑。
見慕風(fēng)和白鷹離開了座位,南宮逸塵的目光不由跟著他們往身后看去,只見慕風(fēng)和白鷹兩人上了樓,進(jìn)了樓上的廂房,隨即,一個四十多歲身穿華麗長袍的中年男子手中拿了一個錦盒,跟著黑衣人上了樓,黑衣人在廂房門口說了什么,門開了,中年男子走了進(jìn)去,黑衣人站在門外等候,南宮逸塵忖道,這中年人看著像是來送禮的,他會是誰呢?
才過了片刻,中年男子就從屋里空著手走了出來,那名黑衣人又把他送出了醉仙樓,從始至終沒看到慕風(fēng)出來相迎或相送,再加上那黑衣隨從的衣著打扮,南宮逸塵很難把慕風(fēng)想象成小月口中說的張家村米面鋪老板的外甥,這讓他提高了警惕,如果慕風(fēng)真的不是一個普通人,他這么處心積慮地接近小月,是為了什么呢?
正想著,慕風(fēng)和白鷹已經(jīng)從樓上走了下來,兩人手上都沒有拿任何東西,走到近前,南宮逸塵吃驚地發(fā)現(xiàn),慕風(fēng)剛才還有些蒼白憔悴的臉,此刻卻紅潤了很多,這是什么原因呢。
慕風(fēng)的面色依然冷峻,他和白鷹又坐回了座位上,細(xì)心的人都發(fā)現(xiàn)了慕風(fēng)臉上的變化,馨兒剛要詢問,這時古琴之聲傳來,琴聲淙淙,宛若小溪流水,清澈見底,讓人心曠神怡,一時間眾人都被美妙的琴音吸引,如醉如癡不能自拔,像是進(jìn)入了一個清涼的世界中。
正當(dāng)眾人正徜徊其中時,琴曲戛然而止,眾人依舊陶醉在剛才的琴音中不能自拔,這時,琴音又響了起來,曲調(diào)卻是委婉纏綿,節(jié)奏緩慢沉穩(wěn),這首曲子中那濃濃的思念之情,讓眾人唏噓不已,維克多聽著這琴曲不由想起了自己的故鄉(xiāng)和親人,眼中也有些濕潤了。
兩曲剛完,一曲悠然的琴音又響了起來,平淡靜美,讓眾人的心慢慢地平靜了下來,直到琴音終止,眾人還沉醉其中,整個大堂內(nèi)依舊鴉雀無聲。
“席公子的琴藝果然是天下無雙!”小月鼓著掌從后面走了出來,眾人這才清醒了,一起鼓起了掌,維克多也情不自禁地跟著鼓掌,拍了兩下才覺得有些不妥,忙把爪子放了下來,還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小月身上,沒有人關(guān)注他。
小月鼓掌鼓的很帶勁,卻忘記了手上的傷處,桌上幾人都看到了她手指上包的手帕,慕風(fēng)見了心一顫,阿牛剛想出口阻止小月用力,卻見南宮逸塵站起身快步走到小月面前,拉起小月受傷的手問:“小月,你的手怎么受傷了?”語氣中的急切讓桌上的幾個人都變了臉色。
雖然知道塵哥哥對小月有好感,可能還喜歡小月,但這樣在眾人面前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對小月的情意,還是第一次,石伊蕓的臉色變了,她身邊的葉娘臉色也不好看,石浪舞在心里嘆了口氣,而云天青的笑容也有些勉強(qiáng),她憂心地看了阿牛一眼。
小月看著南宮逸塵臉上的關(guān)切之情,柔聲說:“逸塵,我沒事,不小心被刀劃了個小口,包的夸張了點(diǎn),嚇到你了吧?!?br/>
南宮逸塵聽了,關(guān)切地說:“雖然是小傷,吃飯還是要忌口知道嗎?”
“我知道。”小月溫柔地點(diǎn)點(diǎn)頭,南宮逸塵又回到了座位上,此時席顏也回到了桌邊坐了下來。
“席公子的琴曲是千金難求,沒想到今日竟然有幸聽了三首,這次真是要多謝小月姑娘了。”石浪舞笑著說,剛席顏的曲子給了他一個驚喜,沒想到一曲難求的席顏,居然一下就彈奏了三首曲子,看來今晚沒有白來。
“席公子可不是看我的面子,他是阿牛大哥請來的貴客,石公子要謝就謝阿牛吧?!毙≡挛⑽⒁恍φf,聽到阿牛大哥四個字,阿牛的心又刺痛了一下,安馨兒心里在納悶小月為什么又換了身普通的衣服,剛才那身衣服不是很好看嗎?
“原來席公子是阿牛請來的,難道阿牛早就和席公子相識嗎?”南宮逸塵借機(jī)問道,阿牛淡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今天是慕風(fēng)的生辰,大家既然聚在一起,就是有緣,今晚我備了很多美酒佳肴,大家不醉不歸?!闭f完,她拍了拍手,幾個伙計端著盤子魚貫而出。
重頭戲終于來了,維克多舔舔嘴唇,期待地看著伙計手中端的盤子,等了一天就等這會了,原本晚會上除了席顏的琴曲外,還有他的表演,一開始他是說什么也不肯的,讓他裝作馬戲團(tuán)的小貓上去表演,他成什么了,但小月說為了讓慕風(fēng)開心,就讓他犧牲一下,但在晚飯前小月把這個節(jié)目臨時取消了。
桌上的水果被撤了下去,一盤盤菜被端了上來,伙計還拿來了好幾壺酒,維克多的目光瞬間就被桌上的菜肴吸引了,他眼睛瞪的溜圓,一邊看伙計上菜,一邊嘴里大叫著:“哥們,蘿卜皮別放我面前,老子不是兔子,嘿,那盆水煮肉是給我做的,離我那么遠(yuǎn),我夠得著嗎?對,對,這燒雞就放我面前,媽呀,這是燒雞嗎?怎么這么干,換換,換換?!?br/>
維克多嘴中大叫著,猛一回身,看到宮子琪正好奇地看著他,糟了,反應(yīng)大了點(diǎn),維克多忙做出一副乖巧狀看著宮子琪,宮子琪從盤子里夾出了一個紅燜蝦,放到了維克多的面前。
小月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倒了滿滿的一杯酒,端了起來看著慕風(fēng)笑道:“慕風(fēng)大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祝你生日快樂!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原本我想送你份生日禮物的,但大家送你的禮物都很好,我的也拿不出手,只能是包下這間酒樓,做幾道菜,給你過過生日,這杯酒,我先干為敬。”小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臉上帶著紅暈,顯得嬌媚動人。
“小月你慢點(diǎn)喝?!蹦蠈m逸塵出言阻止,慕風(fēng)看著小月,眉頭一皺。
“小月姑娘果然是女中豪杰,好,今天我就陪你喝一杯。”云天青微笑地站起身,給自己的酒杯中倒了一杯酒,剛要喝,手就被人按住了,“你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嗎?”按住她手的人正是阿牛,阿牛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責(zé)怪。
云天青微微一笑道:“今天高興,我就喝一杯?!?br/>
“一杯也不行?!卑⑴脑铺烨嗟氖种袏Z走了酒杯,自己一口干了,把空杯子放到了一旁。看到兩人這樣親密的舉動,小月的心又是一疼,連維克多都把目光看向了阿牛,連眼前吃了一半的大蝦都暫時放棄了。
云天青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小月說:“小月,我只能是以茶代酒了回敬你了?!甭牭竭@話,她身旁的宮子琪給她倒了一杯茶,云天青端起茶喝了下去,臉上有點(diǎn)不情不愿的表情。
白鷹在一旁看了,站起身笑著說:“小月坐了這么多菜,大家不如趁熱吃吧,小月的手藝可是沒話說,大家吃了就知道了?!?br/>
“因?yàn)闀r間倉促,我就做了三個菜,水煮肉,紅燒魚,還有宮保雞丁是我做的,其他都是醉仙樓的師傅做的,大家別客氣,都嘗嘗?!毙≡挛⑿Φ刂钢郎系娜P菜說。
有紅燒魚,不錯哦,維克多目光期待地看向了桌子中央的那盤紅燒魚,不對呀,難道是我眼花了,怎么這紅燒魚看著有點(diǎn)黑,難道紅燒的不是鯉魚是黑魚?見維克多扒著桌子邊盯著那盤紅燒魚,宮子琪微微一笑,心道貓果然是最喜歡吃魚的,他夾了一筷子紅燒魚,看了看沒有魚刺,放在了維克多面前的盤子里。
維克多高興地一口吞了,剛吞進(jìn)去又吐了出來,媽呀,又咸又腥這是什么玩意呀?見維克多把魚吐了出來,臉上還帶著痛苦的表情,宮子琪不由失笑,他也夾了一口紅燒魚,放進(jìn)了口中咬了一口,臉上的笑容一下僵在了那里,他看了看維克多,維克多正往外吐口中的魚,他有些無奈地把口中的紅燒魚吃了下去。
白鷹高興地把筷子伸向了水煮肉,吃了一口笑容也僵在了嘴邊,他看了看小月,沒說什么,把嘴里的水煮肉艱難地咽了下去。
見兩個先動筷子的人笑容都有些勉強(qiáng),石伊蕓疑惑地把筷子伸向了桌上的宮保雞丁,小心地夾起一塊雞丁,咬了一口,天哪,怎么這么甜,她想把雞丁吐在桌子上,看了看眼前的眾人,她掏出手帕若無其事地抿了抿嘴,趁機(jī)把雞丁吐到了手帕中。
“小月,把你做的水煮肉和雞丁給我嘗嘗?!本S克多叫道,小月微笑地拿起筷子給他夾到了盤子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維克多嘗了兩口,都吐了出來,心道,這是小月做的嗎?我蒙上眼做,都比這強(qiáng)。
他剛要提醒小月,小月微笑地對阿牛和慕風(fēng)說:“慕風(fēng)大哥,阿牛大哥,我很感謝你們對我的幫助,這三道菜都是你們喜歡吃的,希望你們今天多吃點(diǎn)?!闭f完用筷子夾了一塊水煮肉放到了阿牛的碗里,又夾了一塊宮保雞丁放到了慕風(fēng)的碗中,自己則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阿??戳丝赐肜锏娜?,自己倒了一杯酒也是一飲而盡,然后夾起肉,放進(jìn)了口中,嚼了一口停住了,他抬頭看了一眼小月,小月的目光卻溫柔地看著對面的南宮逸塵,他低下頭幾口把肉吃了下去,又夾了一大筷子水煮肉放到了自己的碗里,又是幾口吃了下去。
慕風(fēng)也夾起來碗里的宮保雞丁,淡然地把它吃了下去,旁邊的馨兒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臉上一苦,看了看身邊的慕風(fēng),她勉強(qiáng)的把口中的菜咽了下去。
“塵哥哥,你嘗嘗這紅燒魚,小月做的肯定沒錯?!笔潦|看著桌上那條發(fā)黑的魚笑著說。
南宮逸塵把筷子伸向了那盤紅燒魚,魚還沒夾到,就聽小月柔聲說:“魚肉吃多了上火,逸塵,你多吃點(diǎn)青菜,對身體更好?!毙≡聤A了一片黃瓜放到了南宮逸塵的碗中沖他嫣然一笑,南宮逸塵微笑著將黃瓜吃了下去。
云天青剛要夾那盤宮保雞丁,宮子琪沖她使了個眼色,石浪舞也得到了妹妹的暗示,大家都把筷子伸向了其他的菜上。
阿牛沉默地吃著面前的水煮肉,一邊吃一邊自斟自飲,慕風(fēng)則淡然地吃著面前的宮保雞丁,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小月看著面前的兩人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目光中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凄楚。
維克多吃驚地看著慕風(fēng)和阿牛,兩人面前盤子里的東西越來越少,一會兒就快見底了,他吃驚地連飯都顧不上吃了,當(dāng)阿牛喝完了一整壺酒,吃完了一整盆水煮肉后,慕風(fēng)的一盤宮保雞丁也吃完了,兩人同時又把筷子伸向了紅燒魚,小月卻端起了紅燒魚說:“魚有點(diǎn)涼了,我拿進(jìn)去熱一熱?!闭f完端著紅燒魚去了后廚。
石伊蕓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看著慕風(fēng),心想這個人和阿牛沒病吧,這么難吃的東西,居然都吃完了,小月還說什么要參加廚神大賽,原來就這水平呀,可惜剛才塵哥哥沒吃到那紅燒魚,吃了他就知道了,小月的菜做的有多難吃。
阿牛又拿起桌上另一個酒壺喝起了酒,而慕風(fēng)則專注地看著面前的碗,似乎碗里有什么寶貝,大家吃著桌上的菜肴,卻覺得有些淡而無味,石浪舞見桌上氣氛不太好,他講了幾個笑話,又逗得其他人開心地笑了,他講完笑話以后,白鷹講了些他碰到過的趣事,半個時辰很快過去了,才見小月從后廚里出來。
小月笑著說:“不好意思,我有點(diǎn)事出去了一下,結(jié)果魚被我熱過火了,大家就別吃魚了,吃點(diǎn)別的吧?!?br/>
大家看著小月有些微紅的眼圈,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南宮逸塵擔(dān)憂地看著小月,小月看著依舊低頭不語的阿牛和淡然的慕風(fēng),笑容帶著一絲勉強(qiáng)。
晚宴結(jié)束后,小月把大家都送到了大門口,門口停了很多轎子,都是南宮逸塵叫來的,轎子把眾人送回了迎賓樓,安馨兒住在另一個客棧,宋卓帶人抬了一頂轎子來接安馨兒,安馨兒原本想多和慕風(fēng)哥哥說兩句話,卻被慕風(fēng)冷冷的目光阻止了,她不情愿地回了自己的客棧。
南宮逸塵要留下來陪小月,慕風(fēng)也沒有阻止,他看了小月一眼,就跟著白鷹離開了,看著慕風(fēng)離去的背影,小月的心一陣刺痛。
阿牛似乎喝醉了,腳步有些不穩(wěn),宮子琪上前扶住了他,兩人相互攙扶著走了,云天青則和石浪舞夫婦寒暄了幾句分了手,石伊蕓原本不想走的,卻被哥哥硬拉走了。
回到客棧,宮子琪把阿牛送回了房里,讓他躺在了床上,云天青擔(dān)憂地看著頭轉(zhuǎn)向里側(cè)的阿牛,她輕聲說:“小豐,你是不是很不開心?你告訴我,不管有什么事,我來幫你做主?!?br/>
阿牛依舊一言不發(fā),云天青伸出一只手,推了推阿牛的肩膀,阿牛還是沒有反應(yīng),云天青生氣地站起身說:“你太沒良心了,為了個女人居然對我這樣,不管你了?!闭f完憤然地出了房門,宮子琪看了看阿牛,猶豫了一下追了出去。
宮子琪追到了云天青的房間,推門進(jìn)去,就見云天青正坐在床上生悶氣,他忙陪著笑坐下來,揉著云天青的肩膀說:“不是還有我嗎,你平時對大哥最好,現(xiàn)在知道了吧,其實(shí)最疼你的人是我,大哥今天也是心情不好,別和他一般見識啊。”
云天青一推宮子琪的手生氣地說:“少嬉皮笑臉的,別替你大哥說好話,我從沒見小豐這么傷心過,今天為了一個女人,連我的話都不理了,小琪,趕緊給你爹寫信,不管在皇上面前用什么理由,讓他半個月之內(nèi)必須趕到平遠(yuǎn)鎮(zhèn),告訴他,他再不來,他兒媳婦就被別人搶走了?!?br/>
“?。繘]那么嚴(yán)重吧,爹爹在朝為官,哪能說出來就出來呀,不如我們再想其他的辦法吧?!睂m子琪急忙勸道。
云天青道在房間里來回地走著,一邊走一邊說:“什么沒那么嚴(yán)重,你沒看看你大哥的對手都是誰,一個是慕風(fēng),他是什么身份不用我告訴你了吧,另一個是南宮逸塵,那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平時看你大哥對女人挺有一手的,我還替他高興,沒想到關(guān)鍵時刻就不行了,你爹必須出馬了,你明天就給我寫信,不行,現(xiàn)在就給我寫信,讓你爹爹用最快的速度趕來?!?br/>
“哦,好吧?!睂m子琪聽了,臉上帶著無奈的表情點(diǎn)了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