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TL大樓逃出來后,湯檸還心有余悸地往后看了一眼。
她的內(nèi)心有一句國粹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難道說這種事情在公司,已經(jīng)這么……明目張膽了嗎?
好在沒看到對方的臉也沒給對方看到自己的臉。
否則總有一種時刻會被謀殺滅口的風險。
周六晚上顧遇來到尹衫家里,他到得早,買了不少菜,到廚房幫尹衫準備。
顧遇穿了一件輕便的白色毛衣,把袖子折到手腕處,露出結(jié)實的手臂線條。
他睫毛很濃密,低頭垂著眼的時候睫毛的存在感特別強烈。
清洗蝦的時候他對尹衫說:“小三,給我遞一根牙簽,我挑一下蝦線?!?br/>
“好?!?br/>
顧遇突然想到了什么,輕笑了一聲:“你知道嗎,昨天我在公司打電話和我媽說今天來你家吃飯,沒意識到電梯里有人,直接說去小三家吃飯,電梯里一個姑娘聽到直接把水給噴了出來,我懷疑她是誤會了?!?br/>
尹衫聽到之后哈哈大笑:“叫你們別給我取這種這么奇葩的綽號了吧,早晚要翻車!”
“主要是叫習慣了,也沒想到會讓人誤會……”顧遇回想了一下在電梯里的場景,又沒忍住笑出來,“好在應(yīng)該是不認識的,否則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在公司里抬頭見人?!?br/>
尹衫陪著顧遇一起挑蝦線,閑來無事問了句:“對了,你跟公司同事說你有女朋友嗎?”
顧遇愣了一秒聳聳肩:“我一般就模棱兩可的打個哈哈,說正在接觸中或者是還不確定之類的。”
“你當心你爸媽問到你公司同事那里去穿幫了?!?br/>
“所以我說話很小心的,從來不說自己單身,”顧遇倒是一臉無所謂,“反正在我家里人心里我已經(jīng)是渣男了,也不用顧忌什么形象了,實在不行就再營造一個明明有女朋友卻想在公司裝單身的形象好了,反正一樣是渣,不如渣個徹底?!?br/>
尹衫咯咯一陣笑。
準備的差不多的時候另外兩個人也來了。
陳卓和錢思洲手里拿著兩大袋飲料水果,一進門就聞到了火鍋底料的香味:“哇,好香啊。”
“快進來吧,”顧遇一邊脫下圍裙一邊招呼道,“餓了吧。”
陳卓調(diào)侃道:“顧遇你怎么跟這屋子的女主人似的?!?br/>
顧遇胸腔里悶了聲笑,冷聲道:“滾?!?br/>
“今天怎么想到在家里吃火鍋?”錢思洲把自己和陳卓換下來的鞋子擺放整齊。
“因為熱鬧啊,”顧遇說,“以后我們多在家里聚聚吧,下次來我家?!?br/>
“好啊,你家大,我喜歡你家,復(fù)式Loft,洋氣!”陳卓拍了拍顧遇的肩膀,搓了搓手直接坐到餐桌前。
準備差不多,四個人上了酒就開吃了。
他們四個人聚會的時候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就是都不許開車。
因為工作忙,所以見面的機會不多,所以這種時候千萬不能掃興,該喝的酒一滴都不能少。
“來來來,兄弟們多喝點,我今天晚上還要加班,不喝點酒都干不動活!”陳卓是四個人里面的氣氛擔當,平時群里也是他最鬧騰。
他是江城本地人,家里和自身條件都不錯,現(xiàn)在在一家游戲公司做策劃,他的思路比較活絡(luò),平時喜歡和他們討論攝取一些創(chuàng)作靈感。
“好巧,我今天也加班,來!干一個!”尹衫和陳卓碰了一杯。
“你們兩小心喝多了寫出來的代碼鬼都看不懂?!鳖櫽鱿鄬κ撬麄兯膫€人中比較克制理性的一個,其他三個經(jīng)常喝多了上頭沒有節(jié)制,顧遇每次都是給他們收拾殘局的那個。
“沒事的,我們那個老板是個門外漢哈哈,我就算寫了點好東西他也看不懂?!标愖空f著拍桌大笑。
四個人在一起的討論話題業(yè)務(wù)多是工作和生活。
他們四個都快奔三了,除了陳卓有過幾次為數(shù)不多的戀愛經(jīng)歷之外其他三個都至今母胎solo,陳卓家里人介紹了幾個談著都不是很合適,所以目前也還是單身。
就算是男人,上了年紀也多少都有點焦慮。
陳卓干完一瓶啤酒后說:“過幾天我要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我高中女神也去,聽說她還是單身,兄弟們你們說我的春天是不是要來了?”
其他三個舉起酒杯,很有默契地說:“那提前慶祝,等著吃席了?!?br/>
陳卓嬉皮笑臉道:“別別別,搞得我都快當真了,不過說實話,你們說現(xiàn)在女人都喜歡什么樣的男人?”
“這還用說嘛?”尹衫拍了拍身邊顧遇的肩膀,“肯定是顧遇這樣的長得帥腦子好還有腹肌的。”說著把魔爪伸向了顧遇的肚子。
顧遇嘴角牽了牽,把他的手拍掉:“起開。”
“別不好意思,我又沒說錯,大學的時候你自己說說,每天多少女孩子跟你表白,表白墻上你的名字都快被貼滿了。”尹衫說。
“對對對,”陳卓接話,“那時候甚至不少女孩子找我,讓我轉(zhuǎn)交禮物什么的,一開始我還以為那些女生是看上我了,搞了半天都是要追顧遇的。”
尹衫:“是啊,她們天天想著與顧遇不期而遇?!?br/>
陳卓:“喲呵,還單押?!Sker~”
兩個人互相給了個默契的眼神后碰了一杯。
顧遇無奈地搖了搖頭:“往事不值一提?!?br/>
“怎么?現(xiàn)在沒人追你了?我不信!”陳卓一臉“你別唬我”的表情。
顧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臉頰,感嘆道:“可不是嗎,年紀大了,身材和皮膚都不如從前了?!?br/>
“你別聽他瞎說,前幾天和他出去吃個飯都被兩個妹子搭訕要微信的?!币礼R上打破了謠言。
顧遇面無表情地踢了尹衫一腳,示意想跳過這個話題。
尹衫故意不接茬,當場戳穿:“你踹我干嘛?!”
“沒什么,”顧遇看目的失敗,整個人放棄抵抗地往后靠陷到椅子里,懶洋洋道:“一米八多的長腿無處安放?!?br/>
“嘖嘖嘖,”陳卓一邊搖頭一邊感嘆,“羨慕啊,要是我有顧遇這條件,肯定做浪里小白龍,女朋友一周一換,想想都美?!?br/>
“有什么美的,”顧遇的語氣帶著點苦笑的意味,“有時候也會有些困擾……”
“哎,我也想要這樣的困擾!”陳卓對天長嘆,“老天啊,請賜予我這樣的困擾吧?!?br/>
顧遇其實不是很喜歡聊這個話題,不過看其他幾個人都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陪著他們打哈哈。
酒過幾巡,吃也吃飽了,喝也喝夠了,難得在家里,四個人把東西收拾好擺好麻將開始打。
他們幾個打麻將一般不來錢,打得比較隨意。
趁顧遇整理麻將的時候陳卓靠過去,手往他肩上一搭,整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顧遇,我跟你說老實話,我陳卓這輩子誰都不服,就服你,并且服如東海!”
顧遇拖著尾音:“這個成語是這么用的嗎?”
“別在意這些細節(jié),”陳卓擺擺手,用力戳了戳他的肩膀,“顧遇,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多女人喜歡,還清心寡欲不動半點凡心的?”
“你這是在夸人嗎……?”
“怎么不算呢~”陳卓模仿著某女星說話的聲音,然后轉(zhuǎn)變成另一個女明星,“顧遇,你是我的神?!?br/>
顧遇摸了一張牌之后打出:“不至于,別說的我跟和尚一樣。”
“碰!”尹衫叫完拿出兩張牌,把桌面上另一張一樣的牌收了回去:“就是啊,不至于,人家A、片還是看的好嗎?!”
“這你都知道?”陳卓提起嗓子,驚訝著說。
“這不廢話嗎,這都沒看過還是男人嗎?!”尹衫也喝上頭開始口出狂言。
“你們能不能都正經(jīng)點,”顧遇無奈,“怎么一喝酒就一個個喜歡聊這種有顏色的話題?!?br/>
陳卓反正仗著喝多,也不怕亂說話,直接單刀直入:“誒,你他媽老實說,到底喜歡過女人沒有?你該不會喜歡男人吧?!”說著捂住自己的胸口,“那我可對你要有防備心了?!?br/>
顧遇低頭,手上把玩著酒杯:“你放心,我能確定我肯定不喜歡男人?!?br/>
陳卓:“那女人呢?你到底喜歡過女人沒?”
顧遇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好像從小到大,確實沒有確切對一個女生出現(xiàn)過稱得上是“喜歡”的感情。
剛想回答,陳卓又追著問了一個問題:“最近一次的心動是在什么時候?”
“心動?”顧遇手上的動作頓住,瞇了瞇眼,“定義一下心動?”
尹衫很直白地解釋:“就是讓你覺得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漏了一拍?!?br/>
顧遇回憶了一下。
好像能符合這個描寫的情況,確實想起了一個聲音。
又嗲又甜,顧遇聽到的那一瞬間,感覺自己全身被電了一下。
甚至現(xiàn)在想起來,還覺得有點心跳加速。
難以掩藏呼之欲出的笑意,顧遇垂眸的瞬間,連眼尾都染著桃色:“大概是有人叫我老公吧?!?br/>
“操!我他媽女朋友還沒見著,你就已經(jīng)被叫老公了?”陳卓重重地錘了錘桌子。
“什么情況?不是說沒女朋友嗎?難道背著我們證都領(lǐng)好了?”尹衫一臉興師問罪的模樣。
“沒有,人家叫錯人了,”顧遇簡單總結(jié)了一下,淡淡道,“不是叫我?!?br/>
“我去,所以你對人家有夫之婦動心?”陳卓提高音量喊道。
顧遇開玩笑般打出一張牌說:“我也知道不可以動心誒,可是人家叫我老公誒?!?br/>
陳卓被戳到了笑點,整個人笑得手里的酒灑得到處都是,弄得顧遇一身。
顧遇馬上抽取了紙巾把衣服上的水吸干,但由于是紅酒,顏色太深太明顯,而且是很難褪色的材質(zhì),這件衣服算是報廢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陳卓這才酒醒了一些道歉。
“沒事,白衣服就是容易這樣?!鳖櫽鲆桓边@種情況遇得多見怪不怪的表情。
前面一直沒怎么參與談話的錢思洲說:“不過你為什么這么喜歡白色,白色可容易臟了?!?br/>
“也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吧……就是單純比較喜歡白色,而且平時懶得買衣服,所以就每次都買差不多的款式?!鳖櫽鲞@個人其實是那種挺執(zhí)著的性格,認定喜歡的東西基本就不太喜歡去變換。
倒不是真的有強迫癥一定要穿白色,只是好像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一種習慣,每次買衣服一樣的款式一定會選白色。
“哥們,我覺得你穿黑色一定賊帥!”陳卓上下認真打量了他一番,“真的,感覺你穿黑色應(yīng)該有種霸道總裁的感覺,相信你兄弟我的眼光?!?br/>
“行吧?!鳖櫽龇笱芰艘宦暋?br/>
陳卓看了一眼顧遇面前的牌數(shù)了數(shù)說:“顧遇,你怎么又相公了?!?br/>
“相公”是一種麻將的術(shù)語,指少了或者多了一張牌。
而一般“相公”的玩家就必須摸一張打一張直到完結(jié),不能再糊牌。
顧遇雖然其他地方都極其聰明,但似乎一直是麻將黑洞,幾乎每次打麻將都會相公。
或許是因為心思不在打牌上,不是摸了牌忘記打就是打了牌忘記摸,導致牌總是多一張或者少一張。
“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待,顧遇又相公了!”尹衫拍了拍桌子。
顧遇很隨意地把面前的牌倒扣下來,搖了搖頭:“行吧,下次請你們吃飯。”
“不要請我們吃飯了,罰點別的吧,”陳卓看了一眼他的衣服說,“要不就從明天開始穿一個月黑色衣服?”
“行,”顧遇接受他的建議:“愿賭服輸?!?br/>
“每天都得拍照打卡哈!”
顧遇無奈低笑:“好……”
第二天開始顧遇真的就換了一身全黑的行頭,確實和平時看上去有些不同。
顧遇穿白色的時候,很像校園小說中的少年感,他的頭發(fā)半長不短,額前有一些細碎的劉海,不過還是露出了大半的額頭。
雖然眉眼間不乏少年感,卻因為下頜線緊實,鼻梁高挺,有一種高冷貴公子的既視感。
周三午飯過后,他去公司底樓的星巴克買杯咖啡。
顧遇愛喝咖啡,愛到一天不喝都渾身難受。
排隊等咖啡的時候,顧遇看了一下手機消息,發(fā)現(xiàn)自己被艾特。
一上午沒怎么看手機,【503】的群里已經(jīng)有近一百條的聊天記錄了。
顧遇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的滑動,一目十行地掃了一眼。
倒是沒什么具體內(nèi)容,主要是一些聊昨晚看的球賽。
至于那條艾特他的消息,是尹衫發(fā)的。
尹衫:【@顧遇怎么一早上都沒動靜?】
樓下的陳卓回復(fù)道。
陳卓:【估計在想有夫之婦吧?!?br/>
顧遇笑著在聊天框打下幾個字:這個梗用上癮了是吧。
還沒來得及發(fā)送,突然聽到柜臺有個女生點單的聲音。
“一個雞肉帕尼尼,謝謝。”
聽到這個耳熟的聲音,顧遇驀地抬頭。
頓時陽光吻著他的眉骨,在臉上拓出好看的陰影。
他的目光停留在女生的臉上,小姑娘的側(cè)顏干凈,扎了個丸子頭,頭發(fā)上有個檸檬發(fā)飾,雖然沒化妝,但依然出塵脫俗,露出額頭飽滿。
已經(jīng)編輯好的消息遲遲沒有發(fā)送,綠色的閃光條就像心跳的節(jié)奏,不停律動。
星巴克人不少,不過大部分的人都在低頭看手機。
湯檸總覺得人群中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她徐徐偏頭,搜尋那個讓她很在意的視線。
轉(zhuǎn)頭的同時,顧遇立刻垂眸,裝作在看手機。
湯檸很快逡巡了一番,視線在遇到顧遇的時候多停留了0.1秒。
因為他在人群中實在過于出挑。
一身的黑色,襯托得他皮膚越發(fā)的冷白。
即使低著頭,也能感覺出非常標志的五官。
他站在那里,雖然姿勢略顯散漫倦意,但是那種骨子里透出來的矜貴,是藏不住的。
不過湯檸沒有多想,拿好她的餐就走了。
余光瞥見湯檸離開之后,顧遇按了一通返回鍵,把剛才打的那些字全部刪除并且重新編輯。
顧遇:【好像是不小心想了一下】
陳卓:【禽獸?。。。。?!】
顧遇拿上咖啡,經(jīng)過柜臺的時候掃了一眼玻璃柜里的雞肉帕尼尼,嘴角牽起一抹笑意。
沒辦法,誰讓聲音這么像呢?
也難怪他不小心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