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城外,一襲白衣佇立在樹林內(nèi),借著周圍茂密的枝葉,遮掩了身形,卻遮不住身上刺骨的寒冷。凡是從那片樹林旁走過去的人,都是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可這些人只納悶為何突然會這么冷,卻怎么也找不到冰涼的源頭。
納蘭嫣柔在城外等候,楚痕此時卻是身在玄月閣內(nèi)。
“你安心去吧,現(xiàn)在玄月閣在鵬城可是出了名的。所有人都認為玄月閣的背后是強大的龍家,而且還與司馬家、南宮家結(jié)盟,這樣的陣容,在鵬城可是無人敢動,就是宇文家,暫時也不敢輕舉妄動?!?br/>
雅詩笑著告訴楚痕現(xiàn)今玄月閣的處境,那可是好的不能再好。
經(jīng)宇文浩辰當眾那么一鬧,龍怡萱、司馬晴空、南宮玉兒三人直接站了出來,瞬間讓玄月閣聲望大漲,不僅生意好的不行,諸多勢力還專程前來求取合作,讓玄月閣在鵬城的發(fā)展不再有阻礙。
玄月閣能有這樣的發(fā)展,楚痕也是十分歡喜。但正所謂禍福相依,有些事他不得不防。
“平靜只是暫時的,用不了多久,麻煩就會找上門,你也要盡快提升實力,不要把心思都放在閣內(nèi)事物上。只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才能在鵬城鎮(zhèn)得住腳。”
雅詩乖巧地點點頭,笑著道:“這個我知道。你給我的那兩顆血色種子,我只吸納了其中極小的一部分血氣。趁著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打算把事物都交給裴不濟,然后好好閉關(guān)一段時間,等你回來的時候,可別被我的境界嚇到哦!”
“那我倒是期待哦!”
說著,楚痕就拉起雅詩的手,眼中還流露出一種古怪的色彩。
雅詩瞬間就明白楚痕心中的想法,不由得沒好氣地用力打開楚痕的手,嬌喝道:“趕緊忙正事去,少動歪心思?!?br/>
楚痕撇嘴傻笑兩聲,他也知現(xiàn)在不是時候,就跟雅詩又交待幾句,然后就離開了鵬城。
步出城門,楚痕走到林邊稍微停頓了下,什么都沒說,然后就繼續(xù)往前走。
楚痕剛走出幾步,身邊突然刮來一陣涼風,隨之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他的身邊。
不用看,光憑這陣寒意,楚痕都知道身邊的人是誰。他沒有說話,只管沿路往北走。
就這樣,楚痕與納蘭嫣柔誰也不說話,就這么默不作聲地往前走。只是苦了楚痕,身邊明明站著個絕頂美女,可自己不僅連看都不能看,還要一直忍耐著不停襲來的冰冷,不過倒也落得一身清涼。
就在楚痕離開鵬城后沒多久,宇文府內(nèi)的鬼覺就收到了消息。
鬼覺坐在椅子上,倚靠著椅背,竟突然“嘿嘿”輕笑兩聲。
“有意思啊,有意思,這個楚痕,我之前還真是小瞧他了。龍怡萱、司馬晴空、南宮玉兒,這三人在各自家族中的地位都不低,卻肯為他硬杠上宇文家,如此看走眼,我還是第一次?!?br/>
秦烽站在下方,抬眼輕瞄了下自己的主人,就收回了目光。他追隨鬼覺多年,深知能讓鬼覺露出這種笑的人少之又少,而這些人的結(jié)果可是一個比一個凄慘。
“難怪之前從南宮家探查數(shù)次都沒查到這個玄月閣的底細,原來它的背后是龍家,而非南宮家。那咱們還把目標放在玄月閣嗎?”秦烽詢問道。
“放,當然放。我看事情沒這么簡單,以龍怡萱的身份,得到的產(chǎn)業(yè)與資助不會這般寒磣,這個玄月閣與其說是龍怡萱的,不如說是楚痕的?!?br/>
鬼覺何其聰明,三言兩語就猜出了玄月閣背后的主人其實是楚痕,不然他也不會在宇文家出謀劃策這么多年。
“它是楚痕開的?”秦烽驚訝地問道。
鬼覺微微頷首,長嘆一聲,冷冷說道:“你這次帶回來的藥不一定有效,千年紫血晶,我還是要拿到手。要對付這個楚痕,不妨就從玄月閣下手?!?br/>
一聽鬼覺打算對玄月閣下手,秦烽心頭猛地一顫,這可是要沒命的事。
“先生,有龍家、南宮家、司馬家在,我們恐怕不宜動手吧?”
鬼覺聞言,無所謂擺了擺手,輕聲說道:“這事不用你我動手。就憑咱們那位少主的脾氣,他會忍住不出手嗎?咱們只需要把他的目光引向玄月閣,這位少主自然會替咱們做好所有事。至于之后的事嘛,那就是宇文家的了,你我只管看戲就好。”
“先生說得在理?!?br/>
一場交談,透露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投身宇文家多年,鬼覺卻從未真的忠心過,他與宇文家,不過是互為所需,各取利益而已,必要時,宇文家也是他算計的對象。
其實,何止是鬼覺在算計宇文家,宇文家的人,又何嘗不在算計他,只不過時機未到,誰都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罷了。
一場未知的風雨正在醞釀,遠在另一方的楚痕卻渾然不知,他現(xiàn)在可是被身邊這座大冰山冰的不行。云軒閣
走在陽光遍地的路上,楚痕沒有感受到一絲陽光的溫暖,反而時刻承受著身后襲來的冰冷,若非修者體質(zhì)不畏嚴寒,他都能被活活凍死。
頭頂日頭正高,遠方山坡上正好出現(xiàn)一個茶水攤,楚痕就想問納蘭嫣柔是否要歇個腳。
可剛要回頭,話還沒說出口,身后卻先傳來一聲冷喝。
“你想干什么,把頭轉(zhuǎn)回去?!?br/>
從鵬城離開沒多久,楚痕無意間往納蘭嫣柔那個方向瞥了兩眼,就不知怎地,納蘭嫣柔突然大發(fā)脾氣,就好像楚痕非禮了她一樣,弄得楚痕一頭霧水。自那之后,納蘭嫣柔就走在楚痕身后,不讓楚痕有機會看到自己。
納蘭嫣柔這般防備,楚痕大感無奈,他實在想不出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竟會給人留下這么恐怖的印象。
“前面有個茶水鋪,你要是累了,就坐下喝口水,不累,咱們就繼續(xù)走?!?br/>
納蘭嫣柔往前望去,果然看見一個茶水攤,下意識地摸了摸系在腰間的水袋。
走了這么久,楚痕發(fā)覺納蘭嫣柔有個奇怪的地方,按理說,他們這種境界,對食物與飲水都沒有那么大的欲望,只要滿足基本所需就差不多了,可是納蘭嫣柔卻好像對喝水有特別的需求,時不時就拿起水袋喝一口,楚痕的水袋幾乎還沒怎么動,而她的那個水袋已經(jīng)沒了大半了。
“我不累,不過看樣子你倒是有些累了,那咱們就坐下來休息一下吧?!?br/>
明明自己有需求,納蘭嫣柔卻十分要強地硬把事情推到了楚痕身上。
不過楚痕聽她那言不由衷的語氣,卻也不在意,搖頭苦笑了下,就把這個鍋接下了。
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一直到了茶水攤,楚痕才止住腳步,他可不想再被納蘭嫣柔誤會自己要偷看她。
可事情發(fā)展好像就愛跟人開玩笑,越不想什么,就遇到什么。這個小茶水攤只有兩張桌子,其中一張已經(jīng)占滿了人,楚痕與納蘭嫣柔只能選擇另外一張桌子,可同桌而坐,目光哪里完全避得開,楚痕想不看納蘭嫣柔都不行。
納蘭嫣柔也是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可她總不能要求楚痕去一邊站著,便冷冷地楚痕身后說道:“坐下后眼睛不要亂看,不然就算你幫過我,我也不會客氣?!?br/>
說完,納蘭嫣柔往旁邊一閃,繞過楚痕,先挑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楚痕輕嘆一聲,心里別提多憋屈,早知道納蘭嫣柔會防自己跟防賊似的,他當日就不該趟這渾水,干脆讓納蘭清平把她帶回去得了。
事已至此,楚痕也只能暗嘆自己倒霉,偏偏惹上這么個扎人的大冰山。
故意側(cè)開身,讓自己背對納蘭嫣柔,楚痕就一邊坐下來,一邊叫了壺茶水。
這個茶水攤很是簡陋,只有一種供人解渴的涼茶,一個中年男人很快就帶著笑,把茶壺拎了上來。
“兩位客官,荒山野店,沒什么好招待大家的,只有一壺涼茶,還望兩位海涵。”
茶水攤的老板見楚痕與納蘭嫣柔年紀輕輕,卻氣度不凡,猜測不是他們尋常百姓,就先把話說清楚,免得對方以為自己有意怠慢,徒增麻煩。
楚痕微微一笑,說道:“老板客氣了,這荒山野嶺的,能有碗水喝就不錯了,更何況是能喝上這清涼解渴的涼茶呢!”
“哎呦,受不起,客官不怪罪就好,不怪罪就好。”
一聽楚痕這樣說,茶水攤老板臉上的笑意更濃,他可以確定這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是不會刁難自己的。
納蘭嫣柔依舊是一臉冰霜,她取下腰間的水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說道:“勞煩把我這個水袋裝滿?!?br/>
“哦,好,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br/>
乍見納蘭嫣柔的冰冷,茶水攤老板猛地打了一個哆嗦,然后連忙接過水袋,給納蘭嫣柔裝水去了。
楚痕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一股涼茶不該有的涼意沿著喉嚨,散至臟腑,詮釋了什么叫透心涼。
無奈地搖了搖頭,楚痕心里嘆道:“有這么座冰山在旁邊,這茶水好像都飄著涼氣,喝下去跟冰碴子一樣拔牙?!?br/>
在茶水攤內(nèi),楚痕始終讓自己背對著納蘭嫣柔,可另外一桌的人可是將納蘭嫣柔的美貌完全看在眼內(nèi)。他們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臉上不由得紛紛露出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