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下意識的行為是一個人內(nèi)心那一瞬真正想法的暴露。
封珩被纏得耐心全無,正要說什么狠話時,余光瞟到一個人影,他抬眼,跟隨著那道人影,直到停在公交站臺,露出全容。
“封珩!”女生見他注意不在自己,提高了音量。
一個想法在腦中呈現(xiàn)出來。封珩低頭,似笑非笑:“本來想給你一個臺階下的,不過看你這樣,應(yīng)該不需要了?!彼九_那邊看去,“我的女朋友來了,所以,你到底走不走?”
女生一怔,忘記了哭泣,跟著他的視線望去,一臉不可思議?!澳恪?br/>
拂開女生的手,封珩大步朝棠梨走去,一把牽住她的手帶到自己懷里,然后摟住她的肩膀,回到女生那里。
“這是我女朋友?!狈忡裥Φ檬智纷帷?br/>
“你……你們!”女生沒了剛才的傷心,這時更多的是憤怒,生氣上頭,一巴掌扇在封珩白凈的臉上,留下赫然通紅的指印后,憤然離去。
封珩眉頭都沒皺一下,伸手摸了摸發(fā)疼的臉頰,無所謂地嗤笑一聲。
棠梨回過神來,正巧看到封珩揚起的嘴角。
“真巧?!狈忡褛s在她面前開口,松開摟著她肩膀的手,一臉輕松?!昂镁貌灰姟!?br/>
“不巧,又看到了封少的名場面?!碧睦婷鏌o表情。任誰被莫名其妙背了鍋都會開心不起來,更別說喜別重逢。
瞅到棠梨手里提著的食盒,封珩說:“請你吃飯?給你賠罪。”
棠梨想也不想,“不用了?!彼€要趕著末班車回家。
封珩沒堅持,也不管停在馬路邊的機車,跟在棠梨身后慢悠悠地走到站臺上。
“你干什么?”棠梨見他跟著自己,不禁疑問。
“送你上車啊?!狈忡窭碇睔鈮?。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棠梨要坐的那路公交一直沒來,和他們一同等車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
棠梨百無聊賴,轉(zhuǎn)過身看起站臺廣告來。封珩也跟著看起來。
“你要坐的車是多少路?”封珩看到一旁的公交路線,隨口問道。
“12路?!?br/>
“九點半就沒了?!狈忡顸c亮手機,上面赫然顯示著十點多了。
“嗯……???”棠梨回過神,挨在封珩旁邊看時間?!笆裁磿r候來的?”
“不知道。”封珩放回手機,語氣輕快:“我只知道再繼續(xù)等下去,它還是不會來,除非等到明天早上。”
棠梨白了他一眼?!岸脊帜??!?br/>
“是是是,都怪我?!狈忡窠釉捊拥檬炀?,還帶著幾分寵溺。奈何棠梨沒發(fā)現(xiàn),連他本人也沒有發(fā)現(xiàn)。
“我的小吃也冷了?!碧睦鎳@了口氣。
“走吧”。封珩快步走向自己的機車,將頭盔帶上,發(fā)動機車,瞬間停在棠梨面前。
“沒有另外的頭盔,你……”棠梨一身干練的西服套裝,還踩著一雙高跟鞋。
封珩將外套脫下來,扔給棠梨?!鞍衙弊哟魃?。”
“這個管用嗎?”棠梨有些遲疑。
“大晚上了,應(yīng)該沒事,就是有些風大?!钡鹊教睦娲┖靡路?,坐上機車,他又說:“抱好,把臉貼在我的背上?!?br/>
棠梨一一照做。
雖說以前不是沒有這樣抱過,但在棠梨貼上他的那一瞬間,封珩內(nèi)心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緒。
隨著速度的提升,棠梨的雙手緊緊抱住封珩,雙眼緊閉,從耳畔呼過的風聲綿綿不絕。她突然想起還沒和他說自己居住的地址,然而幾分鐘后,封珩在一家老店門口停車。
“先吃點東西?!狈忡裾f。
棠梨看著店鋪門面,頓時感慨萬千。
看得出來封珩經(jīng)常來,剛一坐下就熟練地報出菜名,順便將棠梨的喜好說得一清二楚。
附近是大學城,因此即使已經(jīng)十點多了,過往學生依舊三三兩兩的結(jié)伴成群,在這條美食街上來回。
“這家店味道很不錯。”封珩解釋。
“我知道。”棠梨打量了整個店面,“還是老樣子,什么都沒變。”
封珩盯著她,嘴巴張了張,還是沒說出口。
食物端上來后,封珩自顧自地吃了起來,狼吞虎咽,看來是真的餓了。棠梨卻是五味雜陳,拿起筷子半天沒有動作。
“不是餓了嗎,都是你喜歡的菜,怎么不吃?”封珩抬起頭看她。
“嗯?!碧睦鎽?yīng)了,將食物放進嘴里的時候,熟悉的味道綻放于舌尖,心里卻有些異樣的澀意。
吃飽喝足后,棠梨到家快十二點了。
分別前,棠梨想到了什么,問他:“你今年就畢業(yè)了?”
封珩穿上自己的外套,“嗯?!?br/>
“那,再見,路上小心。”最終還是沒問那件事,究其到底,她又以什么身份去問呢,反正跟她沒有關(guān)系。
封珩發(fā)動車子,調(diào)轉(zhuǎn)車頭,很是瀟灑地揮揮手,揚長而去。
今晚注定是要失眠了。棠梨想。
一個晚上就遇見了兩個故人,連帶著被她埋藏在深處的記憶也被一一喚醒,走馬燈似的在腦中循環(huán)播放。
想得最多的,竟然是與封珩在一起的時光。
第二天果不其然地起遲了,蝴蝶效應(yīng)般,沒趕上地鐵,最終遲到了五分鐘,以扣除該月全勤結(jié)束。
看吧,遇見封珩后準沒好事發(fā)生。
棠梨一臉幽怨,內(nèi)心問候了封珩他全家。
公司與御風達成了合作,合同擬出來后,棠梨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再拿給林牧之過目。
“和封總約個時間簽合同。”林牧之說。
“嗯,好的?!碧睦嬲郎蕚涑鋈?,林牧之像是想起什么,叫住了她。
“歡歡說要給你介紹一位青年才俊,問問你什么想法?!?br/>
唐歡與林牧之結(jié)婚后,總是樂此不疲地為她介紹各種優(yōu)質(zhì)青年,為此她婉拒了好多次。這回讓林牧之特地來問她,怕是很難推脫了。
“歡歡介紹的這個人我覺著不錯,你考慮一下,就當是見個面,交交朋友?!?br/>
能讓眼光毒辣的林牧之評價不錯,那估計是很不錯了。再說,也是唐歡當她是好朋友,她再推脫下去,不太好。
“嗯好?!碧睦嬗行┎缓靡馑嫉匦πΓ骸罢媸亲屇銈儾傩牧?。”
唐歡與她自幼相識,給她安排相親怕是也有自家父母的一份功勞。同樣都是二十七歲,唐歡家庭美滿,而她卻是孤家寡人,這樣強烈的對比,父母怎么可能放下心來。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么。一個人生活久了,除了某些時候羨慕唐歡有這么好的伴侶,其他時候覺著這種生活還不錯。只是孤獨久了,有些看破紅塵的想法在心頭。
封珩最近很忙,忙到都沒時間去交新女朋友。他研二開始在自家公司實習,成功地搞了幾個case,家里長輩對他的能力表示認可,允許他畢業(yè)之后進入公司管理層,從最低開始?,F(xiàn)在不僅忙公司的事,還有學校的畢業(yè)論文。
忙歸忙,這些事情對于他來說游刃有余。周末還能有時間與發(fā)小聚集在一起喝酒尋樂。
發(fā)小們見他一個人,紛紛打趣:“封少最近清心寡欲了?以前可都是一群鶯鶯燕燕左擁右抱的?!?br/>
“滾?!狈忡裥χc了支煙。
“上一個太心煩了,一直纏著,纏得我有陰影了?!狈忡裣肫鹕弦粋€,眉間凈顯不耐。
“這話說的,你哪一任女朋友不纏人?。俊彼麄兇笮ζ饋?。“還不是封少魅力太大?!?br/>
“好像就一個不太纏人……”一發(fā)小思索著,奈何封珩交過的女朋友都能湊齊三支足球隊了,沒有想起來。
沒等他想起來,已經(jīng)換了新的話題,氣氛逐漸活絡(luò)起來。
饒是聲音不大,封珩聞言眸色暗了暗,連帶著剛點的煙也被按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