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踉蹌一步,面露愧色,“你……你怎么知道……”她自以為和馬富貴之間的事很隱蔽。
二老夫人冷哼,“二房就這么大點(diǎn)地方,也就你整天自欺欺人。這件事,不光我,說不定連你的好兒媳婦,甚至是延偉,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有多少次,馬富貴深夜遛進(jìn)來,又有多少次,你換了丫鬟的衣裳出去?底下人這么多雙眼睛,你以為別人都是瞎的嗎?”
“不……你胡說!”二夫人吼出聲來。
二老夫人面露鄙夷之色,“宋氏,你嫁進(jìn)來盛家多少年,居然還天真地以為馬富貴是真心對你。他給你做的每件事都留了證據(jù),只等著東窗事發(fā),拉著我們二房一起死。如果不是我提前封了他的口,你早就在警察局里呆著了!”
“不!不會的!你胡說!”二夫人雙手抱頭,她捂住了耳朵,不想再聽下去。
她恨二老夫人害死了馬富貴,讓她沒了依靠。但現(xiàn)在,她又開始恨馬富貴,為什么所有人都騙她,利用她。甚至于,她付出了一切,包括自己的身體,都換不來那個(gè)男人的真心呢?
二夫人面容扭曲,神情瘋癲,她砸了桌上的貢品,扔了佛前的蒲團(tuán)。
她一步步向后退,正撞在佛堂一側(cè)的木桌上,看見桌上燃燒的蠟燭,她忽然詭異一笑。
“馬富貴已經(jīng)死了,你是不是也想著怎么把我滅口?我不用你動手,你不讓我好過,你也別想活,大不了咱們一起死?!?br/>
二夫人拿起桌上的燭臺,引燃了佛堂里從高處垂下來的明黃色的帷帳。
春天干燥,火很快燒起來,四面的帷帳都被點(diǎn)燃,形成了一個(gè)包圍圈。
二老夫人并不想死在這里,她抬腿便往外跑,二夫人沖過來,死死抱住了她。
她在二老夫人耳邊猙獰笑著道:“婆婆,你跑什么,你苦心經(jīng)營這么多年。想不到吧,卻會和我一起死在這里?!?br/>
二房的佛堂著火,濃煙滾滾,連大房都驚動了。
謝長里將火情稟報(bào)了沈妤,“大少奶奶,咱們要不要去二房那里救火。”
沈妤正在看賬本,她用力地攥住了手里的毛筆,道:“先不急,再等等。”
謝長里還想再說什么,荷香給他使眼色,道:“謝管家先去召集人手吧,什么時(shí)候去,大少奶奶心里有數(shù)。再說,二房那么多下人,還能干看著嗎?”
謝長里道,“都聽大少奶奶的?!?br/>
兩刻鐘以后,大房的人才慢騰騰地去了二房院子里。
大火已經(jīng)燒毀了整個(gè)佛堂,房梁倒塌,僅存的門窗、墻壁都黑漆漆的。
謝長里四下看了一圈,二老夫人,二夫人都在,兩人都是一身狼狽,顯然是剛從火場跑出來,死里逃生。
瑛姑道:“有勞謝管家了,下人不留神引燃了佛堂的帷帳,二老夫人與二夫人在里面禮佛,太過專注了,等察覺的時(shí)候火已經(jīng)燒起來了。好在沒傷到什么人,出了這檔子事,給謝管家添麻煩了。”
謝長里拱手,“瑛姑言重了,既然沒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向大少奶奶稟報(bào)。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說?!?br/>
如今盛家長房是沈妤管家,一應(yīng)開銷,大小事務(wù)自然要向她回稟。
沈妤知道情況后,只略問了幾句,并不怎么上心。
荷香憤憤道:“怎么不燒死她們呢,這些人敢放火燒死姜婆婆,就該也被燒死?!?br/>
沈妤做了個(gè)噤聲的手勢,“二夫人能做到這個(gè)地步,已經(jīng)很出乎我的意料了。沒想到,她竟是個(gè)重情義的人。”
荷香不屑,“可惜情義沒用在正地方,要是她和馬富貴的事被人知道了,盛家的貞節(jié)牌坊就要被拆了吧?”
“稍安勿躁,這件事自然不會這么收尾?!鄙蜴ノ⑿Α?br/>
二房佛堂被燒,這件事自然要回稟老夫人。
沈妤說這件事的時(shí)候,順便將杜鵑與百靈一并帶去,將盛晉煦溺水,姜婆婆染病的事一并說了。
這兩件事人證物證俱在,本就沒什么疑惑。
老夫人聽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她摩挲著手中的拐杖,冷聲道:“去,把二夫人叫來!還有二老夫人,也讓她來一并聽聽,她的好兒媳婦都做了些什么?!?br/>
陶媽媽道是,連深居簡出的二老夫人都要叫來,此事怕不會輕易作罷。
鶴壽堂的下人們?nèi)巳俗晕#B端茶的動作都小心翼翼,聲響比平日里輕了三分,生怕在這時(shí)候觸霉頭。
二老夫人到的時(shí)候,還能若無其事地與老夫人閑話。
她坐在老夫人對面,慢吞吞地道:“老嫂子,有些日子沒見了。我剛回盛家沒幾天,佛堂就被燒了,這是菩薩顯靈,讓我回道館陪著她呢!”
老夫人本憋了一肚子火,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此事與二老夫人關(guān)系也不大,只好面色緩和道:“我知道你從道館回來,舟車勞頓,佛堂又走水,家里肯定亂成了一鍋粥。但此次叫你過來,是有幾件事不得不說?!?br/>
僅僅是一盞茶的功夫,二老夫人已經(jīng)梳洗完畢,衣裳也換了干凈的,完全看不出來剛才還遭遇過一場火災(zāi)。
二夫人卻截然不同,她頭發(fā)蓬亂,身上臟兮兮的,滿臉疲憊之色,干巴巴地坐在錦衣華服的大夫人身邊,狼狽至極。
大夫人早就想整治二房一番,老夫人話音剛落,她便冷冰冰地道:“前幾天煦兒掉進(jìn)了養(yǎng)荷花的水缸,差點(diǎn)淹死,這事二弟妹該知道吧?”
二夫人目光放空,不說話。
大夫人繼續(xù)道:“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查清楚了,是二弟妹院子里的丫鬟故意把煦兒推進(jìn)了水缸。更有意思的是,這兩個(gè)丫鬟還指認(rèn),是二弟妹的意思?!?br/>
二老夫人面露驚訝之色,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二夫人卻是滿不在乎地道:“是我又如何?外面抱回來的野種,也配當(dāng)我盛們家的孩子?他早就該死了,我只恨沒早一點(diǎn)動手?!?br/>
“你……糊涂!”老夫人手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怒不可遏,“煦兒已經(jīng)拜了祖宗,入了族譜,這事宗族族老一起商定的,你有什么不滿,也不必沖著一個(gè)孩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