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朔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歉然道:“抱歉,師傅和我提過一些門派,也說過苗族傳承千年,不少苗人精通巫術(shù),但是苗族姜家確實沒有提過,也許他也不知道有這一脈吧?!?br/>
“原來是這樣?!苯棱┛┬Φ溃骸敖沂钱斀衩缱逅拇笪仔g(shù)世家之一,我是本輩其中一名弟子?!?br/>
張朔道:“幸會?!蓖瑫r心里暗驚,相傳苗族巫術(shù)不但博大精深,多數(shù)寨民更精蟲草藥性、施蠱放毒,其中佼佼者甚至被選做同輩巫女,受各洞尊重,眼前少女莫非就是巫女之一?
姜欣怡一笑,不置可否,招呼李秋嬋關(guān)好教師門,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張朔坐下后瞥見另一張桌子上放著一支翠玉短笛,登時開口道:“剛才的笛聲是學妹在吹奏?”
“是啊,怎么啦?”姜欣怡將玉笛拿在手中,微笑道:“是不是奏得不好?”
張朔連忙搖手,由衷道:“哪有哪有,我從來沒聽過這么好聽的笛聲,學妹真是神乎其技!”
姜欣怡俏臉生暈,“那以后有機會再給學長奏一曲,還請指教?!?br/>
張朔心中狂跳,臉都紅到脖子了,窘迫道:“學妹客氣了?!?br/>
李秋嬋冷眼旁邊,總覺得兩人以后可能會有很多交際,說不定...想到這里莞爾一笑,倒是曾雯俏臉一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我們就切入正題吧?!睆埶汾s緊轉(zhuǎn)移話題,曾雯和李秋嬋也跟著一起坐下,開始談起近期發(fā)生的一切!
原來從上星期開始,李秋嬋就感到身體很不舒服,又不知道原因,整天茶飯不思,渾渾噩噩沒有精神,還特別容易犯困,同宿舍的同學都比較奇怪,也帶她去看過醫(yī)生,可是始終沒有好轉(zhuǎn),直到前天下午下課之后,李秋嬋在回宿舍的路上,偶然遇到了迎面而來的姜欣怡,兩人才擦肩而過,姜欣怡就查覺到李秋嬋身上散發(fā)著濃郁陰氣,一定遇上了什么“臟東西”,所以叫住了她,初步認識后又大概了解了一下情況,就送給她一個小盒子,讓她放在床邊不要打開,關(guān)鍵時候可以暫救她一命!李秋嬋當時半信半疑,但看姜欣怡俏臉上神色沉重又言之鑿鑿,只好收下,回到宿舍后就照做放在枕邊,奇怪的是放了以后第二天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倒讓李秋嬋驚喜萬分,打電話給姜欣怡連連稱謝,還說要請她吃飯,但被姜欣怡婉拒了,本來這也沒什么,誰知昨晚上宿舍里忽然鬧鬼!
昨晚李秋嬋宿舍里的幾個同學都去約會了沒回來,因此只有她一個人,李秋嬋也照常睡得特別早,十點左右就關(guān)燈休息,可就在李秋嬋剛睡著以后,一陣不知從哪里刮來的陰風直接冷得她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不由抱怨是哪個開的窗戶不關(guān)好,哆哆嗦嗦地從被子里爬了出來,尚有幾分睡意就去關(guān)窗戶,就在伸手的時候驀地想起來,窗子剛才睡覺前不是一直關(guān)著嗎?那哪里來的風?一念及此,李秋嬋腦門發(fā)涼,一下子清醒過來,害怕得全身發(fā)抖,就在這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宿舍里哪來的其他人?不都出去了嗎?這下子把李秋嬋嚇得不輕,“哇”地哭叫起來,蒙著臉不住地嗚咽道:“小娥...小王...小晴...是你們嗎?你們不要嚇我......”
可是周圍一片死寂,就在李秋嬋驚慌失措之時,突然,窗臺邊的窗簾無風自動,嘩啦啦地向上倒卷,一道清晰的“人影”在窗前憑空顯現(xiàn),朝著另一角一閃而過,這一幕恰好被李秋嬋看到,頓時失聲尖叫,轉(zhuǎn)身想要跑出去呼救,卻發(fā)現(xiàn)腳下如何也動不了,忽地意識也莫名模糊起來,只覺腦中混沌不堪,幾乎暈倒。
恍惚間,似乎有一個“人”從黑暗中緩緩向自己靠近,那種詭異森寒的感覺讓她如芒在背......
就在這時,李秋嬋床上的枕頭邊忽然飛出一道綠光,直射背后的暗處,室內(nèi)頓時爆發(fā)出一陣凄厲的慘叫聲,人影也如黑霧般消散無蹤!
李秋嬋被這聲非人的尖叫嚇得機靈靈清醒過來,全身已經(jīng)能夠行動自如,但接連的驚嚇讓她幾近奔潰,險些攤在地上,奮起余力打開了門旁的燈,臥室里驟然明亮,李秋嬋額頭后背冷汗遍布,看清什么都沒有以后,終于癱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而剛才那道綠光,又緩緩飛回了床頭......
曾雯雖然早有準備,但當李秋嬋講完后還是感到又驚又怕,反觀張朔臉上卻不起絲毫波瀾,聽完后沉吟不語。
李秋嬋有些慶幸、感激的對姜欣怡說:“還是要感謝欣怡,要不是她給我的...我的...法寶!我恐怕昨晚也死了!”
姜欣怡笑道:“學姐客氣了?!鼻锊鬓D(zhuǎn),看向一直不說話的張朔,“不知道學長有什么想法!”
“那個“鬼”,應該和我們遭遇的就是同一個,只不過...”張朔臉上終于起了變化,語氣沉重憂愁,“它不是完整的!而且.....”
“而且什么?”曾雯、李秋嬋見張朔吞吞吐吐的樣子,心里越發(fā)慌張,急忙問道。
“而且,它還能夠化身分形!”還沒等張朔開口,姜欣怡已經(jīng)接口道,臉上笑意全無。
“什么化身分形?”曾雯、李秋嬋茫然問道。
“簡單點來說,就是它本來是一個完整的靈魂,但由于它自身道行太高,可以同時將自己的靈魂分出一部分甚至更多,以便它同時行事來完成目的,雖然分出來的部分道行必然大減,但能夠做到這種分身的鬼物已不僅僅是鬼了,至少也已經(jīng)成為“鬼煞”了!所以它的分身就算同時一分再分,也肯定比普通厲鬼冤魂更厲害!”姜欣怡耐心的講解道,瞟了一眼張朔,“學長你也是這么認為的嗎?”
張朔微微頷首,沉聲道:“最讓我擔心的是,這個妖魔道行只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高,它的本體還被封印著,能分身出來的力量怕還不足一半!”
姜欣怡大驚,失聲道:“什么?你是說它還沒完全解封!”張朔點頭,向姜欣怡講了自己所了解的所有經(jīng)過。
姜欣怡花容失色,越聽越是心驚,“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的,難怪那妖魔非要至她們幾個于死地了。”
“昨晚那妖魔幾乎同一時間出現(xiàn)在醫(yī)院和李秋嬋宿舍,可見它那不完整的魂魄又分出一部分,但相信大部分還是在醫(yī)院那里,在李秋嬋宿舍的只是一小部分,目的就是為了迷惑李秋嬋自殺?!睆埶访碱^緊鎖,詳細為姜欣怡解析。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這個妖魔的力量,原來我以為只是普通厲鬼......難怪事情這么順利?!苯棱浅J?,低著頭懊惱自責。
張朔明白她責怪自己沒有乘機消滅那一小部分的殘魂,心中不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學妹不要自責,不知者不罪,當然最重要的是怎么消滅那妖魔以及保護好她們?!闭f著又指了指惶恐不安的曾雯、李秋嬋。
姜欣怡抬頭看了看張朔,見他眼含關(guān)切,清秀的臉龐上堅定又自信,臉上莫名一紅,輕聲道:“謝謝學長?!?br/>
張朔淡然一笑,搖了搖手,隨即想到了有一個問題還沒解惑,“哦,對了學妹,昨晚救了秋嬋同學的法寶到底是什么?”曾雯、李秋嬋聽到后也是滿心好奇,懇切的望著姜欣怡。
姜欣怡見他們幾個都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不由莞爾,輕笑著回答:“是我的本命仙蠱...天蟲云鬼!”
“本命仙蠱?天蟲云鬼?”曾雯、李秋嬋面面相覷,都是不得其解,就連張朔也是一頭霧水,他倒是知道苗人顫長養(yǎng)蠱用毒,但也不知道什么是本命仙蠱,什么又是天蟲云鬼?
姜欣怡忍俊不禁,瞧他們幾個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怕是想破頭也想不出來。
“本命仙蠱就是指從我出生起長輩就為我精心挑選煉制的蠱蟲,以各種藥草以及我的鮮血喂養(yǎng),因此與我血脈相連,可以說是我最好的伙伴,也只聽命于我一個人!”
曾雯、李秋嬋又驚又奇,嘖嘖稱嘆,張朔心中恍然,“那什么是天蟲云鬼?”
姜欣怡眼珠滴溜溜地轉(zhuǎn)了轉(zhuǎn),悠然笑道:“天蟲云鬼嘛...就是一種可以吃掉鬼魂的蠱蟲,所以昨晚才能傷到那妖魔的分身!”曾雯、李秋嬋長長的“哦...”了一聲,臉上緊張不安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張朔也十分驚詫,不過見姜欣怡目光閃爍,似笑非笑的樣子,就知道她沒有完全說實話,好笑之余也不點破,“那也就是說你的本命蠱就是這個能吃鬼的天蟲云鬼咯?”
姜欣怡笑了笑,“是啊,它可是我最忠實的伙伴,不過它有名字的,小癡,出來...!”突然拍了拍左肩,一只不知道哪來的奇特甲蟲從姜欣怡背后慢慢爬了出來,嚇得李秋嬋、曾雯大叫,遠遠躲開。
張朔大奇,忍不住湊了過去,細看下發(fā)現(xiàn)這只甲蟲全身烏青油亮,光線照耀下甲殼還微微泛著紫光,翅膀交接縫還有一道綠色的紋路直通尾部,頭上有一個小小的分叉犄角,兩只透明的眼睛咕嚕嚕地直轉(zhuǎn),圓圓的身體下有六條短細的觸足!
“蠻可愛的啊,你好小癡!我是小張?。 睆埶吠拇笃?,用手指摸了摸它的甲殼,小甲蟲發(fā)出“嘰吱、嘰吱”的叫聲,用頭上犄角輕輕碰了一下張朔手指。
姜欣怡愕然,奇道:“怪了,它好像挺喜歡你!”
張朔歡喜無限,哈哈大笑,“沒辦法,人品好?!?br/>
曾雯、李秋嬋又好氣又好笑,姜欣怡白了他一眼,咯咯笑道:“學長,你臉皮真厚!”此話一出,倒把張朔弄了個大紅臉,曾雯、李秋嬋忍俊不禁,紛紛捂嘴偷笑,這一笑也讓大家壓抑不安的心情消散了一些。
其實張朔并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圈,“本命仙蠱”又稱為“護身蠱”,有很多不同品種,不管哪種都是奇毒無比,生人勿進!且與蠱主血脈相承,是最忠實的護衛(wèi),也是最厲害的殺人利器!姜欣怡的“本命仙蠱”則是一種極為罕見的蠱苗培育出來的,需集天時、地利、人和等各種契機才可能養(yǎng)成,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是一種極其難以養(yǎng)成的蠱蟲!若一旦養(yǎng)成后,除了每月必需喂一次蠱主鮮血外,平時每天都要以各種毒蟲草藥為食,吃的越多其毒性越猛,日積月累下就可位列“天下至毒”之一,當今世上這種蠱蟲擁有者不過寥寥數(shù)人,這種蠱蟲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如果用來殺人,被它咬到后不會有任何痛苦,只會感覺犯困想要睡覺,在昏睡以后就會心力衰竭而死,即便驗尸也驗不出半點問題,真可謂殺人于無形,唯一的解毒方法就是在昏睡前喝下蠱主鮮血,否則無藥可治!而如果用此蠱攻擊鬼魂,釋放出來的將是至陰至邪的毒素,可以達到以邪治邪的效果,普通冤魂被咬后基本當場就會魂飛魄散,或是直接被此蠱吃掉,不得不說這種奇特蠱蟲實在太過霸道,姜欣怡也因為它才多次保住了命,當然這些事她并沒有告訴這幾個人,所以當張朔突然伸手去摸地時候她真是嚇了一跳,本想出聲阻止卻來不及了,可最奇怪的是自己的“本命仙蠱”不但沒咬他反而還很親昵地碰了碰他,這就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平常這小家伙脾氣可不小,就是自己父親母親都不一定能隨時碰它,何況是一個外人,因此姜欣怡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位少年,不知他到底有何種魔力。
張朔倒沒想這么多,見曾雯、李秋嬋笑個不停,姜欣怡目光有異,趕緊咳嗽一聲,“咳咳...啊...對了,大家認為我們接下來怎么辦呢?”
曾雯、李秋嬋分別止住了笑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說什么,姜欣怡抬了抬手,那只奇特甲蟲晃悠悠地飛到她的掌心,她用手指撫摸時笑著反問道:“學長以為呢?”
“當前最重要的,我認為就是盡快找到另外兩個受害的女生,方便我們保護,至于那妖魔,我估計它昨晚接連受創(chuàng),一定會非常小心,在小雯封印術(shù)失效之前應該不會找來,我們在天黑之前還有時間,現(xiàn)在就去找另外兩個女生?!?br/>
張朔又扭頭問李秋嬋:“秋嬋同學,那兩個女生呢?剛才小雯應該讓你聯(lián)系了吧,她們在哪?”
李秋嬋聞言笑容一僵,神色變得十分難看,支吾道:“我....我從一周前開始就沒有楊冰的消息了。”
曾雯失色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劉寧昨天倒是來上課了,今天還沒見到,但我從上周開始就打了好幾個電話給楊冰,都提示關(guān)機,剛才又打了一次還是這樣,今天打了好幾個給劉寧都沒人接?!?br/>
“糟了!”張朔、姜欣怡大驚,齊聲道:“快帶我們?nèi)畋鶎W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