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身子往后移了一點(diǎn).聽著他這曖昧不清的話.騰地紅了臉頰.惱羞成怒道:“你給我退后一點(diǎn).”
沈云墨輕笑.果真退后了一點(diǎn).
清歌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更覺刺眼.不由沒好氣道:“大門在那邊.你自己可以走了.”
沈云墨當(dāng)然不會那么聽話的乖乖就走.他回身坐在凳子上.然后看著憋不住氣的離兒從被子中伸出頭來.坐在床上.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他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要被暖化了似的.上前幾步將離兒抱在懷里.刮著他的小鼻子問道:“哎呦.剛才不是還在生氣么.怎么這會兒就受不住了.”
離兒一把打落他的手.氣呼呼道:“我不要跟你玩.明知道我不愛吃青菜的.你是壞人.壞人.”
清歌失笑.卻還是喚道:“離兒.不準(zhǔn)無禮.”
離兒弱弱的收回手.目光游離.就是不看清歌.
清歌揉了揉他的腦袋.才對著沈云墨說道:“離兒從小便不愛吃青菜.怎么說也不聽.我回鎮(zhèn)國公府的時候.看到哥哥也不愛吃青菜.想來離兒這性子.竟是隨了他舅舅了.”
她說話的時候輕輕柔柔.眼中滿含溫柔之色.不似與他說話時的凌厲推拒.不知道怎么的.沈云墨竟然開始嫉妒起自己的兒子來.可是沒過一會兒.他又在暗自嘲笑自己的幼稚.
“清歌.原本我是想著等一年之后.便來娶你過門.”沈云墨緩緩道.“但是我現(xiàn)在又覺得.這樣太委屈你.”
畢竟顏寧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就算死去了那也是名門正娶進(jìn)了祠堂的.就算他不用為了顏寧終身不娶.但是清歌若是真的嫁給他那便是繼室.每有大事就要在顏寧牌位前燒香請安.
這于清歌而言.一點(diǎn)都不公平.他不想委屈她.可是又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
清歌一愣.卻是很快猜出了他的心思.畢竟認(rèn)識十多年.就算不用說話就能猜出對方的心思.更何況他還說得這樣明白.
說實(shí)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是什么想法.
雖然顏寧死了.但是她始終是沈云墨的妻子.只要想起這一點(diǎn).清歌的心中就會有疙瘩.而且.離兒的身份卻是不好辦的.
如果她答應(yīng)跟沈云墨復(fù)合.那么離兒要怎么辦.雖說可以把離兒帶去將軍府.但是離兒卻沒辦法入沈家宗祠.沒辦法記入族譜.這對于離兒來說.亦是不公平的.
畢竟她是一個未婚母親.若是宣稱是她先夫的孩子.離兒始終會被人認(rèn)作拖油瓶.也不可能被記入沈家族譜.若是告訴眾人這其實(shí)是沈云墨的孩子.又如何解釋沈云墨在與公主成婚之前便跟別人有了孩子這件事.
這件事宣揚(yáng)出去.不僅傷到清歌母子.還會連累到將軍府.
所以.這也是清歌不愿意答應(yīng)沈云墨的原因.
作為一個母親.她不可能不考慮離兒.她不愿意離兒生活在異樣的眼光中.所以才帶著離兒一個人獨(dú)自生活那么多年.
若是嫁人.她要考慮的事情那么多.又怎么顧得上離兒呢.
清歌幽幽道:“云墨.如若沒事.你以后別再來找我們了.雖說我不懼閑言碎語.但是我必須顧及離兒.若是有任何人敢傷害到離兒.我定不會放過.”她將目光移到他臉上.看他的表情一點(diǎn)一點(diǎn)黯淡.心中如剜去了一塊似的疼.可是她卻不得不揚(yáng)起笑臉.接著道:“你就當(dāng)我們有緣無分吧.可能我們的緣分早在多年前就盡了.又何苦多做糾纏呢.”
見沈云墨想要開口辯解.她繼續(xù)說道:“你別再堅持了.若你真的為我們母子好.就別再說什么娶我的話了.”
青蓮手中捧著一個托盤進(jìn)來.目光在兩人神色各異的臉上掃過.臉上揚(yáng)了笑:“聽說離兒醒了.我來看看他.”從沈云墨手中接過離兒.她笑瞇瞇的道:“離兒.青蓮阿姨親自給你做了皮蛋瘦肉粥.你去嘗嘗好不好.”
離兒重重點(diǎn)頭.童音清脆:“好.”
青蓮頓時笑彎了眉眼.牽著離兒的手便到了桌邊.將他放在椅子上.又親自為他盛了一碗粥.將小勺子放在里面.往他面前一送:“快嘗嘗.”
沈云墨見離兒被青蓮帶走了.這才回頭看著清歌.幽幽嘆道:“說我堅持.你又何嘗不是呢.”
清歌垂頭沉默不語.
沈云墨走到她面前.將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聲道:“清歌.我發(fā)現(xiàn)我越來越猜不透你了.如果你有什么顧慮.能不能說給我聽.你覺得你能一個人承受所有的事嗎.”
清歌搖頭:“云墨.五年前我任性了一次.這次.我不能再任性了.”
她起身.向著屋外走了出去.
沈云墨頹然的坐下.眸光暗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離兒看著清歌走出去的身影.又回頭看看沈云墨.輕輕嘆了口氣.
他的爹娘.怎么就這么不省事兒呢.
清歌一個人站在廊檐下站了許久.久到冷風(fēng)打在面上她都不覺得冷.她就那么靜靜的站著.仿若一座雕塑.涼風(fēng)刺骨.吹動著她的衣袂.飄然風(fēng)姿凜然.
正在她魂游天外的時候.一個小伙計突然跑了過來.對著她道:“主子.外面有人找你.”
清歌眉頭一皺.實(shí)在想不通誰會在這個時候找上自己.便跟著那小伙計去了前堂.
前堂之中.正立著一個身著華服的貴婦.一身深藍(lán)色繡梅花的寬袖長袍.頭戴一只鑲寶嵌玉的步搖.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處.眉眼間閃現(xiàn)著一絲精明.
她的身后侍立著一群仆婦.大氣不敢出一口.
清歌走到貴婦身邊.問道:“不知夫人找我何事.”
貴婦上下打量她一陣.冷冷的開口道:“你就是這家店的主子.”
聞言.清歌微微一笑:“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貴婦道:“我以前見過你.”
清歌錯愕.她都沒怎么在京城待著.怎么面前這人卻說認(rèn)識她呢.更何況.她以前都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啊.
見她沒有說話.貴婦接著道:“幾年前我出門.被一個無賴夫人攔住了馬車.當(dāng)時是你幫了我.”
聽她這樣一說.清歌也想起了當(dāng)年那件事.微笑道:“不過些許小事.夫人不必記掛在心上.”
“今天.我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來謝你的.”貴婦冷冷的開口.“我是來找我兒子的.”
“你兒子.”清歌皺眉.又很快反應(yīng)過來.“你說的是沈云墨.”
跟她有過相熟的男人就只有秦離歌跟沈云墨.秦離歌是孤兒.自然不可能突然冒出一個娘來.那眼前這個婦人.只能是將軍夫人了.
“放肆.”將軍夫人冷冷一喝.“我兒好歹也是先帝親封的將軍.你是何人.膽敢直呼其名.”
清歌握緊了拳頭.心中有火卻按捺下去了.眼前之人好歹是沈云墨之母.她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對著一個長輩.她還能說什么.只是心中終究到底冷笑.我連皇帝的名字都敢直呼.更何況是沈云墨的.
唇角勾了冷笑.她的眸光淡漠冷然:“不知夫人為何找人卻找來了我這里.聚錦樓最近幾天歇業(yè).可是沒有開門的.”
將軍夫人冷哼一聲:“本夫人還能冤枉了你不成.若是沒有證據(jù).你以為我會來你這里.”說罷.便抬腿向后院行去.
身后一大群仆婦趕緊呼啦啦跟上.
清歌阻止不及.也只能跟了上去.
希望這么多人出場不要嚇著離兒才是.
房內(nèi)的沈云墨才剛將離兒哄睡.聽得門外有動靜慌忙出了門來.看著急匆匆而來的一群人后.愣在了原地:“娘.你怎么來了.”
見得沈云墨果真在這里.將軍夫人的臉便冷了下來.揮退所有的下人.才看著沈云墨.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明知道最近府中大亂.你卻只顧得與人在這里私會.將軍府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清歌本就是跟在她身后的.剛好聽見她說這句話.頓時沉了臉色:“將軍夫人請慎言.”
她走到沈云墨身邊.問道:“離兒呢.”
沈云墨回道:“在屋里睡著了.”
清歌點(diǎn)點(diǎn)頭.淡淡道:“你自己的娘自己解決.”說著.便往屋內(nèi)行去.
見自己被她無視得這樣徹底.將軍夫人只覺怒不可遏.喝道:“你站住.”
清歌頓住腳步.回頭嫣然一笑:“夫人.你要找的人就在你面前.還叫住我干什么呢.”冷淡的目光從沈云墨身上掃過.微微一笑.便自己回了房間.
沈云墨快步走到將軍夫人面前.急切問道:“娘.你怎么來這里了.”
將軍夫人沉聲道:“我看你這兩天就不太對勁.昨晚上沒回家就算了.今天回家一趟又出了門.還行色匆匆的.我便讓人跟著你.才發(fā)現(xiàn)原來你來了這兒.”
凌厲的目光掃向他.她接著說道:“明知道公主去了.你身為駙馬本應(yīng)在府中操持.你卻跑到了這里來.若是讓人發(fā)現(xiàn)了你在這里.將軍府一大家子人都不用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