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jiān)的監(jiān)正是個笑起來憨厚的老頭,雖然憨厚慈祥,但也是個難得的人物,聽說他在天文氣象的推演方面極有能力,而且有些特殊的本事。
掌管民生田地的官署大臣同他關(guān)系不錯,畢竟皇城遼闊,哪里遇上個干旱蝗災的,都來托他求一求雨,驅(qū)一驅(qū)蟲。
余鯉聽完只覺得這位監(jiān)正大人不應該留在欽天監(jiān)任職,更應該派到地方當個吉祥物,監(jiān)正大人一塊磚,哪有天災往哪搬。
現(xiàn)在這個吉祥物,哦不,監(jiān)正大人正站在他們這群半吊子神棍面前,仔細的宣讀選拔規(guī)則,遇到什么重要的地方還要停頓多讀兩遍,官員說話太過繁復,余鯉還是依靠元衍的翻譯才勉強理解下來。
簡單來說,就是比賽分三輪,第一輪是隨機出題,答得上來就晉級,答不上來就當場被清退。
監(jiān)正吩咐人拿來一排瓦罐,里邊裝的是相斗用的蛐蛐,在霄澤國,斗蛐蛐這種愛好上到宮廷,下到市井,是一項全民愛好的比賽,就連三歲垂髫小兒都會去田埂間捉蛐蛐來玩。
這群神棍有大有小,但是女子就只她一個,站在人群里格外矚目,所以這第一個幸運兒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的題面是,猜出這一排瓦罐中,哪只蛐蛐的身量最大。”
這題出的說難也難,瓦罐肚大口小,蛐蛐都隱在黑暗處,沒有一點線索,余鯉本想靠運氣蒙一個,突然最中間的蛐蛐發(fā)聲,端的是短促洪亮,聽起來就是體格健壯。
余鯉斬釘截鐵地指向最中間的那個,將蛐蛐引出來一瞧,果不其然,就是監(jiān)正所養(yǎng)的體格最大的那只,通體紅色,看起來就不是好惹的主。
“小丫頭運氣不錯,平日里他都休養(yǎng)生息,今天不知怎么還叫出聲來,讓你拿了個便宜?!?br/>
余鯉這場開門紅,讓不少人躍躍欲試,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她這樣的好運氣,還有不少猜錯當場耍無賴的,撒潑打滾不肯走,監(jiān)正大人脾氣是好,卻也看不得秩序混亂,讓守衛(wèi)帶走。
就只是第一輪比賽,許多想要蒙混過關(guān)的都被刷了下去,這場地很快就變得空曠起來。
隔空猜物對樞機來說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情,元衍能以神識探物,這樣的小伎倆也自然是瞞不住他,輕輕松松的通過了測驗。
第二輪是推演天象,以一刻鐘以后的天氣作為考察依據(jù),成功推演出天象的留下。
樞機連銅錢和龜甲都沒有拿出來,仰頭觀望,手里掐念,不一會兒就在紙上寫下“天氣驟變,陰云欲雨,懸而未落。”
元衍和余鯉就站在樞機身邊,樞機的答案停留一會才折起上交,這個時間足夠他們看見了,現(xiàn)成的答案抄起來就是爽。
一刻鐘后,原本晴空艷陽的天氣,果然有云層翻涌,遠處烏云聚集,陰沉的駭人。
一刻鐘的鐘鼓敲響,眾人答案敲定,翻開試卷,監(jiān)正大人看著三張一模一樣的答案陷入了沉默,看向余鯉和元衍,二人紛紛轉(zhuǎn)頭避開他的注視,只有樞機看著他微笑,監(jiān)正大人難得的無語,最后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他們了。
面試的場地騰出來大半部分,那些想鉆空子的也被篩選淘汰掉了。
場上還有一些命好蒙中結(jié)果的,除去這些,最有競爭威脅的還屬一個神秘的人物,在先前兩輪選拔中都以極其果決的判斷勝出,不過至今還未言語,身子隱藏在斗笠下,外衣肥大,分不出男女身形。
因著造型神秘,場上很多人都對他行以注目禮,就連元衍也多看了兩眼。
不過第三輪選拔即將開始,每個人面前都摞起了一本厚厚的書文,翻開來看都是一些枯燥無聊的占卜卦辭,也不知是誰總結(jié)出來的,密密麻麻看的花眼。
“這些典籍留給你們做參考,你們要在這個院子里找到我留下的一百二十道卦象,這院中的一草一木,甚至吹過的一道風都可能是一道謎題,你們要做的,就是將卦象與典籍注釋相對應,寫在你們各自的試題卷上。一個時辰以后,找到卦象最多的,就是今天的獲勝者。”
監(jiān)正倒置沙漏,比賽開始。
這道題可真的是超綱,沒有任何占卜知識的余鯉干脆放棄,元衍也放棄了尋找,他們拿著樞機的答題卷,幫忙記錄他的答案,現(xiàn)在,他們可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樞機的身上。
那位神秘人物找尋的速度極快,手捧試卷紙,完全將發(fā)下來的參考典籍視若無物,分明就是將其中內(nèi)容爛熟于心的模樣。
壞了,少了翻閱的步驟,那他們一定會落于下風,可是余鯉此時也不敢出聲驚擾,只能期盼樞機能夠快一點尋找。
兩方進度差不多,有很多人只尋找了一會,絞盡腦汁沒有思路,就陸續(xù)退出,最后剩下來的,竟只有樞機三人外加一個神秘人。
沙漏盡,考官核查答案,最后神秘人以兩道答案的微弱優(yōu)勢勝出,余鯉懊悔喪氣,就在監(jiān)正大人宣布人選之時,神秘人掀開了斗笠,一位三十有余,但面容姣好的女子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事情,尤其是監(jiān)正大人。
女子將斗笠扔在一旁,沖到監(jiān)正面前拎起他一只耳朵,
“好啊你林生,最近你整天的扎到欽天監(jiān)里出不來,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你幾面,要不是來面試,你是不是就當我守的活寡?”
“霧娘下手輕些,這不是旁的地兒缺人都從我這欽天監(jiān)調(diào)人,我也不至于因為人手不足忙不開,真是忙不開,這不找了幾個新人來干活嗎?他們一上任,我就請假回家陪你。”
監(jiān)正耳朵掌握在霧娘手里,誒呦誒呦的喊著疼,霧娘手下放松,指著還在看戲的樞機三個人,
“就你們仨了,今天就上任,工作內(nèi)容去找武監(jiān)副交接?!?br/>
“你跟我回家去!”
“娘子慢點,他們的名單我還要呈給官家過眼?!?br/>
“那武監(jiān)副又不是死的,這點小事還做不好,要是官家有異議,讓他過來找我。”
這場景,誰看了不得贊一聲佩服?就是難為了監(jiān)正大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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