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笙哦了一聲,心里飛快的閃過一絲微妙的感覺,對著沈屹城燦爛一笑,“謝謝表哥?!?br/>
等徐晚笙坐在院子里的時候,才想起來她本來是打算想問問沈屹城要不要答應(yīng)母親同他說的那事情的,他心里還是忐忑,怕他有一天真的會成為自己的親哥哥……可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于是也就忘了,現(xiàn)在回院子里了才想起來。
她有些懊惱,卻也有些無可奈何。
這幾日徐府倒是風(fēng)平浪靜,自從那日之后,沈家也沒有再派人過來。沈屹城倒也樂得清凈,每天就躲在藏書閣里溫書,也不出門。
認(rèn)下沈悅音做母親的事情他也一直沒有給予答復(fù),奇怪的是,沈悅音倒也不來問他,就這么讓他拖著。
倒是徐晚笙,一直悶在徐府,都快無聊的要發(fā)霉了。
這個時候,她三表姐沈妍遞過來的信件及時的拯救了她。說太子妃大肆宴請春日宴會,屆時她還有蘇盈盈都會去,讓她也一同前去。夾在信封里的,還有一封精美的帖子。
徐晚笙恨不得雀躍的歡呼一聲,春日宴會,她知道的嘛。
所謂的春日宴會,就是在春天的時候,把這些上京里高門大戶的女兒和一些名門貴公子聚集在一起,然后舉行詩詞歌舞比賽而已。
說的是歌舞比賽,其實大家心里誰都清楚,無非就是變相的“相親”而已,大家都是豪門大族的子女,門當(dāng)戶對的,所以大多數(shù)人都還是很樂意參加的。
從前也有不少人是在春日宴會上相識,最后在一起直至成婚的。
再就是因為舉辦的人可是太子妃,太子妃那是什么人物,日后可是要母儀天下的人。那大家都還不爭相討好著?所以上京的人也都以能夠收到太子妃的帖子為榮,更加是無論無何也要去赴宴的。
徐晚笙原本對這類比賽相親沒有興趣,但是她實在是無聊的緊,再加上她三表姐沈妍,她也好久都沒有見到她了,還真有些想她。
距離上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都已經(jīng)過了好一些日子了,再加上蘇盈盈,這幾年她同蘇盈盈處的也極好,已經(jīng)有些隱隱要發(fā)展成閨中密友的勢頭了,她們兩都去,又極力的邀請她,她怎么好意思不去?
距離春日宴會還有二十來天,沈悅音得知徐晚笙要去,高興極了,連忙給徐晚笙忙前忙后,四處準(zhǔn)備衣服和首飾。沈悅音本來就覺得女兒已經(jīng)十二歲了,到了要議親事的年紀(jì)了,也開始為女兒的婚事操心。
現(xiàn)在得知女兒要去參加春日宴會,自然是高興的不得了。
距離春日宴會還有一些日子的時候,一個消息徹底打破了徐晚笙的心思。
老太太說為了感謝佛祖的保佑,讓徐家的兩個子孫都中舉,所以要帶上全家一起去報國寺祈福,要為菩薩重塑金身。
小月把消息帶回來的時候,徐晚笙剛從藏書閣回來,就得知這個消息。這個從天而降的消息砸的徐晚笙整個人久久都回不過神來。
要去報國寺了。
報!國!寺!
她猛然想起來,這一年她正好馬上就要十四歲了,書里的劇情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而盛瑾瑜,這正巧就在這個時候與她相遇的。
能不能不去啊,徐晚笙欲哭無淚。饒了她吧,怎么會這么巧,老太太恰好就找了這一年,在她十二歲的時候要去報國寺祈福!而且上京這么多寺,怎么偏偏就選了報國寺!
她都已經(jīng)想方設(shè)法,四處躲著原書里會發(fā)生的劇情了。再加上沈家和徐家兩邊搶奪沈屹城,這些原書里都是沒有的。于是她以為原書的劇情說不定就被改了,發(fā)生蝴蝶效應(yīng),也許不會再按照原書里的劇情發(fā)展下去了,卻沒有想到,現(xiàn)在又來給她整這一出?難道她就真的沒有辦法避開書里的走勢嗎?
真是鬧心,得知這個消息,徐晚笙整個人都不好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反正不管怎么樣,渾身都不舒服。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徐晚笙猛然的從榻上坐起來。她既然明知道前面是火坑,為什么還要跳呢?
反正這個報國寺,她是不會去的。她要杜絕一切悲劇發(fā)生的可能,絕對不會讓自己在報國寺和盛瑾瑜相遇的。
至于怎么樣才能不去,她得好好靜下心來想想對策,怎么樣才能不去。
安陽候府
沈維德靜靜的坐在大廳里,看著眾人,又看了一眼沈大夫人,聲音沉了下來,“老大媳婦,你說咱們要怎么樣才能把那孩子給接回來?”
沈大夫人聞言面上露出為難的表情,沒有吭聲,怎么樣才能接回來?她覺得怎么樣都接不回來,那孩子對候府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感情,又怎么可能接的回來……
“哼?!鄙蚓S德見此,冷哼一聲,也不再盯著她問。氣哄哄的道:“那老太婆還真給臉不要臉,真當(dāng)自己是個東西了?!?br/>
在他聽說了那天徐老太太是怎么對待沈家的人的時候,他氣的差點(diǎn)一口氣喘不上來。
“找個時間,我親自去一趟,就不信沈屹城他不肯回來。再怎么樣,他身上流的是跟我沈維德一樣的血。他如果不愿意回來那就是不忠不義不孝之輩!”越說到最后,沈維德越激動,說完就已經(jīng)氣喘吁吁的,上氣不接下氣。
一旁的侯老夫人連忙輕輕的拍著沈維德的背,為他順著氣。
沈維德到現(xiàn)在都還是不敢相信,他以為沈屹城會對沈家感恩戴德,高高興興的回來。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想到,現(xiàn)實同他想的有著巨大的反差。
那孩子居然這么的倔強(qiáng),他的根在這里,卻不愿意回來。這是什么意思?難道要與沈家斷絕血緣關(guān)系嗎?
三房媳婦李氏卻敏銳的捕捉到了沈維德剛剛的話,眼神一亮,心下立刻生出一計來。
不就是得瑟自己中了個解元嗎,還不愿意回來了。不就是會讀書嗎?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她了,她有的是辦法讓他讀不了書,考不了科舉。想到這里,李氏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來。
這一日,徐晚笙和沈屹城在藏書閣看著書,兩人挨著坐在一起,不約而同的翻著手里的書。
徐晚笙突然開口道:“表哥,你想不想去玩?”這些日子,她現(xiàn)在每天都在為報國寺的事情提心吊膽,每天都在想什么理由才能不去,每天都快煩死了,生怕真的同男主盛瑾瑜真的遇見了。
她想了很多種理由,可是好像都行不通,都不是那么的正當(dāng),她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還不如不去想那件事請了,出去逛一逛,散散心,四處走走。
沈屹城抬眼看徐晚笙,“你想出去玩?”這些日子,她確實是每天都陪著自己在藏書閣,沒怎么出去,一定都快要悶死了。她這個年紀(jì)的女孩子,確實是沒有哪個不喜歡玩的。
沈屹城想著,已經(jīng)在心里琢磨著,找個時間陪她去四處逛逛。
徐晚笙點(diǎn)點(diǎn)頭隨即又緊接著搖搖頭,她是想出去玩,可是她不想去報國寺啊。話鋒一轉(zhuǎn),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表哥,你知道這次老太太要闔家去報國寺祈福的事情嗎?”
沈屹城點(diǎn)點(diǎn)頭,他自然是知道的。老太太說最近這幾天要去報國寺為徐家祈福,還要為菩薩重塑金身,保佑徐家的子孫。已經(jīng)讓人通知順才,讓他也隨著一同前去。
怎么現(xiàn)下笙笙又問了起來。
沈屹城輕輕點(diǎn)點(diǎn)頭,淡淡道:“嗯,我知道的,怎么了嗎?”
徐晚笙拉了拉沈屹城的袖子,聲音軟軟的,滿含期頤的道:“那表哥也去嗎?”
沈屹城含著笑意放下手里的書卷,側(cè)過頭看著徐晚笙,“老太太已經(jīng)差了人過來通知了,讓我屆時隨著一同前往?怎么,你是希望哥哥去?”
徐晚笙飛快的搖搖頭,她都絞盡腦汁的想要避開報國寺之行了,卻沒想到還是砸在了她身上。既然她不去,自然也是不希望沈屹城去的?!氨砀?,我不想去這次報國寺之行,表哥也別去了,好不好?”
沈屹城雖然心中有些不解,不明白她為何不想去,但是還是點(diǎn)點(diǎn)頭,道:“笙笙不希望我去,那我就不去了?!?br/>
“真的嗎,我就知道表哥最好了?!毙焱眢系玫阶约合胍拇鸢钢?,高興極了,摟著沈屹城的脖子,歡呼道。恨不得整個人都撲進(jìn)沈屹城懷里。
沈屹城這下徹底僵住了,眼下徐晚笙離他隔的這樣近,穿的衣服也很單薄,在他身上蹭來蹭去,他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燥熱。他還能感覺到從她軟軟的身子上散發(fā)出來的一股淡淡的馨香,他只覺心里的燥熱越來越重,連忙推開了徐晚笙。
“笙笙,你起來?!鄙蛞俪敲嫔行┪⒓t,面色看起來有些嚴(yán)肅。
徐晚笙雖然有些不明白為什么沈屹城突然讓自己站起來,但還是乖乖的起來,一臉不明所以,愣愣的問道:“表哥,怎么了?”
沈屹城別過頭,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
徐晚笙倒是也沒怎么管沈屹城的表情,她現(xiàn)在滿心都是自己終于不用一個人了,至少還有沈屹城陪著自己。
“表哥,那咱們都不去報國寺,我們那天就出去玩好不好?”徐晚笙興奮極了,雀躍的道。心里已經(jīng)默默的開始盤算著去要哪里玩,不去報國寺,那她就可以去想去的地方了。
徐晚笙美滋滋的想著,冷不丁的突然頭上就傳來一道聲音,“那想好了用什么理由去回絕老太太還有姑姑嗎?”
徐晚笙一下子又焉了下來,她就是不知道啊,就是不知道該怎么辦,用什么借口不去。按理說去報國寺祈福,一定要全家上下都去誠心祈福。
如若有人不去,那在老太太眼里,定是對菩薩的不尊重,老太太能答應(yīng)嗎?
徐晚笙撇了撇嘴,聲音也逐漸低了下來,小臉皺成一團(tuán),“表哥,你說去哪里不好,為什么偏偏要去報國寺呢……”
沈屹城挑挑眉,看著徐晚笙苦惱的樣子,心下生了疑惑,怎么偏偏要去報國寺?笙笙這話,難道她又是知道了什么?
從前的時候,他就總覺得徐晚笙一定是知道什么的,可是當(dāng)他開始試探的時候,徐晚笙又絕口不提,口風(fēng)閉的緊緊的。
“報國寺是本朝最負(fù)盛名的寺,香火鼎盛,老太太自然是想著要去那的?!鄙蛞俪堑牡馈?br/>
“唉?!毙焱眢祥L長的嘆了一口氣,她穿來了這么久,當(dāng)然也知道報國寺是這里盛名最大的寺。只是恰好在原書里,她這個惡毒女配就是在報國寺遇上男主盛瑾瑜,從此一發(fā)不可收拾……
而且這個時候,原書中的劇情也都要開始了。
只是她現(xiàn)在也有些搞不懂了,有的劇情似乎已經(jīng)變了,可是有些劇情卻仍然沒有改變。她只覺得置身云霧之中,看不清未來的路。
“表哥,你說我裝病怎么樣?”徐晚笙想來想去,覺得只有這個法子,不然還能用什么理由呢?用什么借口都不合適,反正她也確實是體弱多病,所以她在去報國寺的前幾天病了也沒什么好值得驚訝的。
可是,沈屹城又要用什么理由呢?自己是可以裝病沒錯,可是難道沈屹城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恰好和她一起病了嗎?老太太肯定不信吧……
沈屹城點(diǎn)點(diǎn)頭,她確實是可以用這個理由。不過他還是有些想不明白,為什么笙笙這么抵觸去報國寺,不過她不愿意去,想要自己陪著她,那自己也就不去了,陪著她出去逛逛也好。
“好。”沈屹城話音剛落,徐晚笙又有些著急的問道:“那表哥怎么辦呢?表哥要怎么同老太太說?”
“笙笙這個就別擔(dān)心了,反正最后哥哥會陪你去,你放心吧?!鄙蛞俪强粗焱眢现钡臉幼樱旖侨滩蛔∩蠐P(yáng)起來,低聲安撫道。眼前的小姑娘,看起來還真著急。
徐晚笙點(diǎn)點(diǎn)頭,被沈屹城這么一說,頓時就放心了許多。這些日子,她其實也能感覺得到,自己似乎越來越依賴沈屹城了。很多事情,只要沈屹城同她說了,她就可以放下心來。
徐晚笙想著,對著沈屹城甜甜一笑,道:“那就好,表哥這么說,我就放心了?!?br/>
“對了,表哥,三表姐跟我遞了帖子,讓我去參加春日宴會,就在從報國寺回來不久之后。”徐晚笙突然想起來這么一件事情,隨口提了一嘴,習(xí)慣性的把所有事情都同沈屹城報備一聲。
沈屹城剛想把袖口里的東西給拿出來送給她,他想著,現(xiàn)在他還沒有能力送給她好的,只能自己親手制作,不過終有一日,他會送她全天下最好的東西。
卻沒想到,聽她方才這一說春日宴會,手里拿東西的動作硬生生僵住了,面容上的笑容立馬淡了下來,把剛拿出來的東西又塞回袖口。
一旁的徐晚笙卻仍然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沈屹城表情的變化,仍然自顧自的道:“我都好久沒有見到三表姐了,怪想她的,不知道她現(xiàn)在過得如何?!?br/>
“也不知道表姐那個病有沒有好一點(diǎn),現(xiàn)在同那個吳皓又怎么樣了。大舅母有沒有再給她說親事,那個吳皓,我上次見了一次,可真是有夠討厭的,好在表姐不喜歡他……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過了快要四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徐晚笙絮絮叨叨的說著,仍然沒有發(fā)覺沈屹城情緒的變化。
徐晚笙說了很久,才發(fā)現(xiàn)一旁的沈屹城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于是心下不解的停頓了下來,朝著沈屹城看去。
只見沈屹城并沒有看書,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起身來,淡淡的看著窗外。徐晚笙有些疑惑,沈屹城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說話了?而且表情看起來,還異常的……冷漠?
徐晚笙突然有些害怕起來,怎么忽然就變臉了?“表哥,你怎么了?”
沈屹城沒有回答,兩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徐晚笙以為沈屹城不會理她了的時候。沈屹城突然開口了,聲音冷冷的,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春日宴會?”
徐晚笙不明所以的點(diǎn)點(diǎn)頭,春日宴會怎么了嗎?沈屹城是因為這個生氣嗎,可是她除了說要去春日宴,也沒說什么啊。怎么就這么莫名其妙?
沈屹城似乎已經(jīng)好久沒有對她這么冷了,她剛剛一時間還沒反應(yīng)過來。
“你以后不要同沈妍來往了?!鄙蛞俪锹曇衾淅涞牡溃睦镆还蔁o名怒火蹭蹭的就上來了。春日宴會?她難道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嗎?就是未婚男女見面,然后……她去那做什么。沈妍這是存的什么心思?
徐晚笙卻是聽的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讓她不要再和沈妍來往了,沈妍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和她來往了?心里也生起氣起來,“為什么?三表姐待我很好,為什么不要與她來往?而且她也是好心,看我無聊的緊,這才要了帖子讓我一同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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