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箏好像也意識到了,“你剛剛問我晚上有時間沒,是干嘛呢?”
“我,找了一個男朋友,”宋予喬垂下眼簾,盯著休息室前面透亮的窗口,“想要晚上一起吃一頓飯?!?br/>
“好事兒?。 比A箏笑了一聲,“你總算是從葉澤南的陰影里走出來了,多好的事兒!你男朋友是誰?。縿e說我也認識吧?”
“……你到時候見了你就知道了?!?br/>
掛斷了華箏的電話,宋予喬好像有些脫力,雙腿一軟,就坐到了座椅上,不禁捂住了臉。
隔了許久,她才重新站起身來,抹了一把有些微紅的眼角,抓著手機向休息室外走去。
下午五點半。
宋予喬下班,裴斯承開著車來接她,兩人先訂好了餐廳,然后宋予喬才給華箏打了電話。
“我下班了,已經(jīng)預訂好了餐廳,一家茶餐廳?!彼斡鑶陶f著就報上了地址。
這家茶餐廳里的環(huán)境比較好,價位不貴,而且一般都是下午茶時間的人比較多,到了晚間時候,相反倒是沒有太多的人了。
宋予喬選的是在最邊上,在隔板的位置,有一棵長勢茂密的綠色植物。
她先坐下來,對裴斯承說:“你先去那邊坐吧,我想先給華箏單獨說,如果我控制不了局面了,你再過來……不,我讓你過來的時候,你再過來?!?br/>
裴斯承忍不住一笑,不顧宋予喬的反應,已經(jīng)是在她身邊坐了下來,“當我是擺設么?我老婆的事情我都管不了,那我還當什么你男人?!?br/>
宋予喬現(xiàn)在特別緊張,一手一手的汗,這件事情到現(xiàn)在,完全都是她硬著頭皮上的。
從小,母親就說過她和她姐姐宋疏影,她是烏龜?shù)男宰樱憬闼问栌笆腔鹆银B,當時宋疏影還為了母親這個形象的比喻,笑的都快要斷了氣了,“真是形象?。觚攩虇?!”
宋予喬深呼吸了兩口氣,對裴斯承說:“拜托了,先給我們兩個人一點私人時間,如果你注意到有苗頭不對,再過來好不好?”
裴斯承見宋予喬的語氣已經(jīng)軟了下來,搖了搖頭:“好,那我就先坐在那邊的椅子上,我給你們五分鐘時間?!?br/>
等裴斯承離開餐桌到另外一邊過去,宋予喬才拿起菜單,就華箏喜歡的口味,點了幾個菜。
然后,在等待華箏到來的這幾分鐘里,簡直就是度秒如年,真的有這種感覺。
宋予喬愁吃一張紙巾來擦了一下手心里的汗,深深地閉了閉眼睛,桌上手機鈴聲就已經(jīng)響了起來,她豁然睜開眼睛,跳入眼簾的就是華箏的號碼。
“予喬,我已經(jīng)到了,在哪呢?”
“這邊,有一棵綠色植物,我看見你了?!彼斡鑶陶酒鹕韥碚惺?,“華箏,這邊!”
華箏踩著高跟鞋,直接把電話掛斷放進包里,走過來坐下,“為了慶祝你找到新男人,今天要多喝兩杯!你男朋友呢?”
“……去洗手間了?!彼斡鑶陶f。
華箏也沒有多做什么疑惑,因為這邊桌子旁邊,在她落座之前,確實是拉開了兩把椅子,餐具也是有三人份的。
服務員正好上菜,把菜色上齊了,宋予喬要了一杯玉米,華箏則點了一瓶酒,說:“這種場合怎么能少的了酒?我都想跟你說不醉不歸,反正你醉了也有你男朋友在?!?br/>
宋予喬雙手放在桌面上,等到服務員將玉米汁和紅酒送上來,才說:“華箏,我的新男朋友,是……裴斯承?!闭谕票锏咕频娜A箏一下子沒有注意,瓶口沒有照準就被,嘩啦啦全都傾倒在桌面上,順著桌面流淌下去,直接浸濕了她身上衣服的裙擺,只不過因為裙擺是大紅色的,紅酒滴上去也只是像被打濕了
一小塊。
宋予喬趕忙將桌面上紙巾的紙抽了出來,傾身過去幫華箏擦桌面上的酒漬。
華箏沒有動手,就這么靜靜地看著把紅酒往前一推,坐直了身體。
“你再說一遍?!?br/>
她剛才還是笑著的,嘴角還帶著十分真摯的笑,是祝福,是心底的歡喜,但是現(xiàn)在,臉上完全沒有表情,看著宋予喬,就好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
宋予喬低著頭,依舊在給華箏擦著桌面。
華箏一下子拉住宋予喬的手臂將她狠狠一推,“他媽的我讓你再說一遍聽懂了沒?!別擦了!”
宋予喬摔回到座位上,才抬起眼眸,看著對座很是急躁的華箏,又動了動唇,機械的重復道:“我男朋友是裴斯承?!?br/>
華箏忽然笑了一聲,在宋予喬聽來,這分明就是冷笑。
“什么時候開始的?”宋予喬不知道應該怎么說,如果說第一次的話,是在三個月前回s市的時候就有過一次了,之后逐漸疏遠過一段時間,確定關系的話,是在最近,也就是在和葉澤南離婚之后,她說試一試,直到假性懷孕…
…
腦子都快要炸開了,太陽穴好像是在用兩個鋼釘擰著一樣疼的難受。
“你不愿意說?那好,”華箏說,“那現(xiàn)在,我問,你回答?!?br/>
“發(fā)生過關系嗎?”
宋予喬咬了咬下嘴唇,點了頭。
華箏握緊了手掌,指甲掐進掌心里,“是在和葉澤南離婚前還是離婚后?”
隔了許久,宋予喬才說:“是離婚前……但是,華……”
宋予喬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坐在對座的華箏已經(jīng)將酒杯里的紅酒向宋予喬潑了過來?!八斡鑶?,我真是看錯你了!”華箏冷笑了一聲,把酒杯放在桌上,“以前我找你說過多少次,說我痛苦,說我在裴斯承面前碰釘子,說我追了他三年都沒有結果!原來我就像是一個跳梁小丑一樣,你那個時
候就已經(jīng)和裴斯承在一起了!”
裴斯承已經(jīng)從那邊走了過來,從看到華箏的酒溢出來,他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對了,雖然只過去了三分鐘時間。
不過,還是遲了一步。
華箏的這種火辣性子,聽見這種話,沒有抬手打人都是好的,潑一杯酒,已經(jīng)算是將傷害降低到最低了。
宋予喬沒有任何辯解,在現(xiàn)在這種時候,所有的辯解都是狡辯,華箏根本就不會多聽,她只期待著這個時候裴斯承不要走過來,再添一把火了。
裴斯承走到餐桌邊,高大的身體擋住了另外一邊那些蠢蠢欲動準備看好戲的視線,已經(jīng)抽出紙巾幫宋予喬擦了一下頭發(fā)上的紅酒,“華箏,你先坐下來,吃飯?!?br/>
華箏拿了包站起來,“我倒胃口!”
“坐下來?!迸崴钩兄苯幼プ×巳A箏的胳膊。
華箏抬頭看著面前的裴斯承,原來,這個人也會關心人,也會有憐惜人的時候,只不過,對象不是她而已。
裴斯承沒有松手。
華箏看著裴斯承,眼眶有些紅了,“就算是你不喜歡我,那也不用這么拉著我不放吧,坐下來看什么,看你們秀恩愛么?我不想玩了,我走行不行?”
這個時候,幾乎全餐廳所有的目光都已經(jīng)聚集到這邊來了,裴斯承冷冷地看著華箏,說:“你現(xiàn)在是心急氣躁,不適宜坐下來談,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好好談一下?!?br/>
華箏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甩開裴斯承的胳膊,直接向外面跑去,在經(jīng)過餐廳門口的時候,她抬起手臂抹了一下眼睛。
裴斯承搖了搖頭,他根本就沒有想到,華箏的反應會是這么大,距離他再一次明明確確的拒絕華箏已經(jīng)有兩個月了。如果宋予喬和華箏真的因為這件事情鬧崩的話,那么他寧可先替宋予喬瞞著。
他揉了揉眉心,女人之間的友誼,真的和男人之間不大一樣。也許真的是他顧慮不周了,他轉過身,宋予喬依舊在座位上坐著,好像從剛才開始,她就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了。頭發(fā)上的紅酒順著下頜線滴落下來,滴落在她的半身裙上,裴斯承的心猛烈而急促
地疼了一下。
裴斯承坐下來,抽出紙巾來,扳過宋予喬的肩膀,然后用紙巾將她發(fā)梢的紅酒漬和臉上的紅酒一點一點全都擦掉。
不光華箏哭了,宋予喬也哭了,臉上的紅酒漬全都被眼淚沖淡了,她一直是在小聲的抽噎這,默默地流眼淚。
宋予喬低著頭,睜著眼睛盯著裴斯承的腰帶,從清明,到逐漸被淚水模糊了視線。裴斯承護著宋予喬的后腦勺,讓她趴伏在自己的肩膀上,任由她臉上的眼淚,抹上自己的襯衫,“予喬,這件事情不怪你,這是因為華箏是第一次聽到,當然會這么激動,這說明張夢琳還沒有來得及向她說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華箏那里我去談,保證不會出什么問題?!?br/>
宋予喬的手蜷曲著,先是抓了一下裴斯承的衣角,只是幾秒鐘,又松開了。
當晚,宋予喬并沒有回華苑,在車上,她對裴斯承說:“你送我回金水公寓吧,我想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br/>
裴斯承從后視鏡里看了宋予喬一眼,調轉的方向,向金水公寓開去。
宋予喬盯著車窗向外看,經(jīng)過一條小吃街街口的時候,她忽然喊了“停車……”
裴斯承將車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上,就跟著宋予喬一起下了車,跟在她的身后。
夜市上的人很多,里面各色小吃應有盡有。
裴斯承在宋予喬身側,用手臂幫她擋了一些擁堵的人流。
宋予喬買了一個烤玉米,兩份鐵板魷魚,分給裴斯承一串,“你是不是沒有在外面吃過這種小吃???”
裴斯承看著手里的鐵板魷魚,挑了挑眉。“以前我和華箏,還有鄭融,經(jīng)常溜到小吃街或者美食街上來吃東西,第一次是鄭融帶我和華箏來的,鄭融聽我們第一次來,說你們簡直都弱爆了,街邊小吃都沒有吃過,當晚第一次吃,我和華箏都拉肚子
了,但是第二天就好了,外面街攤上的東西,總歸是不干凈的。”
說完,宋予喬就直接停下腳步,把裴斯承手里的魷魚串拿了過來,直接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內,說:“你也別吃了,肯定也是第一次吃,腸胃要有時間適應期?!?br/>
裴斯承看著那個扔進垃圾桶的魷魚串,其實他剛才真的打算往嘴里送了?!爱敃r我和華箏說,要從街頭吃到街尾,每天吃兩樣小吃,恐怕要吃半年吧,結果我們一個月就把這里的小吃全都吃了個遍,就那個烤紅薯,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吃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