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臉戲謔,像貓在逗弄老鼠。排隊實在無聊,不如找些樂子。在他看來,逗這個貌不驚人的少年,就是一種樂子。
只可惜,這樂子太無趣,讓他有些難堪。
這時,一人從樓上走下來,看到了他,便和他打招呼。
“卞兄,你來了?“
打招呼的人,正是在會館里發(fā)威的那位,大胡子,臉色嚴肅。
“九哥!“卞況拱手道,“你可總算下來了,我已經(jīng)等到??菔癄€,兩腿發(fā)麻?!?br/>
兩人顯然很熟悉,談笑間完全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事實上卞況也有不把其他人放眼里的資本,因為他來自天州卞家。
天州有三大巨宗,三大家族,但是不意味著那里只有六大勢力。作為東部大陸最大的一塊地域,天州勢力錯綜復雜。
除了六大頂尖勢力之外,還有二三十個小宗派、數(shù)十小家族,以及不計其數(shù)的三四五不入流的勢力。
這個卞家,便屬于天州三流家族。可是,他背后卻站著林家,也讓人不敢輕視。
眾排隊者看到他竟然與朱八戒的隨從朱九如此熟悉,紛紛退開幾步,并羨慕地看著卞況。
卞況享受慣了這種眼神,自然不以為意,他與朱九談笑風生,神態(tài)自若,一身華貴氣質(zhì),氣場強大。
可惱的是,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向上的,唯有前方那個黑衣小子,依舊在皺眉頭沉思。
“可笑,就像他愁著挑哪件寶貝一樣,我看他是拿不出一件吧?倒是身上那件黑袍,看起來有點來頭?!氨鍥r暗嘲。
“卞兄還在這里等著做什么?快簽了名字進去吧,我知道你身上寶貝多,不過流程還是要走走的?!爸炀糯致暣謿獾?。
“我倒是想走流程,前邊的人好像走不動了?!氨鍥r道,“我也不好和一個后生晚輩爭先奪后的,你說是不是?“
朱九聽出什么,轉(zhuǎn)頭瞪了一眼林峰:“喂,你鑒好了么?鑒好了就快讓開!“
口氣十分不耐煩。
林峰彼時正在想,包里的丹藥、冰石巨斧、七星劍、蜂,還有往日里在天星大陸得到的一些珍貴藥材,到底要拿哪一樣出來。
冷不防被打斷沉思,他眉頭微微一皺,轉(zhuǎn)頭看向身后二人。
“在和我說話么?“他道。
“你不但墨跡,原來還是個聾子?快讓開!“朱九一點都不客氣,伸出蒲扇版的大手去推他肩膀。
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僅僅是一抬手,便是一道烈風撲來。這人肉身之強悍,與天星大陸狼爪等人不相上下。
林峰似微微吃驚,朱九則暗自冷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不對,這小子吃驚的程度還遠遠不夠。
他跟著朱八戒混了這么久,還沒有誰在見識了他的肉身力量之后,敢不吃驚的。
這隨意推出的一掌,少說也有數(shù)十萬均力道,尤其是在凝聚于林峰一身時,其勢如破竹。
唰!
朱九感覺眼前黑芒一閃,接著身子踉蹌一下,竟然撲了個空,林峰不見了。
唰!
朱九剛穩(wěn)住身形,那小子卻又回到原處。
一消一回,時間不過眨眼功夫,甚至這屋子里,除了朱九之外,其他人都沒意識到他曾消失過。就連卞況,也因為視線被朱九擋住,而不曾察覺。
朱九眼睛里盡是震驚,他從未見識過如此快的速度。他開始重新審視林峰,是否這是哪個老怪物駐顏有術(shù)?
可又不像。
一個人無論外表怎樣,其雙眸卻無法掩飾。歷盡滄桑,或是清澈純正。
駐顏有術(shù)的老家伙,那眼睛是滄海,而這少年眼睛卻如無垠的天空。看到他的眼睛,朱九仿佛看到一只正振翅高飛的雛鷹,向往著廣袤的天空。
如此一來,朱九更震驚。
“九哥,我看還是算了,別讓人說我們欺負小朋友?!氨鍥r故意道。
他知道朱九好面子。
朱九老臉一紅,哪能在好朋友面前丟了面子?盡管他心知林峰不善,背后說不定更可怕的強者存在,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反正出了事,總有朱八戒兜著。
“小子,你讓開!“這一下,他直接撕破臉皮,就算別人說他仗勢欺人也無所謂了。
朱九拳頭一捏,咯嘣一聲,整條胳膊的力道凝聚起來。肌肉如蟒蛇翻滾,只見他臂膀鼓起個球來,呼呼的從他皮下涌向拳頭。頃刻間,那只拳頭變得足有原來兩倍大小。
“極爆拳,完全催動肉身力量,凝聚在拳頭上,形成巨大的爆發(fā)力。一旦被此拳擊中,全身筋骨皮膜都將化為膿血,爆體而亡?!拔輧?nèi)有人識得此拳,驚懼不已地說,“九爺居然對一個毛頭小子使出這一招來?!“
“那也不稀奇,別忘了他是跟誰混的?!?br/>
大家議論紛紛,不由自主閃出一條道來。
有人心里同情林峰,道這小子倒霉,無端端惹惱了朱九。
有人暗罵林峰活該,這么沒有眼力,竟然還敢在龍崗混?朱九是什么人?他身邊的人,又豈是區(qū)區(qū)一個毛頭小子能惹的?
大家議論紛紛,卻都等著看傳說中極爆拳的威力。
忽然,一道凜冽氣息從客棧外急躥而至。似冰山覆蓋,寒冷殺意讓人頓覺渾身冰冷。
朱九的動作戛然而止,保持出拳的姿勢,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不許欺負我相……兄弟!“一個清脆響亮的童音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覺眼前一黑。
原來一個巨大的身影堵住了門,擋住了光。
衛(wèi)丘扛著萱珠,低頭進了門。雙目沉沉,環(huán)視四周,最后定格在林峰身上。
“你在這兒?!拜嬷閺男l(wèi)丘脖子上滑下來,屁顛屁顛跑到林峰跟前,小手拉大手。
林峰道:“你辦完事了?“
“嗯,我去會館找你,那里的人說大家都到這里來了?!拜嬷榕匀魺o人,一雙小眼睛只盯著林峰。
她年紀還小,不懂得什么是愛,只覺得心里喜歡這個小哥哥。而且,每一次見面,她都覺得林峰比上一次見更帥了。
說完,她又轉(zhuǎn)頭怒沖沖盯著朱九:“你干嘛欺負我兄弟?“她從一開始就想說相公來著。
朱九一愣,看看衛(wèi)丘,再看看萱珠,額頭冷汗涔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