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娘,你快回來!”
伴著大妞兒的喊聲的,還有小妞兒的哭聲,抱著的兩個人一下子分開,之前曖昧的氣氛立即蕩然無存。
羅紫蘇快步跑回屋去看小妞兒,沈湛悶頭開始收拾著木盆,把地上清理得干干凈凈,房間里的窗子本來因久無人住,都有些斑駁了,現(xiàn)在沈湛干脆找了個薄棉布,封得嚴(yán)嚴(yán)實實。
沈湛在那邊悶不吭聲的干著活,發(fā)揮著身體里多余的活力,這邊羅紫蘇臉頰紅紅的拍著哭個不停的小妞兒心里也慌慌的。
她也不知道這是怎么了。
上一世嫁過人的她,居然只是因為個輕輕的吻和擁抱就心慌意亂了?不就是搭伙過日子嗎?
小妞兒哭了一會,這才停下哽咽,一雙黑亮的大眼睛閃亮的看著羅紫蘇,嗯嗯啊啊的開始自言自語。
羅紫蘇把小妞兒放回了炕上,這邊把上次買的細(xì)棉布拿了出來。
她小心的用心思索著記憶,按著記憶里的經(jīng)驗,揣測著大妞兒需要的尺寸,小心的把布料裁開,閉著眼睛想了想,幾下剪刀,把小衣服和小褲子的尺寸都剪好,又把小妞兒的衣料也裁了兩身。
這細(xì)棉布料子羅紫蘇打算都留著給家人做內(nèi)衣穿了。
一邊的大妞兒呆呆的看著她,時不時低頭看著小妞兒,也不吵也不打擾羅紫蘇的,羅紫蘇覺得心里有些奇怪,抬頭看了大妞兒一眼。
“大妞兒,你和誰玩兒的好?”
穿針引線,直到把布料擺好了位置開始縫,大妞兒才悶悶的回答。
“沒有誰,大家都不和我玩兒?!?br/>
羅紫蘇微怔,不過一想也是,當(dāng)初在孤兒院時,外面的孩子也是不和院里的孩子們玩兒的,一出去都會被一些孩子笑沒有父母,大妞兒親娘去世,估計出去也一定是如此,被人笑。
不過,一個玩兒的好的都沒有?未免有些夸張了。
看大妞兒低頭也不吭聲的用小手抓著衣角,羅紫蘇嘆口氣,干脆把手上的活兒停了,把線咬斷,拿起了一邊剪下來的小布料,細(xì)細(xì)看了看,又剪又拼,重新縫起來。
大妞兒看到羅紫蘇的動作,有些好奇的看著,羅紫蘇縫了個布口袋,留了個口子,去了灶房里,裝了小半袋的綠豆,又封了口。
“大妞兒,來,娘教你玩口袋。”
羅紫蘇實在是沒什么玩兒的,她小時候的記憶,小姑娘就會玩兒娃娃,可是這個時候,家里這匹布顏色太暗,她又急著給孩子縫內(nèi)衣,就先做了個小口袋,等有空了,再縫個小布娃娃。
羅紫蘇帶著大妞兒,用腳一下一下的踢著布口袋,大妞兒眼睛亮起來,看著那個小口袋笑起來。
“娘,我要玩,我踢!”
羅紫蘇把口袋遞給了大妞兒,指了指院子。
“去外面踢,在屋里灰會飄起來?!?br/>
“好!”大妞兒快速的點著頭,拿著生命里的第一個玩具跑到了院子里,開始踢起來。
這邊,羅紫蘇看大妞兒不再蔫蔫的,想著這孩子的玩具也是問題啊,不能讓孩子天天在家里傻傻的呆著,好孩子也呆木了。
這邊羅紫蘇開始努力的藏起針腳來縫衣服,讓小妞兒穿著舒服些,那邊沈湛從西屋里出來,看了看在院子里努力踢口袋的大妞兒,去了外面,不一會兒,弄了些泥回來,與草木根混了,去西屋把墻上的縫隙補上。
一時間,小巧的院子里,時光都靜止了一般,只有大妞兒踢著口袋的歡笑聲。
“娘,娘!”
大妞兒努力了好半天,只是她人小腳也小,踢不準(zhǔn),踢了一下就接不上了,半天了,最好的記錄是踢了兩個,還摔了一跤為代價。
“娘你踢,我踢不到!”
大妞兒拿著小口袋跑回了屋子,嘟起嘴不自覺的開始撒起嬌來。
“踢不到?”羅紫蘇笑著問。
“嗯嗯,踢不到!”
大妞兒連忙點頭。
羅紫蘇笑起來,轉(zhuǎn)頭看了眼布料,想了想又去了灶房,找了一截細(xì)麻繩,她打個了圈結(jié),一邊系在口袋上縫了,另一邊用碎布細(xì)細(xì)的包上,用針線固定好。
“來,拿著這個再踢,就能踢到了!”
拎著系在另一端的小口袋,羅紫蘇又給大妞兒做了示范,這次太簡單了,大妞兒頭點得小辮子翻飛,拿過了用棉布纏得結(jié)實又不磨手的麻繩,拎著小口袋去院子里接著踢去了。
羅紫蘇松了口氣,轉(zhuǎn)頭又開始縫起來。
手上的活兒越來越嫻熟,縫得針腳也越來越密越來越快,一會兒,小妞兒的一套衣服已經(jīng)縫好了。
羅紫蘇把小妞兒的衣服疊好放到箱子里,又拿起了大妞兒的衣服開始縫,縫到了一半,看看天色,羅紫蘇站起來去灶房做飯。
這邊,踢口袋踢得滿頭大汗的大妞兒歪頭看著羅紫蘇做飯,口袋不再踢了,拿著跑回屋,放好了又跑回灶房門口,繼續(xù)著她一天必做的事——看羅紫蘇做飯。
羅紫蘇看了眼大妞兒滿頭是汗的小模樣,用另一邊的灶開始燒起了水,又用筷子挖了一小丟丟麥芽糖,給了大妞兒吃。
大妞兒一邊舔著麥芽糖一邊看著羅紫蘇做飯,只覺得心里甜滋滋的。
娘好厲害,還會做好玩兒的!
至于曾經(jīng)的關(guān)于狼后娘什么的,大妞兒童鞋估計已經(jīng)忘沒了。
這邊,羅紫蘇已經(jīng)開始揉面了。
中午羅紫蘇覺得還是吃面實惠,家里菜就是青菜和大醬什么的,她和了些面,打算做拌面來吃了。
和好了面放到一邊醒著,這邊她打了三個雞蛋,少放了一點點面,放了鹽在里面,打散了煎成了薄一些的面餅,一連煎了三個,放到一邊涼著,把大醬從缸里舀出來一些,羅紫蘇這邊開始用熱鍋化麥芽糖。
麥芽糖化好了,倒進(jìn)大醬里,又熱油下鍋開始炒醬,炒香后放入切成段的蔥,最后起鍋后放到一邊。
青菜切成段用熱水燙了放到一側(cè),又把雞蛋餅切成條狀,小心用木盆里裝好,都擱到一側(cè)待用。
面醒好了,搟成薄餅切出面條來,面笨稍稍寬了一點點,不過有一小部分還是切得細(xì)了些,這是給大妞兒和小妞兒吃的。
熱水煮了三開,面條起鍋,大人們吃的都用涼水過了,小朋友們的是用溫水過了。
擺好了青菜和蛋餅條,用濃濃的醬汁淋上,小妞兒的特別,最后羅紫蘇單單煮得爛爛的,青菜雞蛋單獨煮在里面,都是煮得軟爛好咬,放上一點點的鹽來調(diào)調(diào)味就成了。
沈湛那邊已經(jīng)把家里三個屋子里的墻隙補好了,這邊洗了手,就過來幫著羅紫蘇端面條。
羅紫蘇一看到沈湛,就情不自禁的直低頭,而沈湛卻是大手一揮,看著自家娘子就是嘴角一抿。
其實他是在笑,不過因為太久不笑了,面部有些扭曲,羅紫蘇看不太出來。
一家人坐到桌子邊,小妞兒原本已經(jīng)睡著了,可是被羅紫蘇殘忍的弄醒,喂飯吃。
有起床氣的小團子很不開心,嘟著小嘴兒淚汪汪的,不過,在吃到面條后,小吃貨明顯的開心了。
眼睛也不水汪汪了,小手開始揮擺著拍著,看到羅紫蘇把面遞過來,小嘴里面條明明還沒咽下去也像待哺的小鳥崽子一樣張得大大的,可愛得不得了。
羅紫蘇只喂了三口,就被吃飯速度驚人的沈湛把小妞兒搶了去,羅紫蘇抬眼一看,一大海碗的面條,吃得干干凈凈的。
“相公,你吃飽了嗎?要不要再盛些,灶房里還有?!?br/>
“等會,我喂她,你先吃!”
沈湛用下頷點了點桌子,手上動作穩(wěn)穩(wěn)的,一手抱著不斷亂動的小團子,一只手用筷子小心的夾著軟爛的面條喂給她。
羅紫蘇點了點頭,應(yīng)了一聲也開始吃面,一邊顧著些大妞兒。大妞兒吃得太開心,整張小臉快埋到碗里去了。
咸甜的醬汁,青脆的青菜伴著軟嫩嫩的蛋餅,面條煮得軟軟的,都被醬汁包裹著,咬一口香香的,大妞兒吃得很是開心。
一小碗面條拌著青菜蛋餅,都被吃得干干凈凈,羅紫蘇吃完了面,小妞兒也吃飽了,羅紫蘇把灶房里還剩得大半碗面條和青菜蛋餅端過來,沈湛消滅是干干凈凈。
“這個面好吃!”
沈湛對午餐這一頓下了個完美的注解。
做飯的人最喜歡的是什么?不就是別人如此直接的表達(dá)么?
羅紫蘇滿意了,熱水已經(jīng)燒好了,羅紫蘇挽袖子,開始了新一輪的洗刷,先是給大妞兒洗了澡,這才輪到小妞兒,本來午餐后洗澡似乎不太好,可是想想現(xiàn)在的天氣,午后倒是一天最暖和的時候,也就顧不得了,動作輕點就是。
洗好了,把香噴噴的兩個小包子送回了屋里,沈湛起身拿起了柴刀,要去后山劈些柴回來。
傷好了,他一個大男人去午睡什么的,他可是做不到的。
羅紫蘇沒阻止,男人勤快些,這是件極好的事,她要做的就是支持再支持,鼓勵再鼓勵!
沈湛走了,院門羅紫蘇半掩上,回屋里看了看已經(jīng)睡著的小包子,給兩個人正了正睡覺的姿勢蓋好了小被子,羅紫蘇又開始了縫衣服的工程。
大妞兒個子小,衣服雖然沒小妞兒的好縫,倒也不難,沒一會兒,大妞兒的一套也縫好了,還有一套,羅紫蘇沒繼續(xù)縫,乘著小朋友睡著,羅紫蘇把小碎布好好的拼了拼,開始做小娃娃。
也不用太大的,羅紫蘇打算做個手上能拿的,小巧的就行,主要是她想著隨時找找碎布頭,給小娃娃縫個小衣服什么的也不難。
找出來一些破布頭備著,羅紫蘇縫起來。
小腦袋小身子,四肢皆全,又用小碎花給小娃娃縫了個小花布的小頭巾,用黑色的線縫出眉毛眼睛,鼻子,用紅線來當(dāng)嘴唇,最后找出一塊已經(jīng)不要的粗花布,比手掌都小的布料,剪了幾下縫上幾針,做了個小花裙,給小娃娃套上了。
弄好了之后,羅紫蘇把小娃娃放到了大妞兒的枕頭邊,
院門響起來,羅紫蘇看了眼睡得沉沉的兩個孩子,這才出屋去院子里。
沈湛扛著四捆干柴,正往門后的棚子里放,碼放得整齊,看到羅紫蘇出來,點了點頭。
“過幾日就是雨季,我想提前把柴砍夠了?!?br/>
“相公,你會不會做木匠活兒?”
羅紫蘇也是突發(fā)奇想的,因為想到沈湛編的柳條筐,她忽然想到這時的男人,多少都會修修家具做個板凳的,想來,這木匠活兒,沈湛應(yīng)該是會的吧?
“會一些?!?br/>
沈湛簡短的回答,碼好了柴,他去灶房里弄了盆水,站在院子里就開始洗頭洗臉,羅紫蘇一呆,突然伸手到木盆里,果然,水溫冰涼。
“停下!”
羅紫蘇伸手止住了沈湛把頭往木盆里扎的動作,狠瞪了他一眼,這才進(jìn)了灶房里,端了半盆熱水出來,兌到了沈湛洗頭的盆里。
“現(xiàn)在又不是夏天,而且就是夏天,也不能涼水洗頭!”
沈湛沉靜的看著羅紫蘇在嘴里咕噥著什么現(xiàn)在不注意,老了就知道多難受了什么的話,眼睛里更是亮得驚人。
有媳婦真是好!
把頭扎進(jìn)了已經(jīng)變熱的水盆里,沈湛差點蹦起來。
他忘記了水是熱得了,被驚人的水溫嚇一跳!
這邊沈湛低頭開始洗頭洗臉洗手,那邊羅紫蘇已經(jīng)想到了要做什么轉(zhuǎn)頭進(jìn)了東屋。
東屋里上次她給羅春齊用的筆墨紙硯還有,她磨好了墨開始下筆畫起來,一邊院子里的沈湛洗好了,用棉布擦著頭發(fā)走進(jìn)來。
“媳婦,畫這七巧圖做什么?這里畫錯了!”
沈湛歪著頭,先是看著羅紫蘇畫圖,看這圖案有些眼熟,卻又似乎不太對后,猶豫的開口問。
“七巧圖?你會?”
“當(dāng)然!”沈湛點了點頭,不解的抬眼看羅紫蘇?!斑@是我在書院時常和學(xué)友玩兒的,聽說在京內(nèi),大家里宴會上常玩兒,不過你畫這個做什么?這個很大的!”
“很大?”羅紫蘇呆滯的看著沈湛?!岸啻??”
“一人多高?!?br/>
“……”
羅紫蘇好想淚奔,怎么她心里還想著能不能大賺一筆,現(xiàn)在倒好了,人家這里有,她這個廢柴甚至畫錯了!
看著沈湛拿過筆重新畫了一幅修正她的錯誤,羅紫蘇心里更是寬面條淚??!
她一個廚子,不會七巧板絕對不是罪?。?!
心里想著事情,羅紫蘇眼睛倒是一亮。
等等,剛剛沈湛說什么?書院里和學(xué)友玩兒?那都是大人咯?小孩子還沒有玩兒?更不要說,一人多高的七巧板,呵呵噠,恕她是鄉(xiāng)下人沒看過!
“相公!你能做出來么!”
羅紫蘇伸手指著沈湛畫出來的紙,眼光灼灼的盯著沈湛。
“不過不是一人多高的,是小的!”
“多???”
“就這么大?!绷_紫蘇用手在桌上比了比,接著道?!白詈糜弥衿蚴悄景鍋碜?,周圍磨得圓滑一些,每一塊都涂上不同顏色的,當(dāng)做小孩子的玩具!”
“哦!”
沈湛的眼睛一亮,他不是笨人,相反的,他很聰明,一聽羅紫蘇的話,已經(jīng)明白了怎么回事,只是,這種法子,他們倒是能做出來,做出來的東西,卻未必保得住。
畢竟,這已經(jīng)是有例可循的東西,讀了書的都知道也玩兒過,只是沒人會想著把這東西做小給小孩子玩兒罷了。
羅紫蘇自然也是知道的,一時倒也覺得自己異想天開,想指著這么個點子,就大賺一筆?還是不可能??!
不過,也不能就這樣算了!
羅紫蘇眼睛一轉(zhuǎn),倒也想出個主意。
“相公,我們不做,讓別人做!”
羅紫蘇開始與沈湛商量起來,沈湛看了看羅紫蘇,心里對羅紫蘇的做為,感覺說不出的奇怪。
這七巧圖,可是讀書人玩兒的,就算是羅春齊曾經(jīng)和羅紫蘇說過,但是羅紫蘇定是沒有玩兒過的,那她是怎么想到做出小的來給孩子玩兒呢?
不過一想到羅紫蘇畫錯的圖,沈湛又釋懷了。
圖都畫錯了!估計是羅春齊曾經(jīng)給羅紫蘇畫出來過,不過,自家媳婦好聰明,能想出來這么多主意。
聽著羅紫蘇一邊說一邊又畫出幾張圖,沈湛挺欣賞的,不過,在自家媳婦寫出幾個歪歪斜斜不是少了幾筆就是多了幾筆的字后,沈湛識趣的把筆接過來,一邊聽羅紫蘇敘述一邊寫了。
這媳婦聰明是聰明,但是動筆能力,明顯不行??!
這邊兩口子說上話商量著事兒,完全把兩個小包子丟在了腦后。
大妞兒睜開眼睛時,是覺得有些渴了。
中午吃面時醬汁很鮮甜,她就多吃了一些,現(xiàn)在口渴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周圍也沒人,她打了個小呵欠,就自動自覺的自己爬下了炕,穿上了鞋子去端桌上的杯子喝了水。
喝完水,她迷迷糊糊的再上炕,爬到自己睡的地方,小臉一枕小枕頭時,就覺得臉頰上有什么東西。
大妞兒瞇了瞇眼,揉了揉,看到有個什么似乎在她小臉下面。
伸手一把拿起來,大妞兒猛得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