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撤退,血洗了一夜的皇宮逐漸變得空寂。
靖寧帝被三皇子七皇子的動亂驚厥,風(fēng)邪入體,口不能言。
之前留下口喻,立救駕有功的六皇子謝玨為太子,暫理朝政。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朝堂群臣爭論不休。
三皇子七皇子兩派自然嚷嚷著反對,不僅如此,謝玨之前的暴戾行事作風(fēng)也讓許多耿直忠心的老臣頗有異議。
戶部侍郎關(guān)向道道:“陛下忽然病重,誰也不知道其中發(fā)生了什么,僅僅一道口喻如何能服眾?再者,在場諸位也不是不知道,六皇子當(dāng)街鞭打重臣之子,陛下對六皇子早就不滿其德行,幾番怒斥,依臣看,還是等陛下清醒了再做決定不遲!”
又道,“高大人你身為受害者,意下如何?”
高嚴(yán)出列,恭敬道,“說來慚愧,臣原以為六殿下故意鞭打我兒,回去調(diào)查一番后才發(fā)逆子出言不遜在先,實在汗顏吶,汗顏!”
朝堂皆知兵部尚書高嚴(yán)與謝玨的大仇,卻不想他竟然在此時突然翻供!
那大臣臉色一白,“好你的個高嚴(yán),竟然在此時反口?!?br/>
即便如此,三皇子七皇子一派依然不休,“就算那事是誤會,可滿朝上下誰不知六皇子品行,皇上不滿已久,怎么會如此輕易立為儲君?!”
也有人反對,“此話不對,三皇子七皇子謀反在先,特赦六皇子出宮救駕,六皇子有勇有謀救下皇上,陛下臨危托付如何不能立?”
議論紛紛,吵得一塌糊涂,誰也不服誰。
而反對派便一直抓著‘趁虛而入,得位不正’的名頭不放。此后,即便謝玨登基,也對他頗有影響。
謝玨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一群人。
兩派爭論不休之際,一個大臣忽然問蕭太傅:“太傅以為如何?”
蕭老太傅,三朝元老,為人剛正不阿,一身清流,德高望重桃李遍天下,在朝堂上頗有聲望,可以說是文官之泰斗。
幾個大臣附和,“對,蕭太傅,您來評判評判?!?br/>
所有朝臣望向蕭老太傅。
蕭老太傅雖已年邁,但依然身姿如松,風(fēng)骨不折。他緩緩出列,拱手行禮,聲音沉如洪鐘,“六皇子乃元后嫡子,中宮正統(tǒng),雖臨危受命,但名正言順——”
緩了緩,“堪為儲君?!?br/>
朝堂中的喧囂爭吵一瞬間靜止。
互相對望。
過了好一會兒,殿內(nèi)大部分臣子一齊拱手行禮,“太子殿下千歲!”
——
解決了那群煩人的大臣,以及謝旭謝康的看押之事,謝玨頭疼欲裂。
但前朝后宮還有太多的事需要他處理,繼后與張貴妃被囚,原掌管六局十二監(jiān)都是繼后和張貴妃的人,他需要一個忠心的,聰明的人為他接管后宮。
“去御花園?!敝x玨吩咐。
隨侍的宮人很快就準(zhǔn)備好了軟轎,卻發(fā)現(xiàn)太子殿下根本沒有坐轎子的意思,徑直抬步離開。
宮人恐慌了一瞬立馬跟上。
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怕沒有伺候好太子受罰。
秋日蕭瑟,饒是御花園里也略顯凋零了些,晚風(fēng)微寒,宮人小心遞上錦袍卻被謝玨不耐地?fù)]開。
一群沒有眼色的東西。
宮人忙低著頭退下。
謝玨看著看著覺得這景象索然無味,頭卻更痛了。
壓著眉轉(zhuǎn)身離開。
剛抬腿,身后忽然傳來一陣細(xì)微的腳步聲。
然后,他聽到一道忐忑的,著急的,溫軟的聲音喊他,“殿下?!?br/>
謝玨腳步一停。
周圍的宮人侍衛(wèi)已經(jīng)圍了過去,一個侍衛(wèi)抽出劍呵斥道,“大膽,什么人?”
謝玨緩緩轉(zhuǎn)過身,看到一雙氤氳秀致的杏眸。
定定看著她,薄唇揚了揚,聽著冷血至極,一字一句道,“你沒死?。俊?br/>
云泠眼眸淺淺彎了彎,“托殿下的福。”
謝玨停了一瞬,冷哼了聲,“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