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趕慢趕到了醫(yī)院門口,瞧見提著包袱的孟磊,伍士松了口氣,還好,嫂子應(yīng)該還沒走。
“孟先生?!泵侠趧偫_車門把行李放進去,聽見旁邊有人好像在喊自己。
“九爺?你怎么來了?”孟磊人老實,雖然梅瑾榮讓他稱呼自己名字,但他總過不去心里的坎。
“我來接方小姐,之前說好的?!?br/>
“哦,煖煖還沒出來,不用麻煩了,瞧你這樣子是從軍區(qū)趕來的吧。”
“應(yīng)該的,那我去樓上接她。”說完,梅瑾榮朝孟磊點了點頭。
病房。
梅瑾榮沒走到就聽到兩人的相談甚歡,臉色肉眼可見的變黑,突然停下腳步,伍士也是倒霉,偏偏這個時候一腦袋撞了上去。
“沒長眼睛?”
“沒,抱歉?!蔽槭客肆藘刹?。
“拿來。”梅瑾榮伸手。
“什么?”
扭頭嫌棄的看了一眼伍士,盤算著什么時候把這人換到炮兵團去得了。
“票?!?br/>
“哦哦哦,在這?!被疖嚻辈淮?,但現(xiàn)下這個時間和局勢里都是極難得到的稀罕物。
接過來火車票,梅瑾榮快步走向病房,一個大男人怎么那么多話可說,如今這醫(yī)生都開始改行行騙了?
“收拾好了?林醫(yī)生也在啊,這段時間真的是麻煩你了,改天到梅公館,我和煖煖定好好款待你?!泵疯獦s笑著走到方煖身邊,伍士雖震驚自家長官的變臉之術(shù),卻也不敢多嘴說些什么。
“那倒不用麻煩梅先生了,方小姐方才已經(jīng)邀請了林某到她家做客了?!绷智逯滦Α?br/>
梅瑾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瞬間又回到正常:“是嗎,那行,到時候我和煖煖一定周到款待?!闭f完低頭看向旁邊的小姑娘:“煖煖,這是回奉天的火車票十天后,我和你一起。”
方煖結(jié)果火車票,抬眸茫然的看著梅瑾榮:“您也要去嗎?”
“嗯,老爺子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我也應(yīng)該去你家拜訪一下的。”梅瑾榮點頭。
“喔,那好吧,謝謝你啊?!毙」媚飸?yīng)該是真的開心了,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梅瑾榮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扭頭看向林清致:“林醫(yī)生,那我和煖煖就先走了?!?br/>
“好的。”
“林醫(yī)生再見。”走到門口,方煖回身和林清致擺手。
“再見?!?br/>
“再見什么再見,醫(yī)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闭f完,索性抓住小姑娘的手腕,快步往外走。
林清致轉(zhuǎn)身目送三人,依舊笑的溫潤如玉。
中央醫(yī)院向來恢弘,進進出出的也都是達官貴人,不免有些認出梅瑾榮的,想上前打招呼,卻見這位爺一手扯著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姑娘,直愣愣快步的朝門口走,面色不善,明晃晃的寫著“爺心煩”三個大字。
但偏偏有那么幾個沒眼色的,非要扒著這個點黏上去。
“喲,九爺,真是巧了,您這是身體不適?褚某和院長還算有些交情,這樣,您等一下,我喊他來給您瞧瞧。”來人矮了梅瑾榮大半頭,看著也有小五十歲的樣子,身邊站著的那個挺著大肚的孕婦倒是年輕貌美,像是沒骨頭一樣總要往男人身上靠,那人推了推身邊的人,不像剛見到的時候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反而一臉的不耐,轉(zhuǎn)臉又諂媚的朝梅瑾榮笑。
方煖雖小,卻也能看出些端倪,默不作聲的撇了撇嘴,暗自用力,更是想把手腕從梅瑾榮那里掙脫。
“褚局,好久不見,梅某人身體并無不適,今日來是來接人出院的,我看褚局應(yīng)該還有急事,我們就不打擾了?!闭f完,梅瑾榮撇了一眼斜側(cè)方的孕婦,朝對面的男人點了點頭,拉著方煖抬步離開。
“唉,那褚某就不打擾了,九爺您慢走?!?br/>
出了醫(yī)院大門,方煖看見孟磊還站在車旁邊等自己,松了口氣,抬頭:“梅先生,舅舅還在等我,我先走了。”
“等等?!泵疯獦s將方煖拉回來。
“孟先生,我和煖煖還有些事情。”想了想又說:“家父近日也總是念叨煖煖,我先帶她去趟梅公館,之后會親自把她送回孟家,您看可好?!泵疯獦s語氣謙虛,他向來如此,只有他想不想尊敬,沒有該不該。
“哎,當然好,當然好,那煖煖,舅舅就先回去了。”孟磊朝梅瑾榮點了點頭,開車先行離開。
“上車?!?br/>
方煖惱他自作主張,但現(xiàn)下也沒得選擇,只是,這軍用吉普車底盤幾乎和她齊腰,小姑娘正苦惱如何利落又不失優(yōu)雅的上車的時候,身子猛地一輕。
然后,一路上,梅瑾榮感覺自己的后腦勺幾乎要被盯了個洞,扭頭看,方煖沒來得及收回視線,索性也不掩飾了,哪知那人只是瞥了自己一眼。順著梅瑾榮的視線,方煖又鬧又羞,整張臉變得通紅。
這人,竟然,盯著自己的手看了那么久!
方煖索性刻意不想剛才的事情,看著車外的行人和鋪子,腦子里卻不停的反復(fù)出現(xiàn)梅瑾榮的手,即使因為常年握槍有些許老繭,但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方煖一下又想到手主人的“種種惡行”,心下更是憤憤不平,真是白瞎了,明明該長在一個優(yōu)雅謙和的藝術(shù)家身上的,偏偏女媧造人的時候明顯也有張冠李戴的糊涂時候。
車里彌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尷尬,連伍士都隱隱感受的了一些,這真的不像二人平常的相處狀態(tài),好在伍士技術(shù)不錯,車子開的又快又穩(wěn),很快打破了僵局:“參謀長,到了?!?br/>
“嗯,你先回去吧。”梅瑾榮下車后等在車旁,想到剛才的事情,只是將手伸了過去。
方煖彎腰正準備下車,梅公館大門打開了,是孫姨,提著藥包正準備出門:“哎?先生你怎么突然回來了?老爺子說你最近都住軍區(qū)的,是有什么事嗎?老爺子還在午睡,你估計要等一會兒了?!闭f完看向方煖:“方小姐也來了,先生快帶方小姐進來吧,老爺子見方小姐定是要高興壞了的?!闭f著又將門打開了一點。
方煖聽完孫姨的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但是面上還是笑著,只是躲過了梅瑾榮的手,艱難地跳下了車:“打擾了,孫姨,您這是要去抓藥嗎?”
“不是,這不是老爺子最近總是白天睡的多,夜里又睡不著,我尋思著是不是這補氣血的藥不太合適,想著拿著藥去城東龐家讓人給瞧瞧,是不是要換些喝。”方煖少見的對人熱情,上去挽著孫姨就朝里走,一個眼神也沒給梅瑾榮。
“參謀長,您是要回軍區(qū)嗎?”伍士看著梅瑾榮抓著車門的手,一臉疑惑。
梅瑾榮聽伍士如是說,心下更是又急又燥,瞪了一眼伍士,“嘭”的一聲關(guān)上了車門:“回去把近一個月的訓(xùn)練情況總結(jié)成報告,明天交給我?!蔽槭恳荒樏傻目粗疯獦s的背影,一個月,是讓他出本軍事教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