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霍少寒的別墅,就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霍少寒總是在半夜驚醒的時候,環(huán)住我的腰身,“怎么了?有心事?”
我就只能閉上眼,假裝睡的很熟。
可自路菲那次失蹤后,我就再也沒有睡過一次整覺。
這一次,同上一次失蹤,不一樣。
我想著,這一次,路菲也許……就永遠(yuǎn)都回不來了。
就這樣過了三天。
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我如往常一樣的起床洗漱出門,本打算先去李璐那里一趟,然后再去公司。
可才剛邁出門口,就別一股巨大的力道,拖到了一邊去。
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嚇了一跳,剛要喊,就被捂住了嘴,“別叫,是我!”
我歪過頭去,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竟然看到了路菲!
是路菲!
我驚愕無比的看向她。
她也就松開了鉗制我的手,放我自由。
我才看到,她的身旁是一輛面包車,她看我一眼,緩步走上去。
我也就匆忙跟上,跟她一并走上了面包車。
到了車廂里,我就拽著她搖動,“這些天你都去哪兒了!???你不要命了?!”
然后,我就看到路菲轉(zhuǎn)向我,滿臉淚水,一片凄楚道,“要,我要命,葉佳宜,我想要命,我想要活著……怎么辦?我不想死……”
我這才看清,今天的路菲,跟往常大不一樣了,她蓬頭垢面,灰頭土臉,身上的衣服也已經(jīng)臟的不成樣子,再也沒有了平日里的色彩,倒更像是一個可憐的乞丐。
我壓下心中的澎湃,抓住她的胳膊,“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路菲就反握住我的胳膊,哽咽著聲音道,“死……太可怕了?!彼f,“我以為我已經(jīng)死過不止一次……可恰恰就是因為如此……我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這樣怕死,葉佳宜,我不想死了……我想活著,只想活著!”
我的眼淚就刷的一下子落了下來。
然后斬釘截鐵的問她,“你說的治療方案,是什么?”
路菲渾身一震,眼神中帶了一抹驚恐,但她還是說了,聲音很小,“換心……”
兩個字,擊中了我內(nèi)心最痛的深處。
她說,“我的心臟衰竭了,不能用了,只能換心,只能換活人的心,我才能安安穩(wěn)穩(wěn),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你在說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迸發(fā)出一聲嚎叫來!
隨后,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然后就哆嗦著聲音道,“好,換心,換心,我馬上去找醫(yī)生,我現(xiàn)在就去找醫(yī)生,我們聯(lián)系全國所有的醫(yī)院!每天都有那么多人離開這個世界,肯定有人是愿意捐獻(xiàn)出自己的心臟的,總會有的……”
“葉佳宜??!”路菲突然打斷了我,近乎嘶吼的喚我一聲。
將我整個人震懾住。
然后,她一字一字的說,“我要,你的心?!?br/>
轟!
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
路菲卻還在說,“我沒有時間了,只有你的心,我不會有任何的排斥反應(yīng),只有換上你的心,才能真正保住我的命……”
我只覺眼前的一切都瞬間變成了黑色,沒有了色彩。
最后,所有的情緒都幻化成一句,“那我呢?”
“你……”路菲看著我的時候,不知道是茫然,還是一種癡狂,她說,“你……”
終究,也沒能說出我的結(jié)果。
果然,這世上,只能存活一個有著我這副長相的人。
路菲不知道什么時候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肝腸寸斷,她不停的重復(fù),“我只是想活著,想活著……”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就好像她是我的妹妹,我才是她的姐姐。
她在用生命乞求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那輛面包車的,我只知道,下了車以后,整個人就精神恍惚的可怕。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
天下之大,似乎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什么身份,地位……好似都與我無關(guān)……
反正……心嘛,心是什么?把心拿走了,還剩下什么?
一副會被埋入棺材的軀殼嗎?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李璐家里的,也許是有一種執(zhí)念,就是想要看看她的孩子。
我坐在窗前,看著小小的孩子躺在窗邊的小床里曬太陽,就握住她的小手,輕輕的,一遍一遍的摩挲。
莫名就覺得,她簡直像極了我的念念。
李璐的聲音好似費了很大的力氣穿透了我的耳膜傳來,“葉姐,你究竟怎么了?”
究竟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
只是覺得看到眼前這個可愛的孩子,就看到了生的希望。
對,她是生的希望呢。
而我的念念……
忽然有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竄到我的腦海里,我竟然莫名就覺得,死亡,也不是那么的可怕。
我想到前幾天剛上映的一部電影《尋夢環(huán)游記》。
上面就描述了人死后的一個世界。
在那個世界里,人照樣還可以幸福的生活著。
親人,依然會匯聚到一起。
我便想到了我的媽媽和我的念念。
如果另外一個世界真的存在的話,那么他們,是否一直都看得到我?我去陪他們,他們又是否會覺得開心?
如果,死亡是另外一種團(tuán)聚的話……
天,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李璐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葉姐,你醒醒!”
“嗯?我怎么了?”我仰起臉,迷茫的看著她。
她皺著眉頭對我說,“剛才,你忽然睡著了?!?br/>
我皺著眉頭,摸了摸自己有些酸澀的眼,又深深的看了小床里的孩子一眼,她還在歡騰的手舞足蹈,月嫂已經(jīng)給她沖好了奶粉送過來。
我匆忙起身,對李璐笑了笑,“我還有事,先走了。”
自始至終,李璐都擔(dān)憂的看著我。
我就不禁納悶,難道自己表現(xiàn)的有這么明顯嗎?
離開了李璐家,我本來是要回公司的。
可走在寬闊的大街上,心里的某種情緒就忍不住肆意的翻騰。
我便抖著手,撥通了路菲的電話。
“你在哪兒?”開口,我就直接問道,我說,“我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