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他爸,孩子的事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她推了顧爸一把,逼問道。
顧爸默不作聲,剛才對寶寶說過的話,他不能對她說啊,她要是知道他不打算強爭孩子,萬一血壓升高危及心臟,那可怎么辦?
可是,這么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呀!
他苦悶的點燃一支煙,狠狠的抽了幾口,才道:“寶寶的事,我看我們就不管了吧!”
“你說什么!”顧媽從沙發(fā)上一振而起,“你還是不是咱女兒的阿爸?這話你也說得出口!”
顧媽焦急的在沙發(fā)邊踱著步子,一邊道:“不行!寶寶不肯簽字,我還要去問問律師,看有沒有別的法子!”
說完,她便朝樓下走。
顧爸正要叫住她,卻見她自己頓住了腳步,側耳往樓下一聽,“寶寶回來了?!?br/>
她叫過顧爸,“你快一起下樓,幫著我再勸勸寶寶,讓她在訴訟書上簽字。”
顧爸無奈,只好跟她一起走下樓。
剛剛走到樓梯口,顧媽還未及出聲,卻見寶寶掙開了公孫燁的懷抱,看著他輕聲道:“阿燁,爭奪撫養(yǎng)權的事情不要繼續(xù)了,別說我不愿意簽字,就算簽字了,讓律師告到法院,我也爭不到撫養(yǎng)權。”
“為什么?”公孫燁不解。
顧寶寶咬唇道:“因為我曾經和他簽過一份協議?!?br/>
“協議?什么協議?”
“協議上注明了,生下孩子后歸他,他給我一張五百萬的支票,從此孩子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公孫燁訝異的一呆,更驚訝的卻是正站在樓梯上的兩個人。
“你說什么!”
顧媽的臉色青白交加,大聲怒問。
顧寶寶惶然轉身,她以為阿媽和阿爸在樓上,她以為...
來不及以為什么了,只見顧媽身形一晃,驟然暈倒在了地上!
顧氏餛飩店外不遠處的拐角,一個長相甜美,穿著清秀的女孩已經站在那兒大約二分鐘了。
她一動也不動的站在那兒,卻不是在等人,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距離自己兩三步遠的那個垃圾桶。
片刻,她眼里閃過堅定的目光,走上前,精準的從垃圾桶里拿出了一團被揉捏過的紙。
漸漸展開來看時,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起來。
這是兩張昂貴的音樂劇門票,卻被買下它們的人當成廢紙般扔進了垃圾桶。
他是沒有約到想要一同去看音樂劇的人嗎?
即便如此,他也可以將門票轉賣,或者送給別人,他卻將它們丟在這里。
就像他的性格----
要不到想要的,寧愿不要,絕不找代替品---
她顫抖著捏緊了手中的門票,情緒有些激動的邁出步子,朝前疾走而去。
申文皓上了車,卻不立即發(fā)動,他從儲物盒里找出一根煙點上。
這煙還是別人留下的,有點受潮了,吸在嘴里陣陣苦澀。
就像他現在的心情。
他一回國就在探聽她的消息,見到了,她卻還沒有忘記牧思遠,甚至還給他生下了兩個孩子。
沒關系,只要他們沒有在一起,他就還有機會。
無論她身邊是還有個公孫先生,或者什么別的男人,他都不在意。
只要她能接受他,他愿意照顧她一輩子。
可是,她的態(tài)度讓他有些進退兩難了。
或許,他還應該給她多一點的時間,來適應他的存在。
掐滅煙頭,他發(fā)動了車子,轉睛查看路況時,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后視鏡里。
“心悠?”
他奇怪的推開門,探出頭去問:“你怎么在這里?”
鄭心悠一言不發(fā)的走到他面前,他這才看見了她蒼白的臉色,“心悠,你怎么?”
鄭心悠怔怔的看了他一眼,忽地伸出手,將手上的東西攤開來給他看。
雖然有些艱難,她還是問了出來:“今天...你是想要約顧寶寶去看音樂劇的嗎?”
申文皓一愣,她手上的門票不是他剛才扔進垃圾桶里的那兩張嗎?
為什么出現在她的手上?
看著她的雙眼泛起淡淡訝異與薄怒:“心悠,你跟蹤我?”
這就算是對她肯定的回答!
他今天果然是想要約顧寶寶出去,他心里的那個人,竟然真的是顧寶寶!
她不敢相信的搖頭,淚水倏地滾落,“不,不會的,文皓,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不是...”
“心悠!”
他趕緊下車,“你冷靜點,你到底怎么啦?”
她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文皓,你心里那個人不是她,不是她對不對?一切都是我搞錯了,是我搞錯了...”
“心悠,”
他抓住她的雙肩,想要使她平靜下來,“你跟著我到這里來,就是為了這個?”
鄭心悠點頭,又搖頭,昨天她給他打過電話后,正好遇上顧寶寶來送外賣,她的心里便有一種莫名的預感----
他在電話里說今天沒時間,推掉了她的邀約,卻一定會來找顧寶寶!
雖然這樣想,她始終不敢在心里確定,好奇折磨得她一晚上都睡不好,所以她跟來了!
也證實了那些預感居然是真的!
“文皓,這是為什么?”
她無法平靜,“為什么是她?我...我有哪里比不上她?”
明知這個問題太傻,她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她是如此的想要知道原因,但當他真正開口,她又退卻了:“不要說,不要說,文皓!”
她惶然的退開,“求求你,不要說!”
但他的眼神卻定定的落在她的臉上,那是一種決然的目光:“心悠,我心里的那個女人,就是顧寶寶!”
不顧她蒼白的臉色,該說清的,越早說出來越好,“說起來也許你不相信,但是這么多年來,我始終忘不了她!”
雖然只是同桌一年半,雖然他也不明白自己被她的什么所吸引,只到身邊來去那么多的女人,形形色色,他卻一直無法將她忘記。
當然,這些話只能對顧寶寶說,對鄭心悠,他雖然不喜歡,也不希望傷害到她。
“我讓你別說的!”
然而,傷害卻是不可避免的。
鄭心悠突地沖他吼道:“我讓你不要說的,你為什么還說,為什么是今天?為什么?”
“心悠!”
她的模樣有些不對勁,他伸手想抓住她,她卻更早一步后退,轉身飛快的跑開了。
“心悠!”
他追上前去,她已經跑過了馬路,迅速的坐上一輛出租車離去了。
他一呆,想著剛才她說過的那句話--
為什么是今天?
為什么?
--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嗎?他疑惑。
“小姐,你去哪兒呀?”
看著后座上淚流滿面的女人,司機小心翼翼的問道。
但見她抹著眼淚,卻遲遲不說話,司機正準確再問一次,她的電話響起來了。
鄭心悠拿出電話,本來打算直接關機,看了看來電顯示,才擦干眼淚按下了接聽鍵。
等她電話講完,司機才開口:“小姐,請問你去哪兒?”
她想了想,撥通了牧思遠的電話。
接電話時牧思遠剛去學校接了歡歡和樂樂放學,一聽是為樂樂請的專家提前來了,正好約定一起吃晚飯,一邊可以討論樂樂的病情。
掛斷電話,他伸手從儲物盒里拿出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歡歡眼尖,立即問道:“爹地,那是什么?”
他微微一笑:“一份禮物?!?br/>
“是誰送給你的嗎?爹地。”
他搖搖頭,“是爹地打算送給心悠阿姨的,”
說著,他看了歡歡一眼,“等會我們就要見到心悠阿姨,今天是她的生日,你要祝她生日快樂,知道嗎?”
原來是給心悠阿姨的!
歡歡心里有些失落,但還是聽話的點點頭。
到達約好的地點,鄭心悠已經到了,專家還沒來。
歡歡走上前,第一句話便道:“心悠阿姨,祝你生日快樂!”
鄭心悠一愣,一份禮物送到了她面前,她抬頭,對上牧思遠微笑的臉:“悠兒,生日快樂!”
看著她接過禮物,他心里松了一口氣。
每年她生日,他都會送禮物。
但上次她在家門口對他說了那么多關于申文皓的話之后,他就有些捉摸不定,今年還要不要在生日當天把禮物送給她。
也許,今天她最想得到的祝福并不來自于他,他又何必惹她不開心?
“謝謝你,思遠。”
鄭心悠看著手中的盒子有些出神。
世事難道總是如此?
她想要的要不到,她不喜歡的卻對她用心備至。
“不用謝,只要你喜歡就好?!?br/>
牧思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滿是寵溺。
在今天這個日子,在這樣的晚餐時間,她能跟他一起用餐,是不是代表她和申文皓之間,并沒有...
“爹地,”
忽然,歡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遐思,“樂樂餓了!”
他回過神來轉頭一看,樂樂果然拿著一把空勺子放在嘴兒里咬,嘴邊吧嗒吧嗒的流出了口水。
他趕緊抽紙巾給他擦干,一邊道:“樂樂,勺子不能吃,快放下?!?br/>
樂樂瞧都沒瞧他一眼,小手又抓起杯子,放在嘴邊咬。
牧思遠趕緊奪過他手里的勺子和杯子,一邊叫來服務員:“先上兩份竹筍濃湯來!”
鄭心悠有些抱歉:“那個醫(yī)生說得辦完一點小事才過來,大概還要等十幾分鐘。”
“沒關系?!?br/>
他并不介意。
歡歡在一旁暗中撇嘴,爹地好偏心哦!
上次他想讓爹地陪他玩幾分鐘的對戰(zhàn)游戲,爹地就說他很忙沒時間!
“你餓了嗎?要不要來個巧克力?”
又聽爹地對心悠阿姨說道。
巧克力吔!
歡歡心里又不平衡了,他最喜歡吃巧克力,可是爹地從來都不準他吃!
“不用了,謝謝!”
鄭心悠趕緊搖頭,心里卻是陣陣悶痛。
生日的巧克力,應該由情人來送不是嗎?
可是她得到的卻是--
心悠,我心里的那個女人,就是顧寶寶!
--這樣一句話。
“悠兒,悠兒?”
牧思遠連叫了幾聲,她才抬起頭來,迷惑的看著他:“嗯?”她走神了,在想什么?
牧思遠皺眉,下顎往前一點,“你說的那個醫(yī)生就是他嗎?”
鄭心悠一愣,趕緊回頭,但見一個衣著異常整潔的中年男人正走進了餐廳。
“秦醫(yī)生!”
她趕緊將他招呼過來,給他和牧思遠做了介紹。
幾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著樂樂的病,牧思遠特別強調:“樂樂只是有些自閉而已,但智力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秦醫(yī)生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樂樂的小腦袋。
或許是因為他是這方面的專家,接觸過很多類似的孩子,樂樂似從他身上聞到了不同的氣息,居然仰起小臉,沖他笑了一下。
牧思遠為之非常振奮,“秦醫(yī)生,你看,樂樂的病應該不太嚴重吧!”
秦醫(yī)生點點頭,“牧先生,你的兒子很可愛!”
說著,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歡歡身上,搖頭笑道:“既然是雙生兒,一個是天才,一個是自閉兒的情況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不過,既然樂樂的智力沒有問題,治療起來應該不難!”
鄭心悠也松了一口氣,“思遠,秦醫(yī)生都這么說了,你就不用太擔心了。”
牧思遠點點頭,正準備說些什么,手機響了。
不知他聽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么,臉色猛地一變:“你說什么?在哪家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