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你身為宋人,居然想著要背叛自己的國家?!狈N凝煙見凌云真的心動了,不由得出聲阻止。
見她咬緊牙關,神色復雜的看著凌云,眾女深為不解,自己等人都沒有反對,她一個外人有何資格說反對之語,更何況大家還沒有找她麻煩呢!
“為何不能,若我真的當了高麗王,說不定還與宋朝交好。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嗎?”凌云淡淡的掃了緊咬嘴唇的種凝煙,平靜的說。
“你們是宋人,自小受皇恩澤被,豈有如此念頭,更何況她讓你去高麗無非就是想利用你罷了?!狈N凝煙語下焦急,語不擇言的解釋,然而她卻不知自己的一番話惹惱了李清荷。
“宋人?好一個宋人?!?br/>
李清荷秀目圓睜,大發(fā)雌威,遙指種凝煙,嬌軀顫抖,嬌叱道:“皇恩澤被?哼!好大的一頂帽子。實話告訴你種凝煙,煙姐來自天山,遠處大漠;素心天機谷傳人,自幼被逼得遠離人群,而且父母也是死在宋人手中;雨汐來自昆侖,父親是誰也不清楚;千尋自幼一個流蕩,若非凌云收留,恐怕早已餓死街頭;飄雪妹妹一夜間家破人亡;你說說,她們中間有多少個孤兒?這一切都是你嘴里的宋人造成的,還皇恩澤被,是??!正是你們的皇帝讓我的姐妹家破人亡,自幼流浪。至于凌云和雨蝶表妹,父母是誰都不知道,若非師父收留,天下還會有凌云嗎?再說了,我不但是凌云的妻子,而且還是他的姑姑,我奶奶和他外祖母是同胞姐妹,我們回到高麗又有何不可?算來,凌云身上流著一半高麗皇族的血,堂堂皇族在這里盡心盡力卻換來你們的百般欺辱,你們自己拍拍良心自問,你們這樣做對得起他的忠誠嗎?而且,我會陷害自己的丈夫嗎?真是不知所謂?!?br/>
種凝煙面色慘白,她見眾女高雅端莊,即使大家閨秀也遠遜數(shù)籌,以為她們均出自名門,哪知道她們大多自小就流浪江湖,身世凄慘,見幾位自幼失怙的女子目中淚水盈盈,心下大悔,他,他居然和高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原來黛麗公主不但是他的妻子,還是他的姑姑,他們也太大膽了吧!若是外人得知他們將會被千夫所指的。
種凝煙倔強的神情松弛,軟軟的依著門口的古樹,李清荷剛剛真是句句誅心,相對于他們,自己真是太幸運了,不但擁有顯赫的家世,還有一個疼自己愛自己的父親,他從未要求自己做什么,捧在手心怕凍著,含在嘴里怕熱著,而自己卻任性的惹他生氣,自己真的太不知所謂了。而且李清荷說得對,澤被圣恩?真是諷刺,他們都是孤兒,自小所受的苦豈是外人所知?自己還說什么澤被圣恩,太諷刺了。
一雙明眸淚水盈盈,同情的看了他們一眼,然后呆呆的望著冷漠的凌云,她知道能夠作主的只有凌云一人,她乞求凌云改變主意,因為她沒有資格再以何種借口來說服他們。
……
與此同時,皇宮內(nèi),聽完八賢王將事情說明,宋徽宗大發(fā)雷霆,他想不到自己重視的人物居然受此委屈,自己真是太疏忽了,他氣乎乎的道:“皇叔、種愛卿,這些事情都是你們管教不嚴惹來如此禍事。凌云才能如何天下人都知道,朕千方百計才讓他愿意為官,他一腔拳拳愛國之心,居然換來不盡的恥辱,想他武林第一人如何受得此等委屈。哼,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若他掛冠辭官,你們負責給朕找來一模一樣的凌云?!?br/>
八賢王、種師道面面相覷,想不到皇帝居然如此看重凌云,自己家里不知天高地厚的子女真是捅了天大的窟隆,種師道冷汗涔涔,腦海里混亂一片,往日的精明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過了良久,八賢王硬著頭皮道:“皇上,事已至此,我們只有想法子盡力挽回了。傳聞此子并非心胸狹窄之人,不若我們施之以恩,讓他改變想法?!?br/>
宋徽宗坐在龍椅上,沉重的道:“前次蔡慶惹火了他,這次皇弟惹火了他,還說他是趙家的狗,你們自己想想,換作你們,你們受得了嗎?事已至此,每次都是京城中的惡少惹來事端。嗯,這樣吧!童貫,你去頒發(fā)圣旨,上面寫京城惡少惹有誰無理惹事,凌云有權打得半死,無論是皇親國戚皆然。名為鎮(zhèn)惡將軍吧!”
童貫領旨,草草擬旨,宋徽宗蓋上大印,斜視八賢王、種師道一眼,說道:“朕能做也只有這些了,日后你們自己管好家中子弟,不然來朕這里求饒也枉然。想必凌云對這些依仗祖宗余蔭為非作徒的花花公子已經(jīng)恨到極致,你們的子弟自求多福吧!”
……
“圣旨到,凌云接旨?!蓖灱饧毜恼Z言,打破了僵局,尷尬的氣氛消釋不少。待童貫念罷,凌云一時呆了,想不到宋徽宗居然有此旨意。高麗王雖然讓他心動,但是他知道若是自己答應了李清荷之建議,那么此生都不可能入主中原了,自己所謂的考慮也不過是一時的氣話罷了,想不到八賢王、種師道果然神通廣大,居然說動宋徽宗頒下如此旨意。
種凝煙冰雪聰明,見凌云的神情,知道事有可為,說道:“凌將軍,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國法如山,先前我得罪了你,種凝煙任你處罰?!?br/>
神情堅定,雙手捧劍,直直的跪在地下,充滿野性的俏臉在日光下盈盈生輝,別是一番滋味,鏗鏘之聲擲地有聲,沒有絲毫猶豫。
見她如此,眾女反而不好意思責怪她了,都看著凌云,看他作何處罰。
大理素性風流,最見不得漂亮女子受若、哭泣了,到了凌云也十足十的把這一特性給繼承了下來,自己屢次讓她,除了種師道的原因外,還有就是自己不愿與她一般見識,她的野性在21世紀是屢見不鮮,只不過自己到了這里后,眾女對自己百依百順,養(yǎng)成了他現(xiàn)在的性格,但是此刻見種凝煙引頸受戳、面不改色,反而不好意思下手了,輕哼一聲,說道:“希望姑娘以此為鑒,我對種帥說過饒了你們兩人,自然不會言而無信,你走吧!日后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被厥浊溉坏目戳死钋搴梢谎郏氏热敫?。
李清荷雖然遺憾,但是見凌云如此重視自己,心里一甜,默默垂首,與姐妹追隨而去。
次日早朝,文武大臣依次就位,蔡京出班道:“臣有事啟奏陛下?!?br/>
宋徽宗衣袖一甩,言道:“太師有事但說無妨?!?br/>
蔡京言道:“大理國丞相朱丹臣求見陛下,昨夜方到京城,具他所言,大理國君段譽在我國的教導下實施仁政,然而大臣高君侯懷有不二之心,數(shù)日前率兵攻陷大理皇宮,在親衛(wèi)的拼死相救下,段氏一族才得以脫身,當今藏身在天龍寺院,懇請大宋出兵平叛。”
宋徽宗悚然道:“哦!竟有此事?快宣朱丹臣前來晉見?!?br/>
不一刻,朱丹臣前來三呼萬歲,宋徽宗道:“卿家且說說大理國內(nèi)的的狀況,好讓朕有所了解?!?br/>
朱丹臣叩首道:“回天朝陛下,逆臣高君侯身為大量軍機大臣,掌控國內(nèi)軍隊。日前,他打著迎回二皇子還朝的口號,攻陷大理都城,并圍攻皇宮,可憐我王平日施行仁政,不修兵甲,在天朝的庇護下國泰民安,自以為可以安享太平盛世,哪知高君侯辜負了我王的恩情,居然懷有不軌之心。望天朝陛下看在大理國年年進貢,世代稱臣的份上,出兵解救大理一國,高君侯身后有吐蕃一國在為其出謀劃策,若是我王一門斷絕,大理國將落入吐蕃之手,進而威脅天朝的西南門戶。所以下國小臣拼死前來凜報,若天朝出兵,大理自當永世稱臣,為天朝緊守西南邊陲?!?br/>
“哦?”宋徽宗來了興致,詢問道:“莫非是大理兩位皇子爭奪皇權?而高君侯舉全國之兵擁護二皇子?”
朱丹臣神情一黯,想到因為自己一念之差,害得大理皇室家破人散,皇后皇子多年來了無蹤跡,皇帝因此終日愧疚,進而不修朝政,導致大權旁落,說來一切都怪自己的過錯。見皇帝問詢,恭聲回道:“陛下,我王身有二子,太子段凌風,皇子段凌云,只不過十多年前,端靜皇后帶著二皇子段凌云離家出走,多年來了無音訊,皇子段凌云自小深得軍政大臣的喜愛,認為他是儲君的不二人選。后來,皇后皇子出走了,他們沒有支持的對象,并無恥的說是小臣等人逼走了皇后皇子,如今高君侯野心勃勃,皇子現(xiàn)今不知生死,倒成了他們的借口,百姓駑鈍,竟然相信了他們的口號,眾人擁護,聲勢極其浩大?!?br/>
宋徽宗和滿朝文武百官暗自好奇,想不到段凌云居然在國內(nèi)有這么多的號召力,具朱丹臣所言,段凌云自小離開大理,去向不明,多年后還受他人愛戴,莫非他真有三頭六臂不成?于是,宋徽宗將自己和大臣們的的想法說了出來。
朱丹臣輕嘆一聲,一時陷入了回憶,想起凌云在大理的表現(xiàn),短短三年才名遠播,人人皆知,無不高興大理出個神童,而且二皇子小時候喜愛武事,對文學蔑視無余,小小年紀時不時在軍營里閑逛,“高爺爺”“高爺爺”的將高君侯叫得老懷寬慰,想來這也是王上不喜凌云之因吧!
“陛下不知,二皇子三歲之時就深得高君侯的歡心,與軍方將領交好。然而太子凌風素性木訥,不善言談,而且重文厭武,當然惹來軍方的不喜。如今我王宣布年后讓位于太子,想不到高君侯就有此動作,所以下臣前來求救,萬望陛下憐惜鄙國無數(shù)子民?!?br/>
朱丹臣言罷,淚水漣漣,傷心欲絕,連連磕頭,讓人觀之凄楚不勝,一國之丞相居然落魄到此等境界,著實讓人惻然。
宋徽宗沉吟良久,望著期待的朱丹臣,不忍拒絕,復又想到大理唯大宋之命是從,若是自己見死不求,豈非冷了一眾附屬國的心?而且朱丹臣說得也是,吐蕃國野心勃勃,日后若是大理落入他人之手,宋朝的西南大門不是洞然大開了?言道:“卿家言之有理,唇亡齒寒之理朕心里十分清楚?!笨戳瞬叹┮谎?,詢問道:“太師,不知你有何想法?”
蔡京言道:“陛下方才所言極是,老臣覺得應該出兵,一震天威,震懾邊陲小國,讓天下知道天朝庇護下的國家豈容他人自由宰割?”
“種愛卿,你認為太師所言如何?”宋徽宗又向軍中代表種師道詢問。
種師道言道:“陛下,臣認為出兵大理名正言順,而且大理素來兵少,新兵施展一番,為日后北征積蓄實戰(zhàn)經(jīng)驗,這樣也不會出現(xiàn)新兵臨陣畏懼之現(xiàn)象?!?br/>
宋徽宗點頭道:“愛卿言之有理,凌云曾言沒有上過戰(zhàn)場的士兵不是真正的士兵,唯有通過血與火的交戰(zhàn),方才知曉沙場上的殘酷。這樣吧,種凝煙為征南大將,凌云為征南副將。統(tǒng)兵十三萬,凌云的天龍營自當前去,朕很期待凌云有所表現(xiàn),至于其余十二萬士兵就讓種副將自新兵營中挑選,同時也讓他們兩人熟悉熟悉,為以后行軍作戰(zhàn)打下基礎?!?br/>
種師道不禁一怔,昨日凌云和種凝煙剛剛鬧過矛盾,為何讓他們兩人前去,這不是讓他們兩人吵架嗎?轉(zhuǎn)念一想,驀然醒悟,皇上是想培養(yǎng)凌云,成為肘制種家的人物,帝王之術講究平衡,宋徽宗果然運用到位?。∫粤柙谱蛉盏谋憩F(xiàn),肯定是不會聽從種凝煙安排的。
“諸位愛卿,你們對朕之安排有何意思嗎?”宋徽宗雙目有神,逼視著眾臣,眾臣知道圣意已決,如何敢作反對。而且凌云離開京城正合他意,若是凌云大敗,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