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橋又氣又惱,手腳冰涼,她現(xiàn)在的確是歸他管,但還沒完全賣身呢,怎么可能隨便輕薄。她反手使勁抹了抹嘴巴,恨恨的道,“虛偽的登徒子比真正的色狼可怕多了,”
虛偽的登徒子挨了罵,聲音平直的問,“你說誰,”
“罵誰誰知道,非得點名道姓,我爹將我養(yǎng)這么大,不是給人做玩物的,那么多人供你玩弄,偏欺負到我頭上來?她們是你從魯公公那帶來的動不得,所以我沒根基就該讓你欺負?!”映橋越說越生氣,聲音也愈來愈高:“告訴你,我不傻,你在欺負我,我知道!”
“……”季文燁見隱瞞不得了,裝作驚訝的反問道:“你才知道?”
映橋抓狂,真應了那句話‘你欺負我不要緊,但不許你欺負我的智商’,她火從心中起:“還以為你是個好人,結果和三少爺一樣!真是看錯你了!”說著,就要穿鞋下地跑路。
季文燁抱住她的腰,很平靜的道:“我要想對你做什么早就做了,不至于留你到現(xiàn)在,所以你不用大喊大叫,也不用害怕我。其實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對你是什么想法。你不喜歡我碰你,我不碰就是了。”
她道:“我現(xiàn)在就不喜歡你碰,快放開我!”
季文燁只好放手,于是映橋跳下地,拾起鞋跑到門口,盯著他穿上鞋,然后推門就跑了。
他見人跑了,無奈嘆氣,坐了一會不見她回來,便起身回正屋去了。
映橋則跑到前院去看放煙火,不時回望身后,本以為季文燁會來追她,但是等放完了煙火,眾人各自回屋了,仍舊不見季文燁來逮捕自己。她才松了口氣,跟著黛藍姐姐回去休息了。
丫鬟們發(fā)現(xiàn)少爺回來了,都嚇了一跳,不過季文燁脾氣好,只說正月十五大家可以玩樂,不怪她們。于是眾人松了口氣,各自回去休息了。這期間映橋都躲在自己屋,沒去見少爺。
自然是一夜無眠。映橋輾轉難以入睡,烙餅似的翻來覆去。以季文燁的身份和地位占有她簡直易如反掌,他真有心霸占她,她除了一死之外沒別的辦法??蔀榱诉@種事去死,又不值得,況且她死了,父親也不能活。
以季文燁的身份以后肯定要娶個家世了不得的正妻,她這種沒根基的小妾,怎么看都是飽受虐待的命。難道下半輩子都要在挖空心思搶男人中度過了?
映橋想象了一下自己若干年后,哭哭啼啼向季文燁告正妻的黑狀的情景,還有自己整日攛掇庶子跟嫡子爭斗的情景。對了,再加上每日里和其他小妾爭風吃醋的情景,他留宿一晚,就尾巴翹上天,他住到別的女人那,就失落的半夜偷偷抹淚。
“……”太可怕了,太可拍了。
她思慮了一晚,一刻沒闔眼,第二天起來精神萎靡,眉頭緊鎖,活像生了病似的。聽人說季文燁出門了,她才到宅里活動。過了晌午就又會自己屋悶著去了,期間構思了一個話本的回目,隨便記在了紙上。
傍晚時,黛藍說少爺叫她過去一趟??偠阒膊皇寝k法,映橋只好頹喪著過去,,一進門就聞到菜香,就見桌上了擺了十幾樣菜,估計是投她所好,幾乎都是肉菜。
季文燁坐在桌前,朝她微笑道:“昨天是你生日,我不在家,沒給你好好過,今日補償你??熳拢遗隳愠砸活D?!?br/>
“……”天啊,準備好菜肴,又笑臉相迎,叫她怎么拒絕?!
他使眼色叫其他人下去,然后對映橋道:“別愣著了,快過來?!?br/>
“……”映橋瞄到了紅燒肉,于是就雙腳不聽使喚的飄到桌前了。
他問她:“這有金華酒和葡萄酒,你愛喝哪一種?”
她很警惕:“你不是想把我灌醉了,然后……”
“我想做什么,根本不用等你喝酒了,說的好像你清醒著就能跑掉一樣?!彼f著,給映橋斟了一杯葡萄酒:“我覺得你還是合適喝這個。”
“您也不用特意為我操辦生日酒,我以后沒靠您生活的意思?!庇硺蛟跈嗪馊绾尉芙^的婉轉:“我這種人一抓一大把,您去抓別人吧?!?br/>
“誰說一抓一大把,你模樣頂不錯。而且看樣子,以后會出落的更好?!奔疚臒钸吅染七吙此骸半m說瘦了點,我太喜歡。”
一瞬間映橋覺得自己在他面前仿佛赤身**一般了,她皺眉道:“你當初可不是這么說的,你說當我是貓狗養(yǎng)在身邊的,我真心伺候您,可沒想過有這么詭異的一天。”
“你自己反應慢,還怪我了?”他冷哼,語氣極其鄙視她。
映橋想掀桌子:“那是因為我相信您不是這種人!”
“你爹還說我想收你做小,你怎么不相信他的話?”
這條路走不通了,映橋冷聲道:“你喜歡我哪里?我改還不成嗎?”
他風輕云淡的道:“我就是喜歡你不想跟我親近這一點,你改吧?!?br/>
“……”映橋撅筷子。
這時季文燁笑了笑,輕嘆道:“你別草木皆兵,好像我會惡霸一樣欺負你。我現(xiàn)在對你沒那種想法。我要是想找女人上床,犯不著找到你頭上,畢竟你還小。”
聽著好像是她若是她歲數(shù)夠了,就會在劫難逃的樣子。映橋提防道:“……你想做什么?”
“我難得對你產生不同于其他人的感情,我不想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把你嚇跑。”季文燁落寞的道:“你傷心難過,會離我越來越遠,我不希望那樣?!?br/>
一旦對方態(tài)度良好,映橋就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如果季文燁擺出惡霸嘴臉,她或許還會強硬頑抗到底,可他身為幾次救過她的人,如此溫柔謙和,實在叫她無法承受。
“總之我不喜歡你對我動手動腳的,以后別這樣了!”
“好吧,我盡量。”
“……”映橋眼神滴溜滴溜的瞟了他幾下,然后便低頭扒飯。季文燁則一邊小口飲酒一邊看她,瞧的她渾身不舒服,無奈的道:“少爺,你到底想怎么樣?我不想給你做妾室。”
“我知道。”他道:“我是現(xiàn)在是挺在乎你的,但是以后的事誰說的準,或許一年后我就對你沒感覺了,你想留下當姨娘,我都不留你。你別怕,我不會拿權勢壓迫你的。”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戀人未滿狀態(tài)嗎?映橋噢了一聲,低聲道:“我一定會湊齊四百五十兩銀子,把我自己贖走的?!?br/>
“……你答應拿銀子回家供你爹讀書了?”
她頷首:“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況且她已經(jīng)想到了賺錢的方法。
“好。”他微笑:“叫你爹好好讀書,我明天要護送韓王回封地,前后要兩個月才能回。等我回來,我要考考你爹,看他是否用心讀書了?!庇眯淖匀皇呛茫绻挥眯?,他就得派人督促他了。
“???您要走嗎?”不知為何,松了口氣。
“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沒有,沒有?!庇浀眉疚臒钤f過會帶他外出,她擔心的問:“我也要跟著嗎?”
“這次不方便,不帶了,等有機會的吧。”他朝桌上努了努嘴:“快吃吧,你不餓?你要是先光吃飯沒趣,咱們叫人進來唱曲?!?br/>
“我不喜歡聽?!?br/>
“果然你也覺得還是咱們兩個獨處比較好?!?br/>
映橋抬頭,見他仍舊沒什么表情,她重新低頭:“您覺得我好玩,其實都是我裝傻扮癡的結果。您現(xiàn)在覺得我好玩,那是我年紀小,等我二十歲三十歲還這樣,您不覺得惡心嗎?對了,四十歲還癡癡顛顛的,多嚇人啊。所以我不可能一輩子在您賞識下討飯吃,您也不會賞識我一輩子。況且您早晚會娶正妻,我沒活路的。”
這點季文燁也知道,映橋和梅安云不可能相處在一個屋檐下。最好的打算是云成源中進士,他明媒正娶映橋。但只寄希望在這上面不現(xiàn)實。
于是做個最壞的打算,若是云成源落榜,他沒法娶她做正妻,而她又不愿意當妾的話,下下策是叫她拜魯公公做義父,他隔三差五去和她幽會??傊?,他要想盡一切可能把她留在身邊,至于放她走……從沒有這個打算。
“這么深遠的問題,我還沒想過。現(xiàn)在也不想考慮,別說這個了?!?br/>
是因為她太無足輕重,不考慮她的死活嗎?!映橋又隨便吃了兩口:“飽了?!币娮郎蠜]茶,只好喝葡萄酒潤喉,不知不覺喝了一杯。
季文燁拎著酒壺到炕邊,將酒壺放在炕桌上,自己也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腿:“你過來,咱們到這里喝,我有話跟你說。”
她不停的搖頭。
“我要是真想對你做什么?還會留到現(xiàn)在?你用腦子想想,你跑得掉嗎?”
于是她是不是還得感謝遇到一個還算有分寸的色狼?映橋猶豫了一會,慢慢移到桌前,在他對面坐下了。
季文燁慢條斯理的道:“我兩個月不在家,把你困在府里也沒什么意義。我想好了,這段日子你回家住吧?!?br/>
她眼睛冒光:“真的?”
他輕輕點頭:“除了給你爹的那二百兩銀子外,反正屋里箱子的鑰匙你都有,喜歡拿什么就拿什么吧。開春換季,要不然你拿幾匹緞子回去做衣裳?”
“不用不用,我什么都不拿?!?br/>
“隨你高興。那你討厭我嗎?”
映橋搖頭。
“就是說你不接受我,只是因為你不想做妾室?”
句心里話,她若是穿到一個和他般配的尊貴女子身上,許配他為妻,她還是挺高興的。
映橋點頭:“嗯。”
他淺笑,就知道她沒理由討厭他。季文燁隔著桌子捏了下她的臉蛋:“難得你說句實話。你過來,坐到我這邊來。”
“……”
季文燁便臉色一沉,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硬扯了過來,挨著他坐下。他把她圈在懷里,溫笑道“這兩個月我不在,我想要什么,趁現(xiàn)在說。什么都行,只要我能辦到?!?br/>
“您突然對我這么好,我一時難以接受。”
“突然?我什么時候對你不好了?”
除了第一天不許她吃飯外,好像沒有了。映橋搖頭:“沒什么想要的?,F(xiàn)在就想叫您放開我?!?br/>
季文燁抱著她軟軟的身子,看著她可愛的側眼,不禁又冒出邪惡的念頭了。他一本正經(jīng)的道:“映橋,我再跟你說一遍,我雖然待見你,但現(xiàn)在對你沒有不軌的念頭。說來奇怪,就像我昨天說的,哪怕真的吻你,也沒什么感覺?!闭f著,扳過她的臉,就親了個嘴,然后眨眼道:“你看。”
映橋要被氣瘋了。她壓住怒火,冷笑道:“或許您該去內廷當差了!”本朝的內廷指的是太監(jiān)組成的十二監(jiān)。
他抓過她的手,面無表情的道:“要不然你摸摸看?!?br/>
映橋怎料他臉皮這么厚,登時嚇了一跳,紅著臉使勁推開他,一溜煙跑了。到門口,不見他追來,映橋回頭瞄了眼,見他伏在桌上,身子微微顫抖,應該是在笑。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她喊完這句話,便跑了。
季文燁笑夠了,抹了抹眼淚。
無所謂,反正他下次再逗弄她,也不會再用這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