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薇是商戶之女,剛踏入歷山書院時,也是八面玲瓏處處討好的性子,手上也大方得很。
可那些個世家姑娘多有幾分傲氣,又見她滿身銅臭,便越發(fā)瞧不上眼,除卻一個愛貪些小便宜的許錦珍,大多都不愛搭理她。
衛(wèi)靜姝脾氣不好,又是個嘴上沒把關的人,見她小家子做派,倒也說得幾回,卻越發(fā)將人得罪得很了。
雖然陳念薇早些時日還被禁足在家中,可如今許錦容同李君淳的親事已定,她素來又同許錦珍交好,自然也將自個化作許家一派,損起衛(wèi)靜姝來,自然不嘴軟。
這會子她罵衛(wèi)靜姝是山雞,便越發(fā)叫人想起那些個謠言來。
許錦容聽著不喜,眉頭微蹙,神色間有些不悅,側眸瞧得李君淳一眼,見他神色如常,這才訓道:“念薇妹妹這些時日沒來書院,只怕將先生教的都忘了罷?!?br/>
陳念薇也是人精,如何聽不出這話中意思,又曉得許錦容這人素來一副菩薩心腸,訕訕一笑:“是我失禮了?!?br/>
許錦容沒再說話,她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眼見時辰不早,便又沖李君淳一笑,面上帶著幾分羞澀:“公子有事便先忙吧?!?br/>
李君淳曉得她面皮薄,也不點破,勾唇淺淺一笑,點一點頭便轉身離去。
幾位姑娘這才一道往淑女苑課室行去,一時間倒也沒人注意跟在后頭的衛(wèi)靜婉。
衛(wèi)靜婉是跟在許錦容的馬車后頭進來的。
衛(wèi)靜姝這些時日好了傷疤忘了疼,懶勁又發(fā)作了,一大早的賴床遲了出門不說,還進書院就尋了地兒偷懶。
衛(wèi)靜婉一進來就聽到陳念薇含沙射影的罵自家姐姐是山雞,她心中自然是氣惱的,可膽子又小,也不敢在人前鬧騰,只快行到課室了這才拉了陳念薇的衣袖。
陳念薇正狗腿的跟在許錦容后頭,叫人拉了衣袖,腳步一頓,心頭生了幾分惱意,一轉頭又見是衛(wèi)靜婉,便更加不屑。
可她不似許錦珍沒得頭腦,這會子心里雖不喜卻還端著笑:“衛(wèi)家妹妹尋我有事?”
衛(wèi)靜婉漲紅著臉兒,一雙杏眸瞪得大大的,小心臟噗噗狂跳,鼓足了勇氣道:“陳念薇,你跟我去尋姐姐道歉?!?br/>
她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陳念薇立時便懂了,目露鄙夷,用力將自個的衣袖從衛(wèi)靜婉手中拽回來:“衛(wèi)靜婉,你一大早的可是沒睡醒,要我同衛(wèi)靜姝道什么歉?”
先頭陳念薇要顧慮著衛(wèi)家的家世,不會明著翻臉,可如今她靠的是未來的雍靖王府二少夫人,自覺高人一等,更何況衛(wèi)靜姝如今名聲極差,她便越發(fā)不將衛(wèi)家的姑娘放在眼里。
衛(wèi)靜婉年紀小,沒得陳念薇那般花花心思,還當她不曉得自個說了甚個話,才有此一問,瞪著眼兒替衛(wèi)靜姝辯解:“你方才說甚個山雞鳳凰的本就是辱人名節(jié)之語,我姐姐行的正坐得直,你如此污蔑她,可不得道歉?!?br/>
陳念薇卻是諷笑一聲:“我有點名道姓說衛(wèi)靜姝是山雞嗎?你自個對號入座倒怪起我來了?!?br/>
跟著又道:“再者,就算我說衛(wèi)靜姝是山雞又如何了?她自個不要臉想往二公子跟前湊那么多人瞧見了,如何就我辱她了?”
上課的先生還未來,課室外頭兩個姑娘的聲兒也不小,一下子倒也惹了好些個姑娘出來看好戲。
衛(wèi)靜婉嘴巴不利索,說不過陳念薇,氣得眼圈發(fā)紅:“我姐姐甚個時候往二公子跟前湊了?你是左眼瞧見還是右眼瞧見的?!?br/>
又說她:“沒憑沒據便在這兒嚼舌根,可不是辱人名節(jié)。”
“甚個叫沒憑沒據了?”陳念薇叫她都逗笑了,打眼瞧得一回課室里頭幾個坐得不動的許家姑娘,便笑:“我雖沒親眼瞧見,可好些姐妹瞧見了,難道還冤枉衛(wèi)靜姝了?”
“衛(wèi)家一門還說甚個世代讀書人家呢,如此沒皮沒臉的事兒都干得出,簡直同那勾欄苑里姑娘差不多?!?br/>
勾欄苑是什么地方?
這一句委實罵得狠了,衛(wèi)靜婉氣得眼淚簌簌的掉,卻也咬著唇不甘示弱:“你才同勾欄苑的姑娘一般呢?!?br/>
陳念薇臉色一變。
衛(wèi)靜婉又道:“你同別家公子私相授受,我可是親眼瞧見的?!?br/>
她指著陳念薇腰間的荷包:“你這荷包里頭裝著嚴家哥哥送的玉扳指?!庇值溃骸澳氵€送了一方帕子給嚴家哥哥當回禮……”
此言一處,其他幾位看熱鬧的姑娘,立時七嘴八舌起來。
士農工商。
陳年是商戶,自然低人一等,陳念薇能進歷山書院也是因著陳家出了大把銀錢塞進來的。
她在歷山書院,見識了甚個叫狗眼看人低,自是做夢也想嫁個世家子弟。
暗送秋波,私相授受這等齷蹉事兒,自然也做過。
只這會叫衛(wèi)靜婉當面拆穿,也嚇得不行,雖是面色發(fā)白,卻還氣勢洶洶,抬手便一個耳光下去。
“當真是有本事,這等齷蹉之事都敢往我頭上栽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