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陽破曉,申華國都城,隨著太陽的升起,街道上漸漸的熱鬧起來,商販大聲叫賣著,為了能夠在晚上收工之前賺夠三個銅板,然后去主街斜對過的風箏店買一個昨天晚上答應孩子的飛鳥風箏,顏色在他剛剛路過那家風箏店時已經(jīng)選好,就那個紅黑相間的,相信自己三歲的女兒一定會喜歡,想道女兒那開心的笑臉,他的叫賣聲更加有力。
酒館的店二也打開了門店,正擦拭著桌椅,他要在掌柜進來之前把衛(wèi)生打掃干凈,不然吝嗇的掌柜一定會毫不留情的扣除他一個銅板,雖然他的手中工作未停,但他的思緒早已飄飛到距離都城二百里之外的那個村莊里,在那里,有一位名叫秀芳的姑娘,他早已經(jīng)合算好了,干到今年年底,加上前兩年的積蓄,他足夠湊出兩個金幣來,相信有這兩個金幣在,他迎娶秀芳將不會再有任何阻礙,摸著上衣兜里前日剛收到的秀芳的來信,臉上寫滿了幸福,信里面的那句,“阿牛哥,我想你”足夠這個店二傻樂好多天了,正想著,他又加快了手上擦拭的速度,如果做的快,可以在掌柜沒來之前,去門店旁邊的那個秀才那里,讓他幫忙給秀芳寫個回信,內(nèi)容他都已經(jīng)想了兩個晚上了,相信秀芳看到后,一定會很開心,一定要記得最后填上一句“芳妹,我也想你”,寫信的銅板他已經(jīng)準備出來了。
城門東側(cè)的李屠戶,剛剛宰殺完一頭牛,想想家里那只母夜叉昨天晚上又發(fā)飆的情形,不禁打了一個冷顫。沒辦法,誰讓自己的岳父還是自己的師傅呢,他是靠師傅才學會了這一手屠宰的手藝,還不嫌棄他窮,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打爹娘就告訴他“鐵牛,咱們做人,不能忘本呀”又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的婆娘答應今天要給他買一壺竹筒酒,原本低落的心情又高漲起來,等到晚上,一定要拿幾樣沒賣出去的牛下水做下酒菜,正想著,嘴角邊浮現(xiàn)了一絲晶瑩。
城西邊的老李頭家,門上張貼著兩個大紅的喜字兒,今兒個是個大喜的日子,他的三兒子李狗蛋將要迎娶隔壁巷子王大媽家的閨女,張二丫,早早的,各位親朋好友都來到家中,忙著道喜,也順便幫著干些力所能及的瑣事,李狗蛋滿臉笑容,跟一群發(fā)們商議著一會兒迎親的事宜,還時不時拍打著身上嶄新的新郎服,生怕弄臟了,這可是他花了十個銅板找胡同的趙裁縫租來的,真要弄臟了,恐怕還得再賠給好些個銅板進去。
這一日,對絕大部分的申華國子民來,或許只是又一個平凡一天的開始,他們擁有著一個賢明的君主,縮減的稅收讓他們的生活逐漸富裕起來,又生在一個和平的年代讓他們更是感到無限的滿足。
然而,在申華國皇宮議事殿上,卻發(fā)生了一件不大不的事情,自君主葉珩登基以來,勵精圖治,國富民強,十八年,每天都要在殿內(nèi)與朝中大臣商議要事,從未缺席,今日,當朝中文武百官照例來到大殿時,等來的卻是一位侍衛(wèi)的傳話“陛下今日龍體欠安,無事要議,各位大人還請回去吧”雖然都很奇怪,但各位官員并無他話,三兩結(jié)伴的離開了議事殿。
但讓各位大臣想不到的是,那位聲稱龍體欠安的正主,此刻卻是在皇宮的后花園內(nèi),輕撫著一支古琴,古琴旁的香爐內(nèi),緩緩的飄散著幾縷青煙,讓聞到之人瞬間神清氣爽,若是有懂行的人在,一定會驚嘆這香氣的來源?!鞍倩ú荨?,草如其名,該草焚燒后,能散發(fā)出百種花的香氣。這種香氣雖不至于讓人延年益壽,卻也能達到凝神聚氣之功效。只不過,因為它的特殊和稀有性,使得該草的價值格外之高,一兩百花草能夠賣出一千金幣的價格,還是有價無市,要知道,一戶平民,一年的總收入也就兩三個金幣。其實,這百花草對于葉珩來,也是極為珍重之物,平日里并不舍得使用,但不知為何,今日一早,葉珩便讓宮女把國庫內(nèi)的所有百花草部取出,并依次燃放于香爐之中,還特意交代,一旦焚凈要及時的添續(xù),這讓了解葉珩的宮女們更是萬分費解。
在葉珩的對面,有一位衣著紗衣的靚麗女子正偏偏起舞,該女子身材妖嬈,舞姿妙曼,揮手與轉(zhuǎn)身之間,青絲飛舞,身旁總有彩蝶相伴,絕世的容顏下,讓人根本無法猜出她的年齡,一雙美目猶似一泓清水,時而望向彈琴的男子,那眼中盡是濃烈到化不開的柔情。四目交錯,彼此眼中僅存的,是對方容顏。跳舞的女子,自然是申華國的王后,宣月。
一曲終了,當她身形站定后,葉珩早已來到旁邊,伸手遞上一碗茶水,溫柔的將宣月額前的一縷發(fā)絲挑至耳后,過程,他的目光都未離開自己的愛妻半分。這讓得一旁侍奉的宮女們羨慕不已。
在天恒大陸,凡是位高權(quán)重者,哪一個不是攬盡天下美女,后宮妻妾成群,在他們眼里,這是地位的象征,這是權(quán)利的標注,然而,申華國的君主葉珩,無疑是一個異數(shù),自登基以來,僅娶一位女子,之后再無任何續(xù)弦納妾之意,而葉珩與宣月之間的感情,那更是哪怕成婚已十幾年,都如新婚時一般甜蜜,這也成為了申華國上下乃至天恒大陸南部各國廣為流傳的一段佳話,讓無數(shù)青年男女為之追捧。
葉珩拉起宣月的手,于花園中漫步,時而采摘下一朵艷麗的花朵,極為心的插于宣月的頭上,時而禁錮來一只飛舞的彩蝶,讓它落于宣月的肩旁,然后快走兩步,回身去仔細去打量,然后鄭重其事的點評到“嫣然一笑,百媚叢生,花艷碟美,不若吾妻”每當這時,宣月都會如少女一般,俏臉微紅,表現(xiàn)出一副扭捏之態(tài),進而引來葉珩一陣爽朗大笑。
半日后,葉珩與宣月走出皇宮,游轉(zhuǎn)于都城之中,他們看到了一個叫賣的商販在風箏店中正與老板討價還價,爭得面紅耳赤,最終心滿意足的買走了店里一個紅黑相間的風箏,他們看到一個酒館旁邊,一位店二正央求著一個秀才幫忙寫著什么東西,店二臉上浮現(xiàn)著幸福的笑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開心的事情。這時,一個長相普通的中年婦女左手拎著一壺竹筒酒,右手挎著一個盛滿菜肴的籃子,與他們擦肩而過,向著城東走去,想必是去給自己的男人送吃的去了。當他們走到都城西側(cè),正準備出城時,一陣鞭炮聲響起引得他們轉(zhuǎn)身望去,原來,是有一戶人家迎娶新娘,看著新郎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兩兩相望,二人似乎回憶起他們大婚之日時的場景,宣月埋頭進葉珩的懷抱,輕輕的了一句“真的好幸福啊”不知是在成婚的那對新人,還是在此時的自己。
二人走出城外,來到護城河旁邊的一片樹林中,徑直的朝著最左側(cè)的一顆大樹走去,他們在樹的背側(cè),看到了一行龍飛鳳舞,蒼勁有力的字跡,“有妻宣月,此生何求”,落款處,寫的是葉珩。宣月記得,這是在他們大婚的第二日,兩人巡街走訪時,葉珩突發(fā)奇想,撇開大隊人馬,獨自一人帶著宣月來到這片樹林,就是在這棵樹上刻下的一行字。只是,那時的這棵樹遠沒有如今這么粗壯。
牽手繼續(xù)向前,他們走出樹林,跨過溪,登臨了一座距離都城十里左右的山峰頂端,眺望著遠處的都城,忽的,葉珩抱起宣月,原地旋轉(zhuǎn),宣月頭帶滑落,青絲飛舞,這場景美若成畫。這座山頂,是葉珩第一次知道自己即將要成為父親的地方,正是如方才那般,抱起宣月原地旋轉(zhuǎn),狠狠的在宣月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后仰天長嘯“朕做父親了,哈哈,朕要做父親啦,你們知道嗎,朕,要做父親啦”,聲音隨著山峰飄蕩而去,又傳回一陣陣回聲,那時的葉珩,完沒有了身為一國之君的樣子,開心的大笑,像極了一個吃到糖果的孩子。
從山頂上下來,二人繼續(xù)前行,當走到一處官道交叉時駐足,宣月側(cè)臉看向旁邊的葉珩“空兒當初就是在這里出現(xiàn)的變故吧?”葉珩點頭,雖然沒有什么,但宣月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只大手,力量明顯重了一些。
那是葉空四歲那年,葉尋帶著弟弟在都城游玩,當走至都城南門附近時,突然,一隊黑衣人在街道旁閃身而出將葉空擄走,瞬間擊殺四名城門守衛(wèi),直奔城外逃去,葉尋立刻緊隨其后追了出去,并捏碎腰間的一枚精致玉佩,這個精致的玉佩是在葉珩突破到玉鏡時親自煉制的感應玉符,該玉佩共有兩枚,分別送給了自己的兩個孩子,當初在贈與兩個孩子時就對他們過,“將來,若是你們遇到無法度過的危機,一定要立刻捏碎,只要我在方圓百里之內(nèi),就可以立刻感應到。”
從一個黑衣人僅一招就干凈利落的擊斃四名守衛(wèi),再加上黑衣人身上一閃而逝的綠色光芒,葉尋知道,來人至少擁有著人境六階以上的修為,并非自己可以力敵的,何況旁邊還有四位黑衣人并未出手。要輕松滅殺四名守衛(wèi),已經(jīng)達到人境三階的他確實可以輕易做到,但一招斃命,卻至少要有五介以上的修為才可能實現(xiàn)。短暫的思索之后,捏碎玉佩的他并沒有沖上前去,而是一邊尾隨這五名黑衣人,一邊留下痕跡,相信收到感應的父皇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
皇宮中,剛剛做完一幅畫,認真聽著妻子點評的葉珩突然面色一變,未等宣月詢問,拉起武力盡封的宣月破窗而出,甚至都未來得及招呼一聲侍衛(wèi)。
順著葉尋留下的痕跡,他們很快的來到了都城外官道上的一個交叉處,入目的場景,卻讓得葉珩眥裂發(fā)指,葉尋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葉空則被一位黑衣人抓著腳踝倒提在手中。
宣月剛要上前,卻被葉珩一把拉住,正在這時,周圍又閃現(xiàn)出幾條黑影,將他們團團圍住。葉珩環(huán)視一周,瞬間明白,原來,這群人是為了針對自己而來,看罷,上前一步“一個玉鏡四階,一個玉鏡一階,八個人境強者,各位還真看得起我葉某人,既然我已經(jīng)來了,是否可以先放了我的孩子?”
領頭的黑衣人聽到葉珩的話明顯一愣,隨即戲謔的道“好呀,只要你自裁于我們面前,哼,憑你一個玉鏡三階的后輩,有什么資格跟我談條件,還是期待你身后的那個女人可以幫到你嗎?哈哈哈”話間,那淫邪的目光還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宣月的嬌軀。在他眼中,葉珩早已成為了案板上的俎肉,己方有這么多人在,憑他一個剛剛邁入玉鏡三介的修士和一個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想要滅殺,不過是須彌之間的事情?,F(xiàn)在他要做的,是不斷地逗弄眼前這位申華國的君主,他要讓這個一國之君心存一絲希望,然后自己再親手破滅掉,相信到時候,一定能見到他期許中的那種絕望表情。
他一直認為老天對他不公,一個剛剛邁入玉鏡三介的后輩,竟然能成為一國之君,坐擁如此佳麗,而他明明比眼前之人還高了一個介位,卻要淪落成一個被毫無修為的平凡之人隨意驅(qū)使的殺人工具,他需要發(fā)泄,他需要報復,他要毀滅一切美好的事物,他不止要讓眼前之人一點一點的被自己殘忍的折磨至死,他還要在這人臨死之前,當著他的面盡情的羞辱他的妻子,黑衣人覺得,只有這樣,才能消除內(nèi)心狂躁的怒氣。
葉珩身后的宣月,聽到黑衣人的話,感受到那人貪婪地目光,又看到因長時間被倒置而臉憋得通紅的葉空,哪還沉得住氣,柳眉一豎,作勢就要解開封印,殺盡這些敢傷害自己愛人,孩子的畜生。以她的修為,哪會把這些如螻蟻一般的人放在眼中,竟然還敢貪戀自己的美色?你可配?
在葉珩與孩子面前,她是一位溫柔的妻子,是一位慈愛的母親,但真正了解宣月過去的人卻知道,一旦惹怒了這位大姐,恐怕她會成為你一生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感應到周圍元力的變化,葉珩立刻猜到宣月要做什么,匆忙轉(zhuǎn)身制止,并趕緊傳音道“讓我來處理這件事情吧,一旦你解開封印,恐怕你族中高人會立刻感應到你的存在,事情也會變得更加麻煩,到那時,就算是你我,也無法妥善應對了”宣月?lián)u頭,還想再什么,可與葉珩對視片刻后,最終只得無奈的發(fā)出一聲嘆息,自己丈夫所的,也正是她極為擔心的,可此情此景,卻又讓她如何去忍受。
對面的黑衣人見葉珩并不答話,還與身旁的女子耳語著什么,使得他頓時火冒三丈,這是對自己的無視嗎?他是如此認為的,一個將死之人,竟然無視自己的存在,這是多么的讓人氣憤。
黑衣人原本抓著葉空腳踝的那只手稍一用力,“咿呀”葉空吃痛不住,驚叫出聲,卻又立刻閉嘴。葉珩與宣月循聲看去,剛好看到夜空那因為長時間被倒置而憋成醬紫色的臉,卻倔強的忍著,不讓自己發(fā)出一絲痛苦的聲響。
似是感應到了來自父母的目光,家伙沖父親母親的方向看去,痛苦的臉上拼盡力的擠出一絲笑容,示意葉珩和宣月他們不要擔心。但葉空的那明明痛苦無比卻假裝沒事的笑容,落在葉珩的眼中,讓他腦中嗡的一聲炸響,心中某根緊繃的弦,“啪”的一下斷了。
“今天!你們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