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言蔻紅的指甲深陷掌心而不自知,舌尖傳來些許的鐵銹味,才讓白慕言的神智清醒了幾分,她今日可是有任務(wù)在身的,萬不能在這個(gè)時(shí)候惹惱了杜芷。
白慕言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恢復(fù)了平靜,白微影瞧見白慕言這般模樣,卻是好整以暇地微勾嘴角,看來,白慕言今日果真是有備而來,只是不知白慕言所求究竟是什么,能夠讓白慕言甘心咽下這般的折辱。
白微影眸中閃過一道興味,暗光浮動(dòng),此時(shí),不知是誰提了一嘴有關(guān)皇后宴請朝廷命婦的事情,原本寂靜一片的殿中再次熱鬧了起來。
而這其中最為活躍的便是白慕言,她如沒事人一般,笑著開口道:“皇后娘娘,這獨(dú)樂樂不如眾樂樂,往年都是大臣們的家眷入宮來陪娘娘,陛下也不甚露面,今年倒是不如換個(gè)方式,讓大臣攜家眷一同入宮,如此也好彰顯皇后娘娘圣眷正濃,而陛下也必然會給皇后娘娘這個(gè)面子的?!?br/>
杜芷抬眸,將審視的目光投向白慕言,她是不信白慕言會如此為她考慮的,而且這所謂的提議,怕是還不知道藏著怎樣的玄機(jī)呢。
就在杜芷要開口回絕時(shí),她下意識地看向白微影,只見白微影悄然對她眨了眨眼睛,示作暗示,杜芷放于膝蓋上交疊的雙手驀地緊握,掌心滲出了一層薄汗。
片刻后,杜芷似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方才四兩撥千斤地回道:“言妃此提議倒是不錯(cuò),只是,卻是不大合規(guī)矩的,本宮畢竟是新后,若是貿(mào)然做出這般事情,怕是會引得朝野側(cè)目的,言妃,你覺得呢?”
杜芷又將話頭踢回給了白慕言,白慕言一怔,正思索著該如何應(yīng)對時(shí),白微影以一副苦口婆心的口吻,在旁說道:“奴婢也覺著是如此,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便是有心眾樂,卻也是要考慮到實(shí)際情況的,眼下既是言妃娘娘想出了這個(gè)辦法,不如,就由言妃娘娘向陛下提議,如何?”
白微影與杜芷合力,再度將白慕言架到了風(fēng)口浪尖之上,白微影所站的地方乃是日光微顯的地方,整個(gè)人更像是被微微的日光所籠罩,氣質(zhì)淡然如菊,瞧著卻不像是一個(gè)小宮女。
心思活泛的人早在白微影最先開口時(shí),便將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揣摩了無數(shù)遍,眼下白微影遞出這把刀,自然是有人忙不迭地接過,想要在杜芷面前表一表忠心。
“是啊,言妃,陛下最是疼你了,由你來說,最合適不過。”身著粉色宮裝的妃子語氣染上了幾分嘲弄,“若是這事兒成了,陛下和皇后娘娘想來都是會念著你的賢惠和聰敏的?!?br/>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催促著白慕言,誓要讓白慕言將這差事給應(yīng)下來,白慕言未曾料到事情會變成現(xiàn)在的這般模樣,陷入兩相為難的人竟會是她自己。
白慕言默然,不再輕易開口說話,想著待到她回去之后再行找司苑瓊商議,看司苑瓊是給什么態(tài)度,而后她才能走下一步的棋。
“行了,散了吧,本宮也乏了?!倍跑埔姲啄窖杂望}不進(jìn),有些索然無味地?fù)]了揮手,示意眾人先行退下。
待到殿內(nèi)只剩下白微影時(shí),杜芷才問道:“微影,言妃是不是有什么陰謀?若是她真的去找了陛下,說了此事,我們該怎么辦?”
相較于杜芷的緊張,白微影卻是淡定了許多,眸色清明,“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次的宮宴所針對的人便是你,我們即便想躲,卻也是躲不過的?!?br/>
眼下白微影和杜芷是暴露在明處的人,至于司苑瓊卻是蟄伏在暗處的毒蛇,這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即便是杜芷今日回絕了白慕言,怕是此事也是由不得杜芷去做主的。
想來,司苑瓊那邊兒,也是會有另外的動(dòng)作,促成此事的,而他們也只需作壁上觀,見招拆招便可。
白微影指尖婆娑著袖口的邊緣,聲音輕緩,卻是一字一句地敲在杜芷的心上,“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今晚陛下便會來你寢宮商議此事,你只管順著陛下的話說便是?!?br/>
白微影說著,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準(zhǔn)備好了嗎?若是你不想侍寢的話,我也是有法子能讓你躲過去的?!?br/>
左右不過是弄些迷香和幻藥,讓皇帝以為他寵幸了杜芷便可,但白微影心底卻是隱隱覺著,杜芷應(yīng)當(dāng)是想要當(dāng)一位名副其實(shí)的皇后。
果不其然,杜芷猶豫了片刻,輕搖著頭道:“不必,我……我是愿意侍寢的,若是能有一個(gè)自己的孩子,那便更好了?!?br/>
“好?!卑孜⒂安辉俣嘌裕倸w這是杜芷自己的選擇,白微影也不能擅加干涉。
當(dāng)夜,皇帝親臨寢宮,在經(jīng)過一番面子上的客套寒暄后,皇帝切入正題道:“皇后,今日下午,苑瓊來找朕,提出要宴請大臣及諸家眷,說是普天同慶,不知皇后意下如何?。俊?br/>
白微影站在一側(cè),看似神情恭敬地低著頭,心下卻是閃過無數(shù)的念頭,司苑瓊究竟是出于什么樣的緣由,才會如此之執(zhí)著于這宮宴之事呢?
莫非……
白微影眸光微閃,似是想到了什么,而后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怕是這場宮宴會比想象中更加危機(jī)四伏。
“普天同慶,自是最好的,臣妾都聽陛下的,想來淮安王也是一片好意,臣妾自當(dāng)是要領(lǐng)受的?!倍跑频纳碜俗枚苏?,對著皇帝柔聲答道,語調(diào)婉轉(zhuǎn)悠揚(yáng)。
既是杜芷打定了主意要侍寢,白微影便為杜芷精心打扮了一番,將杜芷原先只有六分的姿色,生生提到了八分。
皇帝見狀,很是滿意杜芷如此聽話的模樣,而后心思一動(dòng),抬手覆于杜芷的手背之上,曖昧的氣氛在寢殿內(nèi)蔓延開來。
白微影退出了寢殿,關(guān)好殿門,在聽到殿內(nèi)傳來的男女交纏的聲音時(shí),白微影眼睫輕眨,不明的情緒在眼底不住地翻滾。
夜色正濃,白微影抬腳朝著某一處走去,逐漸與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