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時分,隆隆的鞭炮聲漫天飛揚,灑落的紅色碎屑夾雜著片片飄雪,讓整條南華街沉浸在節(jié)日的氣氛中。
大年初一,鋪子都不會開門做生意,一些東家早已攜家?guī)Ю匣剜l(xiāng)過年去了。留在鋪子后院的人家,就開個門,放出了孩童們,讓其感受節(jié)日的愉悅。
孩子們各個換上了嶄新的冬衣,里塞滿了瓜子兒和花生,他們見哪家拿出了炮仗,便一擁而上,等待他們把炮仗點燃了,孩子們便捂起耳朵,朝四面散開,這樣反復奔跑,各個玩得不亦樂乎,直到里的瓜子兒都嗑完,才不得不回家去取。
繁鬧的鞭炮聲中,一個衣著光鮮,年約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大搖大擺地走在南華街上。
男子中等身高,身材偏瘦,眉目尚算清秀,只是下巴的那顆發(fā)財痣上,長著一根黑黑長長的毛發(fā),男子時不時伸手去撫弄幾下,這讓人看得很不舒服。
撇去那顆發(fā)財痣不,男子這一身打扮光鮮得體,披風更是狐皮所制,其腰間還別著一個手掌大的金算盤,看上去就像是大戶人家的老爺,然而,今兒個是大年初一,大戶人家的老爺們,這時候可都是在家等著眾人給他拜年,然這男子卻穩(wěn)步在南華街上,他這究竟要去干啥?
街上的鄰里鄉(xiāng)親紛紛放下手上的活兒,就連在放鞭炮的,放完手頭的那串也都收了手,各個側目望向這位中年男子。
男子毫不理會眾人投來的目光,他步子沉穩(wěn),然速度卻不慢,沒多久已走過了半條街。
男子身后還跟著四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大漢們面無表情,各自的腰間都系著一把長劍,身上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大漢們緊緊跟在男子身后,不難想象若男子一遇危險,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前,把對方給大卸八塊。
又走過幾家鋪子,五個人的腳步終于在盈滿閣門停下,領頭的男子抬頭望了一眼門框上的匾額,遂給了身后大漢一個眼色,大漢跨步上前,伸出了胳膊。
咚咚咚……咚咚咚……
堅實的拳頭砸在大門上,發(fā)出粗重的聲響,引得街上眾人都圍了上來。
嘶……
這些是什么人?!
一看就知不是善茬兒?。?br/>
這大年初一的,真是……
大漢們來勢洶洶,人群不敢一擁而上,更不敢出言詢問,大伙兒很自覺地與大漢們保持著距離,孩子們躲在大人們的身后,悄悄探出腦,心里頭雖然害怕,可更多的是好奇。
盈滿閣的大門被持續(xù)拍打著,大伙兒正擔心這門何時會被拍倒,然門內(nèi)終于有了動靜。
“欸,誰呢?來了來了……”
牛大肩上披了件厚實的外套,還來不及扣上頭兩顆扣子,已伸手打開盈滿閣的大門。
“請問……”
牛大只開吐了兩個字,就被大漢用力推到一邊,若不是牛大眼明手快抓住了門框,這一跤定摔得不輕。
“你們東家呢?快把人去叫出來!”大漢聲音粗獷,氣勢洶洶,聽的人們身子一抖。
“東家不在!”牛大回道。
“不在?”
這回開的是下巴上有發(fā)財痣的男子,男子聲音清朗,音不像是本地人。
“呵,一句‘不在’就想賴賬?生意可不是這么做的!咱們生意人最看重誠信,當初明明好了年廿八結賬,白紙黑字,官府都留了底的,可今兒個都年初一了,你一句‘不在’,就想算了?!”
這……牛大心頭一怔,這……什么情況?!樂姐可從沒交代過這事兒呀,盈滿閣欠人錢?怎么會欠人錢呢?盈滿閣的生意很好,雖開張不久,但每天都有百兩銀子進賬,盈滿閣不缺錢,又怎么會欠人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會是對方乘著樂姐不在,來盈滿閣鬧事兒的吧?!
牛大心里頭雖這么想,可嘴上卻不敢與對方理論,怪只怪那幾個大漢的樣子實在太嚇人,若自己一不心了一句令對方不滿意的話,對方就會立刻操起家伙把自己給剁了。
牛大畢竟是做掌柜的,世俗經(jīng)驗可謂豐富,立刻換上一臉笑容,道:“這位大爺新年好,這大過年的,咱東家真不在鋪子,的牛大是盈滿閣的掌柜,今兒個鋪子里就只有的跟的的娘,東家不在鋪子,的也不敢擅自請大爺您進去坐,大爺您若真急著找咱東家,的現(xiàn)在就幫您跑個腿,不知大爺您貴姓?的也好跟東家有個交代。”
男子瞥了眼牛大,伸手撫了撫下巴上的那顆發(fā)財痣,道:“你幫我跑腿?哼,你別是自己跑了吧!”
這話的讓牛大很不舒服,他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堆上了笑容。
“怎會!的的老娘就在鋪子里,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的就是去通傳,可沒想到要跑路?!迸4蠼忉尩?。
“行,開了門,讓咱進去等,你速去速回,讓你娘給沖上一壺熱茶,咱大老遠來這兒一趟不容易,要不是為了收這一大筆銀子,這大過年的誰愿意跑東跑西。”男子惱怒道。
嘶……
收一大筆銀子?!
盈滿閣真欠人銀子了?!
怎會?!盈滿閣生意旺的很呢……
可人家都找上門了,怎會兒戲?!
若不是真要收大筆銀子,誰愿意放著年不過,來追債呢?!
定是盈滿閣欠人銀子了!
這真是……
圍觀看熱鬧的人聲議論著,盈滿閣欠人大筆錢財,債主年初一追上門這事兒,很快傳開了。
“牛大,啥事兒呀?咋還不進來?”
不一會兒,吳媽媽從后院兒走了出來,吳媽媽原是住在齊太妃陪嫁莊子上的,然現(xiàn)在的活兒是照顧樂姚,于是今年過年就沒回莊子,而是跟著牛大住在了盈滿閣,一來是方便照顧樂姚,二來,跟自個兒兒子住一起,無可厚非。
“娘,您咋出來了?”牛大連忙上前攙扶。
“幾位大爺,這大過年的,一早就登門造訪,這啥事兒呀?”吳媽媽問。
“追債!”男子瞥了吳媽媽一眼,語氣不善道。
“這……”吳媽媽眉頭緊皺,“這……這話怎么?”
“什么怎么?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男子惱怒。
男子身后的大漢們齊齊拔出佩劍,氣勢甚是囂張,周圍的人忍不住都后退一步,這等場面老百姓如何見過,吳媽媽和牛大嚇得差點兒跪了下來,幸得兩人相互支撐,這才沒當眾丟人現(xiàn)眼。
見狀不妙,人群中不知哪位好心人打了個頭,大聲道:“幾位爺別為難下人了,是齊家,東家是齊家二爺,人定是在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