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昔然越想越絕望,如同一堆爛泥般倒在地上,望著牢房外光鮮亮麗的謝銀燈,忽然狂笑不止。
“我想起來了,李安順是和你相熟的那個廚子!我可沒對他下手,食香閣的廚子那么多,我隨便買通一個就行,沒必要揪著他不放?!?br/>
“看來,在這玄陽宗,不止我一個人想殺你!”
她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特意拉長語調(diào):“謝銀燈,你可真可憐!”
謝銀燈無視顧昔然的嘲諷,風(fēng)輕云淡問道:“你為什么喜歡明煦仙尊?”
顧昔然癲狂的表情僵住,怔怔看著謝銀燈,良久才幽幽開口:“因為明煦仙尊和其他人不一樣,他是這個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存在!”
“謝銀燈,你肯定也知道明煦仙尊很特殊吧,要不然你也不可能放棄元燁仙尊不選,而去選擇他!”
謝銀燈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復(fù)雜情緒,沈妄確實很特殊,畢竟是全文隱藏最深的大反派!
她知道在顧昔然這里再問不出其他東西,轉(zhuǎn)身就走。
顧昔然神色一緊,一個箭步?jīng)_到鐵欄桿上,沖著謝銀燈離開的背影輕聲問道:“你說,如果那日你答應(yīng)帶我上迂回峰,后面這些事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
謝銀燈沒回頭,腳下也未停:“不會,只要你心里還有欲望,事情就永遠(yuǎn)不會結(jié)束。”
顧昔然頓時崩潰大哭,隨即又歇斯底里地喊道:“謝銀燈,我不會放過你!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和我一樣,失去一切,淪為人人唾罵的廢物!”
她顧昔然認(rèn)栽,但絕不認(rèn)命!
總有一天,她會親手殺死所有羞辱過她的人!
……
離開牢房后,謝銀燈也絲毫不敢大意,迅速往地牢出口的方向奔去。
眼見勝利在即,她胸口忽的傳來一陣劇烈疼痛,全身骨頭也在瘋狂往回縮,腳步都有些不穩(wěn)。
完蛋!
換顏術(shù)要失效了!
謝銀燈面色大變,連忙加快速度往外沖,即將出門,卻被一個面生的守衛(wèi)攔下:“伍師兄,你不是剛剛才來,怎么這就要走?”
誰剛剛才來……
她頓感不妙,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不好的念頭。
謝銀燈特意調(diào)查過伍文軒,他白天來過地牢,晚上幾乎就不會再來,她就是看準(zhǔn)這個空子,結(jié)果卻撞上正主了?!
看著表情詫異的守衛(wèi),她立刻板著一張臉,一本正經(jīng)胡謅道:“我忘記拿個東西,去去就回,你好好巡視,可不能松懈?!?br/>
守衛(wèi)見狀,側(cè)身讓開一條路,信誓旦旦保證起來:“伍師兄放心,我一定會加強戒備,你快去忙吧,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br/>
謝銀燈勉強沖他笑笑,頭也不回地往外沖。
等她跑出地牢,奔出問心殿,換顏術(shù)一分不差剛好失效。
為避免被人看見,謝銀燈抬袖捂住臉,貓著身子就要離開主峰。
她剛走下臺階,一道略顯詫異的男聲忽的從身后傳來:“謝師妹,你怎么在這里?”
不行!
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
謝銀燈心一橫,直接再次使用換顏術(shù),重新站起身時,身量瞬間拔高一個度,也魁梧不少。
她轉(zhuǎn)過身,冷冷看向來人。
一張熟悉的俊臉,猛然砸入謝銀燈的眼中。
來人正是伍文軒。
他穿著一身靛青長袍,腰間系著條寬紋白玉腰帶,一頭長發(fā)規(guī)規(guī)矩矩用一頂無暇玉冠束起,正中插著一支銀簪。
伍文軒有一雙漂亮的丹鳳眼,此刻微微瞇起,帶著些許驚訝和歉意之色:“明煦仙尊?是弟子眼拙,一時認(rèn)錯,還請仙尊見諒?!?br/>
謝銀燈淡淡嗯了聲,長袖一揮:“無妨,本尊只是想隨意走走,你不必在意?!?br/>
伍文軒莫名覺得哪里不太對,再次打量謝銀燈,可看模樣和身形確實是仙尊無疑,才同她告別。
等他一走,謝銀燈馬不停蹄往外走,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再不回迂回峰,還不知道會遇上誰!
她火急火燎地趕路,剛拐進(jìn)一條小道,就和沈妄撞個正著。
好一張烏鴉嘴,真是說什么來什么!
換顏術(shù)的時效還沒過,謝銀燈就是想變回來,也沒辦法。
謝銀燈一不做,二不休,先發(fā)制人沖沈妄發(fā)難:“何方妖孽,竟敢冒充本尊,還不快現(xiàn)出原形!”
“呔!吃本尊一招絕技,無敵蝕骨粉,身死魂消!”
說著,她眼疾手快從儲物袋里掏出一把白粉,直沖沈妄面門灑去。
但沈妄負(fù)手站立,不躲不避冷眼看著她,周身泛著凜冽寒意。
謝銀燈也顧不上其他,撒完白粉就跑。
哪想,風(fēng)向忽然改變,白粉無一例外全部灑在她的身上,還有她的臉上。
她難受得狂打噴嚏,好不容易舒服點,卻發(fā)現(xiàn)眼前已經(jīng)空無一人。
人呢?!
謝銀燈心道不妙,慌忙就要用縮地術(shù)逃走,但還沒開始就結(jié)束。
一股涼薄氣息從她身后傳來,慢慢噴灑在她脖間:“乖徒兒,你真是讓本尊大開眼界?!?br/>
她都變成他的樣子,他還能認(rèn)出她來?!
謝銀燈僵硬地抬起頭,只見沈妄正俯身靠在她耳邊,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握著那把赤紅長劍。
她見識過這把赤紅長劍的威力,和弒天劍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謝銀燈打定主意不承認(rèn),咬牙說道:“妖孽還敢狡辯,趕緊現(xiàn)出真身,不然本尊定要將你……”
還沒等她說完,沈妄手上那把赤紅長劍就發(fā)出刺耳劍鳴,震得她渾身一顫,手腳發(fā)軟。
他落在她肩膀上的手,也慢慢挪到她脖間,挑起那條項鏈。
“就算要扮本尊,也得多下點功夫。”
謝銀燈哭喪著一張臉,知道再狡辯也無用,慌忙開始道歉:“師傅,我錯了!我不該一時貪玩,就扮成您的樣子出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妄冷嗤一聲,劍眉微挑,拽著他項鏈的手忽的收緊,“是嗎,本尊看你不僅不知道錯,還很樂在其中?!?br/>
謝銀燈只覺那項鏈都快把她勒死,一只手按住沈妄的手,一只手默默探向儲物袋:“師傅,我真的知道錯了,您要是不信,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