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么忽然昏了啊,不會出什么事兒吧?”
“那可說不準(zhǔn),你看他那臉色發(fā)青發(fā)紫的模樣,怕是要出事兒?!?br/>
“得趕緊把人送醫(yī)館去才行啊,難道眼睜睜看著他沒命?”
“他這樣子誰敢碰啊,萬一死了,還得賴人身上?!?br/>
“還好,已經(jīng)有人去醫(yī)館找人了?!?br/>
“呀,這人怎么看著這么眼熟呢?”
白秋落并不是個喜歡湊熱鬧的人,本不打算上前,卻不想聽到了圍觀者的話,心里頓時一擰,轉(zhuǎn)身直接往人群里鉆了進去。
“讓一讓,讓一讓?!?br/>
白秋落身材嬌小,壓根擠不進去,好在旁人見她是個小丫頭,倒也沒有過分為難,紛紛往邊上讓。
“小丫頭,你擠什么呢,擠進去也沒啥好看的?!?br/>
“萬一人死了,平白嚇著你,還是別看了?!?br/>
也有那么一兩個好心人勸說著。
白秋落顧不上那么多,從剛才圍觀者的話聽來,里面那人的情況應(yīng)該挺不好的,去得遲了,人說不定真就死了。
她是個醫(yī)生,以救死扶傷為己任,即便穿越到了古代,這職業(yè)操守也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她是真的做不到無動于衷。
白秋落擠到人群最里面,發(fā)現(xiàn)地上躺著一個約莫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此刻面色青紫,翻著白眼,他雙手抓著自己的脖頸,一副將死的模樣。
白秋落見情況危機,也不敢耽擱,忙跑到他的身旁蹲下。
她面色凝重的伸手搭在中年人的脈搏上,又伸手在他的身上摸索檢查,動作又快又利落。
“呀,你這小姑娘這是在干什么?可別鬧出人命來了?!?br/>
“快看,她在把脈,難道她是個大夫?”
“哪有女子做大夫的,別胡說了?!?br/>
“傷風(fēng)敗俗,真是傷風(fēng)敗俗,作為一個姑娘家,竟然伸手在一個男人的身上亂摸。”
一時間,各種竊竊私語不絕于耳。
白秋落沒空搭理他們,伸手將他掐著脖子的雙手掰下來,探手摸了摸他的喉嚨,面色微喜,找到了!
“人群都散開些,讓患者呼吸新鮮空氣,這么擠著對他的病不利。”
白秋落抬手揚聲道。
少女的聲音清脆又帶著幾分嬌軟,并沒有什么說服力。
立馬便有人道:“小丫頭,你行不行啊,別在這里添亂了,別把人給害死了才是?!?br/>
“你們不想人死,就立刻給我散開?!卑浊锫涿嫔焕洌瑓柭暫鹊?。
圍觀眾人見她面色冷厲,下意識的散開了些。
“拜托來個大哥幫我把他的身子翻過來,他被東西卡住了,再不幫他把喉嚨里的異物吐出來,他性命危矣?!?br/>
白秋落這話落下,所有圍觀的人都往后退了幾步,倒是比她方才喊人退開的話力道大多了。
世人自私,如今中年人面色難看,青紫交加,一副要喪命的模樣,誰也不想插手,萬一攤上人命了怎么辦?
“我來?!本驮诎浊锫浣辜钡臅r候,一道粗獷的聲音傳來,跟著便從人群后走出來一個人。
那是個莊稼漢,身上的衣服還打著補丁,面色黝黑,臉上卻透著憨厚。
“秋落,我……我該怎么做?”那人走到白秋落的身旁,卻是有些無措的問。
白秋落這會兒正焦急,倒也沒有注意到對方對她的稱呼,忙招呼了人過來,讓他半蹲在地上,將中年人翻過身趴在他的膝蓋上,隨后白秋落起身蹲在他旁邊,雙手交握成拳,隨后毫不猶豫的朝著中年人的后背砸了下去。
“天哪,這力道,這哪里是要救人啊,這是要殺人吧?!?br/>
“小姑娘你快停下,別害了人家?!?br/>
“就是就是,大夫馬上就到了,還是等等吧。”
耳邊都是嘈雜的驚呼聲和喊聲,然而白秋落像是聽不到似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中年人的后背,拳頭則是按照節(jié)奏,一刻不停的朝著中年人的后心砸去。
這般砸了十幾下,中年人的身子動彈了一下,隨后哇的一下吐了一堆的臟東西出來。
白秋落見中年人吐出臟東西來,臉色頓時一喜,忙招呼幫忙那人將他翻過來,平躺在地上。
此時的中年人面色依舊難看,但是呼吸卻漸漸平穩(wěn)了下來,臉上的青紫之色也漸漸的消退了下去。
“這是救活了?”
“看模樣是的,這人臉色看著都好了?!?br/>
“這小姑娘不簡單啊?!?br/>
“厲害,厲害?!?br/>
“秋落,還要做什么嗎?”就在白秋落在替中年人檢查的時候,耳邊傳來了詢問聲。
這人認(rèn)識她?白秋落有些驚訝的抬頭看去,這才發(fā)現(xiàn),這人她還真是認(rèn)識,和她是一個村的,叫魏燦爛。
“原來是魏大哥,剛剛多謝你了?!卑浊锫湮⑽⒁恍Γ溃骸皠e擔(dān)心,他應(yīng)該是沒事了,一會兒醫(yī)館的人來了把他送去醫(yī)館給大夫診治一下,確認(rèn)沒事兒就成了?!?br/>
“這就好?!蔽籂N爛聞言頓時松了口氣。
他剛剛可真是緊張死了,就怕人出了什么事兒。
畢竟就白秋落那副對待仇人似的那般瘋狂的捶打人的后背,他還真是擔(dān)心將人給打死了,還在后悔他插手了呢,這會兒人沒事兒了,他也算是松了口氣。
“看來村里的傳言是真的了,秋落你真的和華老爺子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成為大夫了啊?!崩潇o下來之后,魏燦爛驚訝的看著白秋落。
村里關(guān)于白秋落如今會醫(yī)術(shù)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的,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剛剛看到白秋落孤立無援的模樣,他才會出面幫忙,畢竟是一個村的。
本來還心懷忐忑,但是此刻看著中年人漸漸好轉(zhuǎn)的臉色,他才真的確定這是白秋落的功勞。
“我不過學(xué)了皮毛而已?!卑浊锫潇t腆一笑,倒是沒有否認(rèn)。
不管現(xiàn)狀如何,她肯定是要走醫(yī)術(shù)一途的,沒有必要去否認(rèn),否則往后打臉了,疼的是她自己,白秋落才不做這樣的蠢事呢。
“嘶,沒想到這丫頭還真是個大夫。”
“大夫啥啊,沒聽她自己說是皮毛嗎?”
“要真是皮毛,就那男的剛剛那樣,能救回來?”
“病人在哪兒?大夫來了,快讓一讓,讓一讓?!?br/>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人群外傳來了一聲大喊,眾人聞言紛紛讓開了身子,讓人群外的大夫進來。
大夫也是個四十多的中年人,進來之后先是掃了一圈,這才沉聲問:“病人呢?”
“在這兒。”白秋落清脆的應(yīng)了一聲。
“病患吃東西的卡住了喉嚨,導(dǎo)致呼吸不暢,故而產(chǎn)生了窒息,我剛剛已經(jīng)幫他催吐出了異物,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沒什么大礙了,不過還是要請您再看看是不是有別的病癥沒被發(fā)現(xiàn)的?!?br/>
大夫的目光隨著她的聲音落在她的身上,倒是沒有多說什么,邁步走到中年人的身旁蹲下,替他把了脈,沉吟片刻,道:“你說得不錯,確實是沒有大礙了,小丫頭你會醫(yī)術(shù)?”
最后的話,帶上了幾分驚訝和審視。
因為各種局限,雖并不是沒有女子為醫(yī)的先例,但是女子為醫(yī)的情況當(dāng)真少之又少,便是有,那也是在京城內(nèi),被專門培養(yǎng)出來進皇宮為各位貴人診脈的醫(yī)女,民間會醫(yī)術(shù)的女子少之又少。
“跟在華老爺子身邊學(xué)過一些?!卑浊锫錅\淺一笑,回應(yīng)道。
“老東家?”中年大夫驚訝的開口,旋即恍然:“你就是少東家口中說要隨車一起回小溪村的白姑娘?”
“如果沒有第二個白姑娘的話,應(yīng)該是我了?!卑浊锫湮⑽⒁粐?。
“我叫孟東海,是醫(yī)館里的坐診大夫,華老爺子是我?guī)煾?,褚員外經(jīng)你救治情況雖然穩(wěn)定了下來,但如今身邊沒個人,還是要先帶回醫(yī)館,通知莊子上的人來接他回去才是。白姑娘可要和我一起回去?”
“你認(rèn)識他?”白秋落有些奇怪的問。
“嗯,他是鎮(zhèn)上出了名的大善人褚行員外,也是好人有好報,才能恰巧碰到白姑娘得了救,窒息可是很危險的?!泵蠔|海回。
白秋落微微沉默,她怎么記得,那個李朝然就是褚家莊的管家呢?也就是說,她救了李朝然的老板?
緣分這事兒,還真是奇妙啊。
白秋落暗地里感慨了一番,卻還是隨著孟東?;亓酸t(yī)館。
孟東海安頓好了褚行之后,又命人去褚家莊報信,這才得了空與白秋落說話。
“白姑娘果然如少東家所言那般出色,小小年紀(jì)卻醫(yī)術(shù)了得?!泵蠔|海喝著茶,打量著白秋落。
白秋落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算上上輩子活的二十八歲,她也是個年紀(jì)破了四十的老阿姨了,和眼前這個孟東海也差不了多少,被這么夸獎,真的很羞恥啊。
她輕咳一聲,“華大哥他過獎了,我也就跟著老爺子和他學(xué)了些皮毛而已,擔(dān)不得重任的。”
孟東海微微一笑,卻是沒有說什么。
白秋落救治褚行的過程他已經(jīng)命人打聽過了,根據(jù)傳回來的消息,她當(dāng)時無比鎮(zhèn)定,有條不紊,用的法子也和他們平時用針刺穴不同,很是新奇,定是個有真本事的。
不過白秋落不欲多說,他也不會多問,便也岔開了話題說起旁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