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顆再普通不過的細石子,經(jīng)鐘離飛手中彈出后,擊在了尚未完全倒塌的墻壁上。
然而接下來,它并沒有無聲無息落地,而是反彈開來,帶出一道流光。
說巧不巧,石子彈開后運行軌跡的終點,恰恰是陳川的站立之處。
見此情形,剛才出言威脅鐘離飛的那名黑衣人立馬哼道:“蠢貨,偷襲不是你這樣玩的!”
在他看來,鐘離飛純粹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石子湊巧反彈到了陳川身上。
就算鐘離飛故意為之,想打陳川一個措手不及,這樣做又能起到什么實質(zhì)性效果了?
只怕石子還未造成任何的傷害,便碎成一縷粉末。
大家都明白,交戰(zhàn)雙方打斗中凝成的防護罩,非一顆石子能輕易摧毀得了。
“轟!”
就在這時候,前方傳來一聲巨響,好似平地響起一聲驚雷。
狂暴無比的氣息,瞬間席卷開來。
那名黑衣人頓吃一驚,轉(zhuǎn)頭看去,防護罩處儼然破開一個肉眼可見的缺口!
洶涌磅礴的氣勢,在這個時刻無所顧忌的爆發(fā)而出,將沒有防備的黑衣人震飛開來,一個個接連倒地。
只有提前預(yù)料到的鐘離飛,抓住一臉懵逼的徒弟,瞬間飛退出數(shù)十丈之外,毫發(fā)無損。
而那顆石子,已經(jīng)在同一時刻不偏不倚地打在陳川后背的風(fēng)門穴上。
陳川滿臉驚駭,無法相信隨手擲出的一顆小石子可以穿透防護罩,打中自身要害處!
雖然剛才他將鐘離飛的小動作看在眼里,但也和現(xiàn)場的這些黑衣人想法一樣,以為那是故弄玄虛之舉,因此沒做任何的提防。
在陳川的疏忽大意之下,鐘離飛就這樣輕易的偷襲成功。
“太夸張了吧?”
意外發(fā)生的事情,令眾人目瞪口呆。
而此時,穴道中招的陳川,只覺心跳加速,頭腦發(fā)脹。
原本運行自如的真氣被突如其來的外力阻斷,剎那間失去控制,如野馬狂奔不已。
他再也承受不住,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混賬,你敢玩陰的!”
陳川憤恨不平,怒眼瞪向鐘離飛,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塊。
高手相爭,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陳川的一個分神,立即給了姜望必勝的機會。
這一瞬間,姜望收刀在手,左手緊握成拳,悍然對著師弟打了過去!
“轟”的一聲,陳川身中一拳,眼中金星直冒。
整個人被轟飛而出,重重摔在了亂石堆中。
剛要掙扎起身,姜望已閃電般掠來,長刀架在了脖子上。
“師弟,你輸了。”姜望長長地吐了口氣。
在這個時候,全場死一樣的寂。
陳川傻眼了!
楚凡無比震驚!
在場眾人一片愕然。
在他們的認知里,哪怕是統(tǒng)領(lǐng)玄武堂的玄默大人,也很難做到用一顆石頭逆轉(zhuǎn)戰(zhàn)局。
鐘離飛是怎么做到的?
更恐怖的是,他露出這一手后,大家依舊是看不出他的真正實力!
現(xiàn)場籠罩著濃厚的疑云,黑衣人心里越發(fā)驚顫。
面對眾多驚恐的目光,鐘離飛一反常態(tài),顯得極為平靜。
他走過來,對姜望說道:“老兄不負眾望,迅速解決這場戰(zhàn)斗,真是可喜可賀?!?br/>
姜望臉紅到了脖子根,誤以為鐘離飛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不要獨占功勞。
他趕緊表示謝意,隨即強調(diào)回去后會向上司如實稟報,并給鐘離飛記一大功。
鐘離飛竟然是誠惶誠恐地說:“你們都看到了,我不過是閑著無聊,隨便扔幾顆石子玩玩。哪知湊巧砸到陳道友身上,這真是個意外??!”
不是吧?
裝個什么啊,如此強大的防護罩,能是隨便扔個石頭解決得了的事嗎?
你不會是待價而沽,想找暗月司要一大筆常人不敢想像的賞金吧?
暗月司的人愣住了。
姜望趕緊表明心態(tài):“請放心,玄默大人向來是重獎重罰,到時必定會重金酬謝閣下!”
“老兄千萬別這么說!”
鐘離飛繼續(xù)裝,擺手說道:“我們師徒是來看熱鬧的,什么事沒做,哪敢冒領(lǐng)功勞!”
他那齷齪的表情,令陳川胸膛里燃燒著熊熊怒火。
鐘離飛簡直是無恥到了極點,剛開始化裝公正的樣子當(dāng)裁判,還說是為了防止旁人干涉決斗。
結(jié)果他帶頭違反規(guī)則,暗中偷襲自己,目的是為了去暗月司換取榮華富貴!
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齷齪樣,怎不令人怒火中燒,難以忍受。
“裝你麻痹,我呸!”陳川張嘴朝這位無恥之徒吐了口濃痰。
鐘離飛驟然后退,立馬躲了過去。
末了,他帶著異常欠揍的表情望著陳川,道:“干嘛不服氣了,其實你不是敗在我手里,而是敗給了天命!”
眼睜睜看著臉都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囂張,陳川氣的話說不出來了。
這時,一名黑衣人說道:“姜大人,我們得趕緊收拾三寶真人,再晚來不及了。”
姜望點頭稱是,命令手下把陳川綁個結(jié)實,而后帶入結(jié)界。
這下子,眾人如臨大敵,氣氛很是緊張!
鐘離飛竊笑一聲,打趣說道:“別看老兄不停罵三寶真人,實際上你從未忘卻同門之情。換作我,現(xiàn)在肯定是一刀砍了師弟,免得等下他玩什么新花樣?!?br/>
姜望臉又紅了,心知鐘離飛在懷疑自己的決定。
他解釋說道:“我留他一條性命自有用意,但不是閣下所說這般?!?br/>
鐘離飛笑道:“愿聞其詳?!?br/>
“三寶老賊擁有世間的頂尖修為,布下的結(jié)界非常人所能想像,實在是恐怖萬分!進去后無熟人指引路徑,我們很可能身陷迷宮,一輩子走不出來!”
鐘離飛更樂了,道:“好極了,能見識這等厲害人物,也不枉白活一生了。”
楚凡臉都變了,忙暗示師父見好就收,別再湊熱鬧了。
如果事實真如姜望所說,今晚他倆將成為三寶真人成仙時的陪葬品了。
“有師父在,你慌什么!今夜不大開眼界,以后哪有吹牛的資本?!?br/>
鐘離飛意氣風(fēng)發(fā),躍躍欲試,無一絲懼色。
“師父,千萬不要……”
楚凡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鐘離飛逮住沒法子跑了。
現(xiàn)在的局勢牢牢掌控在他手中,根本不擔(dān)心有什么意外發(fā)生。
“諸位,我倆先去探路,你們隨后跟上!”
鐘離飛拉著徒弟,邁步走向結(jié)界的裂縫處。
剎那之間,一種強大的吸力襲來,四周的景物開始飛速變化。
“砰!”
楚凡立馬跌倒在地,情不自禁的“哎喲”一聲。
等他站起身,揉著生疼的肩膀時,師父已在一旁閑庭信步,欣賞大好風(fēng)景。
與此同時,姜望也來了,其他人陸續(xù)聚集,裂縫已悄然閉合。
這時,楚凡發(fā)現(xiàn)大家置身于一個美麗的花園中,綠樹成蔭,到處是奇花異草。
一條黑色小圓石鋪成的小路自腳下蜿蜒向前,繞過一個數(shù)丈高的假山后隱沒不見。
眾人沒料到看見的是這般景象,無不嘖嘖稱奇。
楚凡嘆道:“七星觀居然藏著這等美景,太不可思議了?!?br/>
姜望也詫道:“十多年沒來了,想不到老東西把這里改造成了他的后花園?!?br/>
先前催促他的那名黑衣人說道:“大人,找到三寶真人的藏匿之所后再做理會也不遲?!?br/>
其余人也點頭同意,催道:“時間不多了,望大人早做定奪?!?br/>
鐘離飛站在他們身后,有些心不在焉,不發(fā)一言。
看到他這種表情,姜望遲疑問道:“閣下,你意下如何?”
鐘離飛搖頭說道:“你們先去,我休息片刻便來?!?br/>
姜望愣道:“閣下怎么打起了退堂鼓?”
鐘離飛依舊搖頭,不無擔(dān)憂地說:“我有種不好的預(yù)感,總覺得事情太過順利必有蹊蹺?!?br/>
“閣下,你不會慫了吧?”一名黑衣人忍不住譏道。
“你怎么說話的?”
鐘離飛冷著臉道:“我們玄武門雖說是個小幫派,但幫中弟子個個是熱血青年,心懷天下蒼生……”
“那為何不隨我等去收拾三寶真人,莫非你和他有交情?”黑衣人不耐煩打斷他的話頭。
“懲惡揚善固然重要,但不能做無畏的犧牲。諸位若信心百倍,不妨先行,等下出了岔子,我再來收拾殘局也不遲。”
姜望聞言嘴角一抽,以為自己猜出了鐘離飛心里打的小算盤。
原來你指望暗月司的人在前面沖鋒陷陣,等到雙方兩敗俱傷之時再來撿現(xiàn)成便宜!
姜望暗里揣摩:“既然想貪功,干脆全讓給你得了!當(dāng)務(wù)之急是完成玄默大人交待的任務(wù),不能出任何紕漏?!?br/>
于是,他說道:“既然閣下心意已決,在下就先行一步,待會戰(zhàn)場上見!”
說完,他令手下押著陳川朝前走去,一會兒蹤影全無。
見這些人走了,楚凡欣喜地道:“師父,我們快離開這里,讓他們狗咬狗得了?!?br/>
他和姜望一樣,以為自己看出了師父的小心思。
哪知鐘離飛冷聲說道:“結(jié)界已關(guān)閉,不打倒三寶真人,我們都出不去!”
楚凡驚道:“那你為何要滯留此處,而不是和暗月司的人一同上路?”
鐘離飛笑道:“別急,這些家伙馬上要回來找我們。”
楚凡不作聲了,隱約察覺出師父在下一盤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