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的天宇投下一片陰影,東方行瞳孔再次驟然收縮,半空中,一座殘破的魔殿緩緩壓落,七層臺基上流淌著暗黑的魔血,一道道魔影顯化,身軀魁梧猙獰。
蒼穹撕裂、星辰隕落,熊熊魔焰燒塌了虛空。東方行想要躲避,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深陷泥淖之中,寸步難行,而且成片的時光碎片在身邊飛逝,自己艱難的一步踏出反而感覺時間在逆轉(zhuǎn),身形不進反退。
咔擦咔擦!腳下的土地在龜裂,噴薄出赤紅滾燙的巖漿。東方行感覺自己時間仿佛靜止了,四周安靜的可怕,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臟規(guī)律而有力的跳動聲音。
這是可以超脫凡塵的無匹偉力,幾非人力可抗衡!器魂不與當(dāng)今天地規(guī)則相容,但是仍舊引來了屬于它那個時代的天劫,天劫在不受當(dāng)今天地大道制約的情況下,可以肆意綻放它的威力,毀滅一切膽敢招引它的修士。
東方行心中惟有苦笑,一手托飛仙圖碎片,一手托圣靈石,一點點的舉起。
他在賭,賭這兩件器物能與魔殿抗衡,或者助自己脫逃。三千丈……一千丈……八百丈……東方行努力和這兩件沉默的器物進行掌控,希望能讓他們稍微復(fù)蘇一些潛能。
轟!就在魔殿距離不到三百丈的地方,圣靈石發(fā)出了驚世的仙光,那仙光璀璨奪目,比太陽還要耀眼萬倍。
東方行雙目一痛,留下兩行血淚,心中卻是一陣輕松之感。天地在湮滅,在煌煌仙光中,魔殿在逐漸瓦解。
看不清任何東西,東方行只感覺丹田內(nèi)的混沌仙殿似乎汲取了魔殿的精華,變得更加堅固。
東方行睜開雙目,看到眉心之前的那滴仙雨逐漸湮滅,而自己渾身劇痛,白衣盡被鮮血染紅,接著耳畔傳來流氓龜開心的大笑聲:“醒了醒了!你小子居然成功了!不愧是本神的徒弟!”東方劍長舒了一口氣,方才看著自己四弟身上突然裂開的一道道傷口,一顆心就沒落下來過。
東方行對著眾人笑笑,站起身來,目光轉(zhuǎn)向高空擂臺,恰好與云廊四目相對:“云廊,你不是想要挑戰(zhàn)我么?本公子前來赴約了!”云廊嘴角一揚,目光在東方行身上掃了一周,冷笑道:“就憑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也敢來挑戰(zhàn)我?真是勇氣可嘉,不知死活!”東方行身形沖天而起:“哼!行不行你一試便知,不要到最后戰(zhàn)敗了,反而讓林仙子出手救你!”云廊心中冷笑:“縱然你踏入了清境,但在渡過天劫的翹楚手下,依舊是不堪一擊!”說著伸出右手,傲然道:“你既然身上有傷,我就不用左手了,一只右手足以鎮(zhèn)壓你!看好了!渡過天劫和沒有渡過天劫,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毖猿黾葱校评裙灰恢皇謮郝?,掌心演化蒼穹,風(fēng)云變化、玄奧莫測。
小和尚眼角在抽搐,替云廊的右手感到肉疼。這云廊認真對待也就罷了,偏偏驕狂之性不改,不知道東方行渡過的是殺人于無形之間的仙劫,這下子倒是有好戲看了。
東方劍心中隱憂一絲擔(dān)憂,他驚愕的發(fā)現(xiàn)自己四弟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絲莫名的殺氣,這與他平日沖和的氣質(zhì)大相徑庭。
東方行一笑,雙手演化引龍術(shù),一招風(fēng)雨如晦直直推出,氣勢磅礴,拳意鋪張十方。
這拳意十分之中倒帶著三分神秘古老的道韻,分明不屬于當(dāng)今的時代,是東方行在與帶著青銅面具的年輕人交手后感悟的。
云廊居高臨下,微微有些色變,話已出口又怎能反悔?況且就算想反悔,也來不及了,對手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砰!天裂云崩,云廊右手瞬間發(fā)生了可怖的變形,臉色慘變,身體連退了數(shù)十丈方才堪堪定住。
東方行冷冷看著他,一身染血衣袖在風(fēng)中獵獵舞動。啪啪!清脆的掌聲突然在擂臺中心響起,妖孤名輕拍雙掌,挑不出一絲瑕疵的俊美面容上帶著一絲笑意:“妙!妙!一別半年,想不到道友精進如此,可喜可賀!”云廊咬牙將右手臂斷骨接好,只覺不只手臂劇痛,連臉上都再度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東方行見妖孤名沐浴在仙光中,周身萬道和鳴,反觀其他人臉上皆有落寞不甘神色,心中一驚,此次惟一傳承竟被他得到了不成?
難道連姜若凡、吾道等人也比他差了一絲?短短半個時辰傳承之戰(zhàn)便已落幕,東方行也只能搖頭苦笑:“道友真是驚艷!”再看云廊臉色漲紅,雙眸中殺意如潮,不甘、惱怒之色溢于言表,遂冷笑一聲:“云廊,你我自縛右臂,公平一戰(zhàn),我要讓你死的心服口服!”眾人皆是驚愕,場中形勢轉(zhuǎn)變的也太過突然了吧!
方才云廊還叫囂要單手鎮(zhèn)壓別人,現(xiàn)在看來要被別人單手鎮(zhèn)壓了。云廊臉色鐵青:“好!好!”東方行不語,左掌推出,引龍術(shù)氣貫長虹,生死輪回道意席卷十方。
云廊演化云霄無字碑,碑鎮(zhèn)蒼穹,砰!砰……龍嘯驚天、殘云倒卷,沒有絲毫花巧,皆是招招硬撼。
東方行擊出一招前進一步,瞬間已連進七步,云廊連退七步,終于在第七步落下的瞬間大口噴血。
無字碑碑身在滅世之輪一擊下碎裂,他的身體如秋風(fēng)中的一片枯葉,在剛猛的勁風(fēng)中倒卷了出去。
東方行雙眸微紅,殺意劍芒般鋒銳,刺的云廊肌膚一痛。云廊嘶聲吼道:“你究竟有沒有渡過雷劫?”這一吼將他心中憋屈的怨氣一齊涌出,猶如滾滾驚雷咆哮著涌向四方。
這也是擂臺上大多數(shù)人心中的疑問,第一次交鋒云廊單手不敵,歸咎于大意輕敵還情有可原,但第二次交鋒確實是沒有一絲討巧的成分,完全是實力上的真實壓制。
一名未渡過雷劫的修士,怎么可能壓制一名渡過雷劫的修士。天地法則怎么會衡量錯修士的實力?
“渡過天劫!”東方行輕描淡寫一句話讓很多人松了一口氣,心中卻又浮現(xiàn)出更大的疑問,為何方才沒有絲毫雷劫的神力波動?
對了!他不說渡過雷劫而說渡過天劫,這究竟指的是什么……
“你可以去死了!”東方行話音未落,雙手已演化殺招無情輾壓了過去。
東方劍眼見云廊難抵殺招,急道:“四弟莫下殺手!”東方行身體微滯,殺招蓄力不發(fā),見云廊臉色慘白,雙目渙散,癱倒在擂臺上大口咳血,卻有幾分可憐之態(tài)。
東方劍道:“四弟,他雖心中狠毒卻罪不至死,看他是云族傳人的份上就饒他一命吧!”東方行逐漸冷靜下來,心中也是微驚,不知方才心中為何那么大的殺氣,當(dāng)下沉聲對云廊道:“勝負已分,你敗了!”云廊不語,目光深處閃過一絲歹毒之意,捂著胸口站起身來,緩緩朝一側(cè)走去。
妖孤名纖長的手指輕撫靈貓,笑道:“道友可稱君子!只是有人心胸狹隘,恐怕是徒費了一番好意!”東方行昂然道:“我行事不愧于天!此時不懼,日后又何懼之有?”
“好一個何懼之有!”妖孤名淡淡一笑,仰頭觀天,只見蔚藍的天際生出一個暗淡的漩渦,露出了一道石階,直通深處,
“這就是通往玉皇閣第二層的通道了,諸位可有興趣一觀?”話音未落便已縱身掠去。
眾人緊隨其后,剎那間整座擂臺已是人去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