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jīng)全黑了。
方怡臉頰紅紅的走在前面,心如鹿撞,腦子里一團漿糊,連怎么敲開院門,怎么走進院子,怎么回到自己房間的都不知道。
甫一回頭,才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師哥已經(jīng)不在身邊了。
她輕輕的“啊”了一聲,旋即想起這會兒師哥肯定回他自己的房間了,便又放下了心。
接著便想起之前在大街上,師哥指天發(fā)誓的那番話。
當時她還震驚于師哥前一句的表白之中,根本沒聽清后面那句“師妹,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嗎?”稀里糊涂就點了頭,待得師哥發(fā)完誓言,她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突然驚呼了起來。
太突然了!
師哥……師哥的心意她是知道的,方怡自己也覺得師哥將會是自己終身的伴侶,但兩人尚處于朦朦朧朧互生情愫的階段,遠遠還沒有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此時師哥突然來了這么一出,簡直把她嚇壞了。
她想跑,然而看到師哥那真摯的眼神,卻又挪不開步。
她怕自己跑了,師哥會覺得她不愿意,會傷心,會失望,于是幾次提步,最終還是沒有邁出去。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震驚、害羞、手足無措……兼而有之。然而心底最深處,卻是如甘泉一般涌起大片大片的甜蜜,那誓言中的字眼,每一個字都急遽的在眼前放大,震得自己立足不穩(wěn)。
不過最終她還是勉強穩(wěn)住了自己,低不可聞的說了一句:“師哥,你……你怎么現(xiàn)在說這些?”
低著頭,看不到師哥的面龐,只聽到師哥溫和而醇厚的聲音,仿佛帶著莫名的煽動力:“這是我心中所想,自然要說給你聽。師妹,難道你不愿意嗎?”
“不,不是的……”想起當時自己手足無措的爭辯,方怡覺得自己表現(xiàn)得實在太遜了。
“那就是愿意咯?”
下巴突然被一只大手輕輕捏住,她抬起頭來,看到的是一雙滿是真誠與熱情的雙眼。
后來究竟又說了些什么,方怡已經(jīng)記不清了。她只記得模模糊糊中,自己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嗯”了幾聲,后來還說了一句什么“我愿意的”這樣的話,再然后就是一路跌跌撞撞回來,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師哥給走丟了的。
房間里靜悄悄的,方怡以背抵在門后,雙手捂在胸口,回想師哥那句誓言――從今以后,方怡就是我的妻子,不管生老病死,不論富貴貧窮,我都愿與她共同面對……
他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呢?
太羞人了!
雖然大家都是江湖兒女,沒有普通人家那么多條條框框,但婚姻嫁娶這樣的大情,好歹也得找個中間人來說和說和?像師哥這樣,突然當面說出這般肉麻的話,簡直有種私定終身的錯覺。
是的,就是私定終身。
師哥問過自己了,自己也答應了。
天吶,糊里糊涂的就答應做師哥的妻子了,這怎么可以?
方怡拍了拍臉蛋,有種要死了的感覺。
“師姊,你躲在門后面做什么?”突然一個聲音在房間里響了起來,嚇得方怡啊的一聲大叫,差點沒有奪門而逃。
驚慌之中,她看到黑暗中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影在床邊晃動,然后屋里的油燈就被點亮了。
是小郡主沐劍屏!
“死丫頭,你躲在我房里干什么?差點嚇死我了。”方怡有點惱,走過去在小郡主頭上敲了兩下。
沐劍屏嘻嘻一笑:“師姊,你今天跟師哥上哪兒去了?這么晚才回來,我等你都等得睡著了?!?br/>
方怡強自鎮(zhèn)定的道:“還能上哪兒,街上逛逛唄?!?br/>
沐劍屏盯著她的臉看了又看:“不對啊師姊,你今天是不是有好事?都喜上眉梢了……”
方怡心虛:“哪,哪有……”
“就是有,你看看你,就差在臉上寫大字了!”沐劍屏大聲說著,拉方怡在桌前坐下。梳妝鏡里,一個少女眉目含春,雙頰酡紅,果然是就差在臉上寫幾個大字表示我戀愛了。
方怡無法反駁,只好惱羞成怒,突然起身用力往沐劍屏身上一推,兩人就滾到大床上,嘻嘻哈哈打成一片。
“死丫頭,敢取笑我,看我不收拾你!”
……
另一邊,陸成心情愉快的跟在方怡后面,護送她回了房間,這才施施然轉回了自己的屋子。
其實他是個很憐香惜玉的人,現(xiàn)在的身份,和方怡又是青梅竹馬,本不該如此突兀的向少女表白,搞得方怡進退失據(jù)。
然而陸成想起原著中,方怡被韋小寶逼迫,不得不發(fā)誓嫁給他的情節(jié),心里就是一陣不安,ntr什么的最該死了。
而且,這個師妹后來雖然遵守了誓言,從此跟著韋小寶,但事實上內心深處,她并不是多喜歡那個油嘴滑舌的家伙的。
這從小說后續(xù)的情節(jié)就看得出來,韋小寶兩次落入神農教,都是被方怡給騙進去的。那神農教內部烏煙瘴氣,稍不留神就會送了小命,方怡但凡對韋小寶有一點情誼,也不會諸般坑騙于他。
而在小說后期,韋小寶七個老婆齊聚之后,有一次韋小寶想起若是自己出事,身邊七個老婆,除了雙兒會死心塌地跟著他之外,其她幾個怕是都不太靠得住。從這里就可以看出,這些女子從內心深處,顯然并不是多么喜愛主角。
具體到方怡,陸成就大膽地猜測她仍舊情系于劉一舟,只是迫于當初那個誓言,后來又被迷藥迷昏而**于韋小寶,才不得不嫁與韋小寶為妻。
所以,陸成今日所為,就是要搶在韋小寶之前,先一步和方怡“海誓山盟”。
只要這事定了,以后就算陰差陽錯,方怡還是落入了韋小寶手中,她也不會因為一個誓言,而迫不得已跟著韋小寶跑了。
畢竟,自己和她的“誓言”更在前面一步嘛。都是誓言,若是有了沖突,自然是以前面的為準。
當然,陸成走出這一步,只是為了預防萬一。事實上,他是一定會堅決阻止這件事發(fā)生的,不給方怡和韋小寶見面的機會。
躺在被窩里,想起方怡當時慌亂的小模樣,陸成就是會心一笑。
情竇初開的少女,實在是太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