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的年初,冬天的寒意似乎不愿急急地離去,榮府的庭院里已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但是婉容在天天等候之中特別地郁悶,幾個格格都知道她的照片送到紫禁城里去了,可是一切如石沉大海一般,杳無音訊,她帶著很多衣服到自小長大的天津去散散心。
就是在3月9日的上午的那天,婉容根本不知道,清朝最后的皇上溥儀選定她為皇后。而此刻的她正坐火車去天津的路上。
消息如閃電般傳到榮府,榮府內(nèi)是一片歡喜,從榮大人到福晉,從管家到侍者,無人歡天喜地,是的:榮府內(nèi)降臨了一位皇后了,那可是開天辟地的一件大喜事!
3月11日這天,名號為皇上的溥儀發(fā)布詔令書冊封了郭布羅·婉容為皇后,歷經(jīng)二年的選后選妃婚事終于塵埃落定。而此時的郭布羅·婉容迅速成為全國都關(guān)注的貴族少女,令所有人羨慕。在得到北京賀喜電報時,她正在花園里摘迎春花,在看到父親在電報里說她被皇上冊封為皇后時,她朝碧藍碧藍的天久久凝望,那片純凈悠遠的藍色在眼睛里模糊了:這一刻,她等得太辛苦了,這一刻,她等得太幸福了。所有的情緒都化作激動喜悅的淚水在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熠熠閃光。
“皇后,至尊至高的皇后,我終于被冊封為皇后了?”一種似信未信的感覺洋溢著幸福的臉龐。
當天,當紫禁城的內(nèi)務(wù)府的大臣攜太監(jiān)、女侍及保衛(wèi)來迎接她時,她有一種完全是做夢的感覺,好像是夢還未醒來。同來的還有她的額娘,她反反復(fù)復(fù)向額娘驗證是否真的被冊封為皇后時,額娘總是回道,“您不是皇后,誰會是呢?”
三天后,婉容的父親被告賞頭品頂戴、任御前大臣,并享有在紫城禁里騎馬的特權(quán)。
而此時的郭布羅·婉容在天津一個大宅府里,已不合身份,她必須最為安全最為高貴地回到她的北京的家,北京的榮府已經(jīng)被告稱為“后弟”,意即為皇后的宅弟。
那一夜,她整夜未眠,還有九個月的時間,她就要與一個令她特別敬畏的皇上共處一室了,還有九個月的時間,似乎很長的一個等候,她將開啟另一個令世人敬羨的人生。
那夜她將她收藏的玫瑰花排成一個心形,閉上雙眼,默默地憧憬自己未來的生活,那種絕世美倫的生活里永遠有多姿多彩的美妙圖景……
17日,天津的天氣溫和暖人,一切如往昔一般,祥發(fā)安寧,只是天津火車站凝聚一種特別森嚴的氣氛,便衣、保安、值勤、軍隊都在天津火車站巡邏。只見一個特別清秀的少女在眾人擁護下匆匆走近一列專列,那清秀的少女總是來回北京與天津之間,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陣勢,有點恐慌,并伴害羞的神情。
“您現(xiàn)在可是天下人盡知的皇后了,這身價當然不一樣,不要害羞,您要抬起您高貴的頭!”額娘小聲地耳語著。額娘也將她的稱呼從最為親切最為隨便的“您”改為最為高貴又最為陌生感的“您”了。
婉容不習慣地看了看額娘,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在火車上,婉容明顯感到自己身份的變化,隨時隨地的尊嚴與高貴,所有人見到她都畢恭畢敬,有的還行三叩九拜之禮?;疖嚿系呐?,連看也不敢看她,都半跪著遞茶倒水侍奉著她。她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她真的不習慣所有人這樣敬畏著她。
專列火車很快達到了北京站,婉容欣喜地笑了,她離皇上是更近了。
一坐起來,就有幾個侍女來扶她,婉容很不習慣別人被人扶著,她輕輕推搡著。
“您現(xiàn)在是皇后,有金枝玉葉之身,不能有任何閃失的。”額娘小聲地說道。
婉容一走出火車,明顯感到整個氣場熱烈而又莊嚴,抬著害羞又好奇的眼神望著站在火車外等候她的人群,16歲的婉容宛爾一笑,這一切都是她未來的男人給予她的。
身著朝服的內(nèi)務(wù)府大臣,格格,太監(jiān),女侍,還有便衣等眾多人已早早地站在火車站迎接她了。
“拜見皇后,皇后萬歲萬歲萬萬歲!”一個身穿清朝官服的人朝她跪拜下來,所有的幾百號人都立刻跪拜下來。
“皇后?他們是在叫我嗎?真的是在叫我!我真的是皇后了!”喜極至的淚花在婉容清澈的目光熠熠發(fā)光。
婉容輕聲細語地回道:“請起,眾位萬福金安!”她的眼里閃出一份不習慣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