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幾時睡的?”他背對著少年發(fā)問。
“蠻早就休息了。”艾斯盯著有些怪的老頭,搓搓手臂,有些后怕的看了看屋頂。
這些個野貓,叫聲都這么滲人的?
少年悶悶的想著前后,與此同時,老車夫已從艾米身上收回手,臉上的皺紋舒緩了許些。
“跟我來?!?br/>
“哦?!?br/>
艾斯捏住鼻,有些嫌棄的跟在后頭。
接著,他似是忍受不住地翻身而下,單手握住樓梯扶手;身子一翻,整個人輕輕落在了老車夫眼前,露出大大的笑臉。
老頭看著劣徒的示好,也有一絲無奈的笑。
一老一少輕聲來到客廳,老頭前去沐浴更衣,艾斯則把茶壺泡好,搓搓手,眼眸靈動的等待。
“省著點用?!?br/>
十分鐘后,煥然一新的老頭把藥箱放上桌,拍拍褲腿端起茶,老神在在的窩進(jìn)小沙發(fā)里。
對面的人兒沒有一點動靜,他再望少年,抿茶的嘴慢慢閉合。
“第八步了?!卑剐挠徐`犀的歪頭微笑,說出老師想聽的話。
屋外的風(fēng)熱且溫柔,老車夫低頭把茶水飲盡,平靜的說出個“好”字。
“老頭,我剛才可看見兩個傳說級高手從天上飛過去嘞!”艾斯笑的吹個口哨,伸手收起藥箱,“他們快的就像流星,‘唰’一下,我就什么都找不到了?!?br/>
“真可惜?!鄙倌暧衷伊诉谱?,悄悄看眼老車夫,咳嗽一聲,試探性的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后天想去龍世界玩玩,順便賺些錢補貼家用,你看可不可以?!?br/>
“什么地方?”老車夫聞聲抬眸,臉上表情收斂起來。
“東岸,那里冒險家眾多,不會有什么危險?!卑棺鄙碜?,兩手捧起茶杯喝,“一來一去差不多個把月左右,你要是允許,我現(xiàn)在就準(zhǔn)備準(zhǔn)備了?!?br/>
劣徒的表情有些躍躍欲試,老車夫翹起二郎腿拿出煙斗,表情沉思。
屋內(nèi)的風(fēng)鈴輕輕搖動,艾斯低頭嚼著茶葉,安靜等對方的答復(fù)。
煙斗滾燙亮起火星,老人呼出濃霧,看著艾斯出聲問:“你與米爾頓之間究竟有什么矛盾?”
“嗯?”艾斯疑惑側(cè)頭,被老車夫問得一愣,“就……就從她手底下?lián)屃诵〇|西,可能嫉恨我吧。”
“什么東西。”
“她的錢財,趁她昏迷的時候?!卑箵蠐项^,有些不敢看對面這意味深長的眼。
“你確定?”老車夫彈彈煙灰,繼續(xù)盯住艾斯的臉說,“那人可找了你兩年,你不跟我說實話,后續(xù)會有麻煩?!?br/>
“沒事,這是我跟她之間的糾紛。”艾斯握住茶杯,笑的回應(yīng)老車夫,“我會處理好的。”
老車夫瞧著艾斯的死鴨子嘴硬;無奈嘆息一聲:“她入主了查理家族的商會,以這種世家財團的能量底蘊,不是你想扛就能扛的,好好與我說,我自然會有辦法?!?br/>
老人的聲音有些疲憊,聽的艾斯手指慢慢用力,于是問:“那商會……是干嘛的?!?br/>
“賺錢?!崩宪嚪蚨似馃煻罚袂槠届o的看了眼艾斯,“賺各行各業(yè)的錢,也是這些世家的標(biāo)志產(chǎn)業(yè),至于查理家族這個,最強盛的就是藥材生意?!?br/>
“哦。”艾斯搓搓臉,唇抿了起來。
雙方再次沉默;老車夫把煙斗放在桌上,無聲去等。
對面劣徒始終看著空空的茶杯;最后說出來的話卻讓老車夫再也平靜不下去。
“我還占了她便宜。”
“什么?!”老頭睜開眼,露出一絲驚愕。
“我……”艾斯低頭繼續(xù)重復(fù),一道風(fēng)聲呼嘯飛向他的臉頰,把他直接扇倒在地毯上。
“你說什么?!”
眼前的老人已起身,本平復(fù)下來的呼吸又有些紊亂。
“我說我摸了她?!卑寡鲱^面對風(fēng)暴,臉頰上的耳光印烏紫。
接二連三的耳光不停甩在臉上,艾斯不躲不避的看著眼前施暴人,如貓般的眸子瞇起。
“你還敢看我?!”老車夫猛地提起少年,又是一耳光甩下。
艾斯被打的側(cè)過頭,再回看過去,神情平靜的抹掉嘴邊血。
“你!”老車夫一時氣急,可終是舉不起手臂。
“您消消氣。”艾斯瞧的師傅這幅樣子;咧嘴一笑,滿口白牙染上血紅,“反正事也出了,你讓我如何就如何?!?br/>
老車夫神情陰沉的注視著劣徒的落落大方,垂下手臂,回到沙發(fā)前深吸口氣。
被打的艾斯像沒事人一樣把桌椅都扶起來;將灑出來的茶水擦拭干凈,并到此看了眼老頭;呲牙咧嘴的揉著臉頰;把屁股小心翼翼的往沙發(fā)上放。
“跪下!”
老頭的聲音打消少年的所有幻想;他只得雙手放膝,頭顱低垂的跪在地毯上。
屋內(nèi)僅剩煙草燃燒聲,老車夫捏緊煙斗皺緊眉,壓住喉嚨翻滾,臉上有一絲不健康的紅潤。
樓上的艾米還在休息,他瞧了眼樓梯口,猛嘬口煙,攤手砸出勢。
“把事情原原本本所所有有都跟我說清楚!”
“就是這樣?!卑固痤^;滿臉巴掌印,十分狼狽不堪。
“哪樣?!”老車夫抄起茶壺砸向艾斯額頭,語氣憤怒的問,“你是不是到如今還不知悔!你知道你這做的是什么畜生事嗎!”
茶壺碰碎炸裂,對面的少年被砸的往后倒,卻又立刻恢復(fù)跪姿。
“你到底還想不想當(dāng)人!”老車夫勃然怒喝,勢之力的壓迫更足,把少年擠的骨頭悶響。
“xi……想?!?br/>
艾斯在這樣的靈壓中努力張嘴,脖子上血管突出,好似隨時要爆裂開來。
老車夫聞言更咬牙;想要進(jìn)一步懲戒,可老友之前所說的七罪之語又在耳邊響起,止住了他的動作。
最終,這頭發(fā)稀疏花白的老人還是放下手掌,深吐口氣;劇烈咳嗽起來。
“您要我如何?!敝舷⒌膲毫ο?,艾斯抬頭看向老車夫,雙眸平靜的問。
劣徒這般大無畏的樣子又入眼里,老車夫剛端煙斗的手又被氣的發(fā)抖,本想怒罵;再見這雙眼,忍怒起身。
蒼老的身軀慢慢直立,老人上前捏緊艾斯的面容,垂頭一字一句地問:“你真以為我舍不得殺你?”
“我命早就給你了。”艾斯輕笑的直視老車夫,瞳圈染有一絲淡淡的雜紋,“從你救活艾米起?!?br/>
老車夫居高臨下的看這毫不抵抗的野貓,所有的情緒也都收斂干凈。
艾斯眼中帶笑的模樣溫順,始終仰起脖子,等待被折斷的瞬間。
“滾,滾的越遠(yuǎn)越好。”
老頭最終收回手,拿出某張皮紙揉搓撕碎;扔進(jìn)壁爐中焚燒。
刻有模糊手印的卷軸就這樣在火中化為虛無。
目睹此景,艾斯收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