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潞哥,厲害啊。王禹仙又不由自主地多看了趙潞幾眼。
于三的能力沒什么危險性,但要對付起來卻非常的麻煩,一般人還真不一定有本事抓住他。
趙潞那邊點點頭,沒有再看平板里的監(jiān)控畫面,而是說:“我先去掃街?!?br/>
那女人非常詫異,“不去追嗎?”
趙潞搖搖頭,“以后再找機會吧?!?br/>
說著就要走,那女人一把拉住他,強勢地說:“不行,之前費了那么多時間和精力,怎么能輕易讓他逃了?更何況琳瑯已經(jīng)上報異協(xié)總部說人在二接處了,上面問下來我們怎么交待?時間這么短,他應(yīng)該逃不了多遠。組織所有人進行地毯式索搜,說不定還能堵住他?!?br/>
趙潞看著十分不甘心的女人,勸道:“別做無用功。于三的預知之力,讓他可以提前十五分鐘知道即將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十五分鐘,足夠他避開所有的搜索追捕……”
話還沒說完,不負眾望的,于三啪嘰一聲,摔在了他倆面前。
……
漂亮的女人被嚇得后退了一步。坐在辦公桌后面的兩個人更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于三摔下來之后先是懊惱地錘了一下地板,接著看到趙潞就“媽呀”一聲,爬起來就要跑。
趙潞沒給他這個機會,一把把他按住,旁邊的人不知道從哪扔過來一根繩子,那女人反應(yīng)也不慢,過去幫忙,兩人幾下把于三捆了個結(jié)實。
捆好之后她看著趙潞,問:“怎么回事?”
趙潞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而是起身看向王禹仙。王禹仙正等著他看過來呢,倆人眼神一對上,他就笑著沖趙潞揮揮手,“不用客氣?!?br/>
一副“對對對,沒錯,就是我”的德行。
女人一聽這話,蹙起好看的眉眼,臉上晃過一絲不可置信,她看著王禹仙,問:“你怎么做到的?他可有預知之力?!?br/>
王禹仙回她:“預知怎么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提前知道了,就有辦法解決的?!?br/>
他不想正面回答,就扯了句托詞出來,沒成想對方不依不饒,接著問:“有什么能力能夠克制預知之力?”
王禹仙之所以會出手幫忙,完全是出于自己初來乍到,做個順水人情的考慮。
預知之力分很多種,像于三這樣的,就屬于比較讓人討厭的那種。
你這邊部署的再嚴密,他總能利用這15分鐘,提前做好攻略,刷刷刷就通關(guān)了。
恰巧應(yīng)付這種能力對王禹仙來說實在是手到擒來,露這一手幫趙潞交待過去,順便刷一波路人好感度。
按正常套路來說,就算路人沒有做星星眼崇拜跪舔狀,至少也應(yīng)該對他刮目相看吧?怎么還被質(zhì)問上了?
王禹仙“你誰”倆字還沒出口,那邊臉杵在地上的于三就嗷嗷直叫:“王禹仙!你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管這個閑事干他奶奶個球?。 ?br/>
王禹仙嘴角一揚,起身過去,“呦,認識我???”
于三:“在異協(xié)總部混過的誰不認識你!”
“那就好辦了,”王禹仙蹲下去,哥倆好地拍拍于三的肩膀,“趙潞的事對我來說可不是閑事,你給我個面子,等他們把你送到異協(xié)之后再逃,怎么樣?”
于三此時被捆成一個非常別扭的姿勢,他勉強抬起頭,咬牙切齒地說:“給你奶奶個球的面子!”
王禹仙聽完一把就扯住對方的領(lǐng)子,瞇起眼睛湊近了一笑,“給,你就還能逃。不給,你逃多少次,我就抓多少次。”
于三被他鎮(zhèn)住了,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又不知道說什么。
王禹仙:“巫師李襲聽說過嗎?號稱是預知之力頂級的使用者,十二歲就算盡了自己這一輩子所有的坎坷,還不是被我揮揮手就扔進了總部的監(jiān)獄。你想去陪他?”
說著他抬起手指在于三的眉心上虛晃了一下,“動動腦子,我要是想抓什么人,有能逃得掉的嗎?”
于三咽了口口水,眼珠轉(zhuǎn)了兩下,好漢不吃眼前虧,他立馬換了笑臉,說:“給,給不就完了么……”
王禹仙起身,沖趙潞露出了一個逼良為娼成功之后志得意滿的笑。
趙潞那邊卻完全不為所動,他告訴同事把于三帶走,之后干凈利落地拿起安全帽,往王禹仙頭上一套,“這幾天事情多,居住地已經(jīng)好幾天沒去巡查了,我們動作要快點。”
王禹仙:“什么居住地?”
趙潞:“路上說?!?br/>
他說完就又要來拽人,王禹仙一側(cè)身躲開了,琢磨著這么長時間沒見了,這人怎么還是這個公事公辦的德行,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腹誹完了嘴上不死心地問:“你剛不是說要親自幫外面那些……那些主顧辦業(yè)務(wù)嗎?現(xiàn)在出門這不就是說謊騙人嗎你?”
“要不是為了幫你解圍我也不用說謊,”趙潞收回僵在空中的手,淡定地看著他,“這個人情你記得還?!?br/>
甩鍋是吧?甩鍋是吧!
再說我剛剛幫你們抓住于三那么大個人情你沒看見??!
什么人呢這是?煽動性強,還不知道感恩,都多余管你。
趙潞說完話就往外走,王禹仙只能認命地跟上去。
倆人出了門衛(wèi)的接待室,趙潞就騎上了門口停的一輛摩托車,甩給王禹仙一個坐在后面的眼神。
王禹仙坐上去就樂了,“你們這配置也太低了,怎么著也得弄輛四個轱輪的吧。我來之前可聽說收破爛兒雖然沒地位,但是待遇卻好到人神共憤,怎么執(zhí)勤就騎一破摩托?。俊?br/>
趙潞:“配置是低,爭取福利提升待遇這種事就交給處長你了。”
他奶奶的這個趙潞最近幾年到底是改了個什么人設(shè),手欠還嘴賤,他以前不這樣??!
王禹仙:“……摩托車也挺好,涼快還拉風。”
趙潞沉默著。摩托車壓著被曬得滾燙的馬路快速向前駛?cè)ァ?br/>
王禹仙雙手撐在后面,雖然坐得近,卻并沒有和趙潞有什么接觸。他抬頭看著天上明晃晃的太陽,好一會兒眼睛都出了重影,才慢悠悠地低下頭問:“分手這么久,你有沒有想我啊?”
趙潞的背似乎是僵了一下。
就在王禹仙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口說:“是你要分手的。”
“對啊,”王禹仙輕笑了一聲,不著調(diào)地回他,“你不說我都忘了?!?br/>
趙潞:“說要開始的人是你,說要分開的人是你,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的又是你?!?br/>
他的聲音淡淡的,沒有任何起伏,但王禹仙聽著,總覺得有點別的意思,惹得他的心情突然壓抑起來。
王禹仙:“要是你現(xiàn)在還喜歡我,那突然出現(xiàn)真是抱歉了?!?br/>
趙潞立馬就回道:“不喜歡了。”
王禹仙看著趙潞的背影,心臟不受控制地狠跳了一下。接著他就故意往前一倒,摟著趙潞的腰,趴在他耳邊說:“可我還是喜歡你啊,這可怎么辦……”
這回趙潞渾身都不受控制的僵了,他知道王禹仙這人雖然嘴上輕佻,卻不大愿意和別人有什么身體上的接觸。
王禹仙把頭搭在趙潞的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個人身上的味道還是和從前一樣,溫暖又干燥,和他本人透出來的那種得體又疏離的氣質(zhì)完全不一樣。
王禹仙的思緒突然就被抽遠了。他以前狂追趙潞的時候,兩個人鬧過很多次不愉快。
某次被氣得直咬牙,王禹仙撬開了白讓潯已經(jīng)很久不開張的小酒館去偷酒,被人家老板逮了個正正著。
小酒館不是能撒野的地方,囂張如王禹仙也難得的心虛。結(jié)果人家老板一開口就說:“你追人就有點追人的樣子,怎么每次都像是去打架一樣?!?br/>
王禹仙不服氣,“我是追他,又不是欠他的,慣著他什么呀我。”
人家白老板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樣子,說:“趙潞那人,看著溫和,骨子里我行我素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能降得住的,更何況你這種腦殘一樣追人的方式,能到手就怪了?!?br/>
王禹仙不信邪,扔下酒就跑趙潞跟前嚷嚷:“你到底同不同意咱倆在一起?你同意,就皆大歡喜,不同意,咱倆就死磕到底?!?br/>
趙潞:“不同意。”
王禹仙言出必行,還真的就一直死磕。趙潞不勝其煩,不堪其擾,找了機會好言好語地商量王禹仙,大意是說咱們做朋友行不行。
王禹仙冷笑一聲,“喜歡一個人這種事情還能討價還價、有商有量的呢?。”
趙潞說:“能啊,怎么不能?!?br/>
王禹仙站在沉香橋邊,蒼茂的垂柳落下繁盛的陰影,太陽透過枝丫間的縫隙照下來,在他的衣服上投下細小的光點。
王禹仙認真地說:“我對你的喜歡,沒有商量。我就是想泡你,你給泡就泡,不給泡就滾?!?br/>
他王禹仙多張狂啊,張狂到異協(xié)總部所有人加起來都沒見過還有這么追人的。
趙潞起身就走了。
那段時間,平日里一直禮貌又得體的趙潞,見到王禹仙永遠是一副冰涼淡漠的樣子,出言譏諷、惡語相向都是常事。
知道是說王禹仙在追人,不知道的還以為王禹仙在討打。
直到一次王禹仙受傷倒在趙潞懷里,他看見趙潞眼睛里藏也藏不住的慌亂。暈倒前王禹仙美滋滋地一笑,心說:“得,總算到手了?!?br/>
那個時候他從趙潞身上聞到的氣味,和現(xiàn)在一模一樣。
趙潞直直地看著路的前方,并沒有接他的話。隔了好一會兒,他轉(zhuǎn)移了話題,問:“你以前知道異協(xié)設(shè)立了第二類死亡對接處嗎?”
王禹仙搖搖頭,想起對方看不見,就回:“不知道?!?br/>
趙潞:“那你知道非物質(zhì)人類嗎?”
王禹仙:“不知道。”
趙潞:“……第二類死亡項目你總知道吧?”
王禹仙:“……不知道?!?br/>
趙潞無奈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王禹仙被人嫌棄之后也顧不上壓抑、回憶、失意了,他嚷嚷,“就是不知道,怎么了?!我以前上廁所偷看你們家報紙了?什么都得知道?”
趙潞:“好歹你在異協(xié)也算位高權(quán)重,怎么核心機密你一點都不知道?”
王禹仙聽出來他語氣里的擠兌,心道這都什么世道啊,連趙潞這樣的人都會說風涼話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王禹仙也學著趙潞的語氣說:“寶貝兒,太久沒見你是失憶了嗎?我在異協(xié)確實位高,但擔的可是閑職?!?br/>
趙潞沒說話,手上一動,猛地加大了油門。王禹仙被晃得險些掉下去,他喊了一聲:“趙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