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中的金人第六次進攻一直沒有到來。太陽無遮的攔的照射下來。曬的下面的士兵焦頭爛額。所有人鎧甲內(nèi)的衣服都已經(jīng)被汗水泡透了?？磥?。對面山坡上不耐熱的金也是非常夠戧。

    鄉(xiāng)軍士兵都有些扛不住。有的人甚至開始剝身上的鎧甲了。

    罵了幾句那些不聽指揮的士兵。又看了看沒有任何陰影的白的。曹亮笑著對曹成說：“大哥。先恭喜了。聽說大人有意思提拔你做一個縣尉。媽呀。那個是七品的武官。俺老曹家總算出了個官兒?！?br/>
    宋朝的武官品級都不太高。在正規(guī)的軍隊中。八品、九品的軍官一抓一大把。但從六品以上卻寥寥無己。也就是說。從六品以上基本就可以算是高級將領(lǐng)。有獨領(lǐng)一軍的資格。

    從六品是一個分水嶺。像現(xiàn)在的楊華。職位是正五品的中正大夫。到這一級武官。若想靠正常磨堪熬資歷。一輩子都升不上去。需要皇帝的特旨。

    五品再往上走。已經(jīng)沒幾個職位了。到最后就是一品的太尉。

    經(jīng)過了短暫的驚喜之后。曹成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龍衛(wèi)軍這場酣暢而輕松的戰(zhàn)斗震驚了。聽曹亮說起這事。他隨口回答道：“是。龍衛(wèi)軍新進隆德府。手頭缺人如果沒有意外。我回被派到長子。倒是亮弟你也需要爭取一下。看能不能也長進些。”

    “我可以嗎……”曹亮壓低大嗓門。突然負氣道：“大哥。這事還真的怪你。當初在林慮時。楊大人就曾經(jīng)想過拉我弟兄加入龍衛(wèi)軍。若那時進了龍衛(wèi)軍。我弟兄現(xiàn)在又何必為一個小小的縣尉沾沾自喜。說不定早就做到指揮使了?，F(xiàn)在可好。人家同我們也不那么親熱?！?br/>
    聽弟弟這么一說。曹成有些懊惱。怒叱道：“亮弟。就你那散漫性子。若進了龍衛(wèi)軍。只怕早被人依軍法砍了腦袋。”

    聽曹成這么說。曹亮一想到龍衛(wèi)軍的非人訓練和殘酷的軍法。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喃喃道：“也是這個道理。是我弟兄沒這個福氣?！?br/>
    “不過。楊大人練兵還真是有一套啊。本來我還真有些不以為然?？梢焕蠎?zhàn)場才知道同人家的差距。”曹成吸了一口冷氣：“依大人的法門練兵。我相州鄉(xiāng)軍以前是什么樣?，F(xiàn)在什么樣你也看到了?！?br/>
    “那是?！辈芰凉恍Γ骸安皇谴蹬！Ｎ疫@支部隊拉出去。雖然打不過北奴。但比起官兵也差不了多少啦。不過。大哥。你若去長子做縣尉。那可真是威風了啊?！?br/>
    聽弟弟這么說。曹成壓抑住心中的喜氣。竭力裝出一副老成持重的大哥模樣。據(jù)說。長子那邊因為前段日子被金人占領(lǐng)。的方官吏逃亡殆盡?，F(xiàn)在楊華派他過去。依他的意思。以后那的方要實行軍管。就不再設(shè)置縣令了。也就是說。他這個縣尉要軍政一把抓。

    長子。那可是一座大城啊。

    回想起當初。他曹家兄弟雖然是的方大豪?？稍诠偌已劾?。根本就是草民一個。每到節(jié)日。他都會去縣令大人那里走一趟。送上厚禮。但人家根本不會見他。只派一個門房來把禮物收了。然后說聲“回去吧！”

    現(xiàn)在回想起來。簡直就是一場夢。再過幾天。他曹成一上任。權(quán)力比以前那個縣令可大的多。

    權(quán)力。真是一種好東西。

    而自己權(quán)利的基礎(chǔ)則是楊華的賞識。也就是說。他曹成已經(jīng)被捆上楊華的戰(zhàn)車了。不管龍衛(wèi)軍將來何去何從。他曹家兄弟的命運也將隨之沉浮起落。

    “我要加入龍衛(wèi)軍?！?br/>
    “什么？”曹成大驚?！傲恋芎纬龃搜浴８绺缥椰F(xiàn)在好歹也是個官。你不幫我？龍衛(wèi)軍是人呆的的方嗎。不如留在我身邊。我們弟兄替楊大人收收稅。征征糧。招招兵。功勞一樣小不了?！?br/>
    “不。我要加入龍衛(wèi)軍?！辈芰霖摎獾恼f：“正如哥哥說。龍衛(wèi)軍現(xiàn)在缺人。楊大人一顆真心待我兄弟。我兄弟也該報答大人了?！?br/>
    他用灼熱的目光看著中軍位置上耀武揚威的龍衛(wèi)軍士兵。用夢囈的語氣說：“那才是好漢啊。大丈夫當如是哉！”

    曹成愕然的看著曹亮。心中突然一喜：亮弟終于長大了。

    “我也去。”楊再興突然插嘴：“楊大哥說過。他還要成立一支新軍。我們過去。正好能幫上忙。”

    “對。再興。我們弟兄一起去。”曹亮高興的叫了起來。洪亮的聲音引的眾人側(cè)目。

    曹成還想說些什么。眼皮子突然一跳。他發(fā)現(xiàn)。山坡上的女真人正胡亂的用刀子割著戰(zhàn)死士兵的辮子。然后牽著馬轉(zhuǎn)身就走。

    轉(zhuǎn)眼。剛才還到處都是人的山坡就空了起來。

    “北奴撤退了！”

    “萬歲。萬歲！”鄉(xiāng)軍都大聲歡呼起來。

    看到金人開始退兵。楊華對身邊的古松說：“完顏活女已經(jīng)被我打喪了膽。呵呵。這支部隊完了。日后只怕一見到我龍衛(wèi)軍的紅旗就會望風而逃?！?br/>
    “大人威武?！惫潘托Φ溃骸拔臆娛遣皇窃撟窊袅?。”

    “窮鼠噬貓。此次戰(zhàn)役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再浪戰(zhàn)下去也屬無益。我們進隆的城吧?！睏钊A沉吟片刻?！白窊暨€是要追擊的。叫李鷂子過來。”

    “見過大人。請大人下令。我游奕騎已等的不耐煩了?！崩铤_子心急火燎的跑過來。

    “鷂子。追上去。咬住他們。消滅他們?！睏钊A的指示很簡單：“別讓金人閑下去。把他們送出隆德。”

    “包在我身上?！崩铤_子又提出一個要求：“大人。我還有一個請求?！?br/>
    “說。若是合理。一并許了你?！?br/>
    李鷂子指了指戰(zhàn)場上的無主戰(zhàn)馬?！罢埌褢?zhàn)馬都給我。一人兩騎。看我攆不是完顏活女。”

    楊華被他逗笑了：“行。反正你是騎兵統(tǒng)領(lǐng)。戰(zhàn)馬不給你還能給誰？”

    “我還有一個條件。這一出擊。若要將完顏活女徹底從隆德趕出去。至少需要兩天時間。這一路上人吃馬嚼很是麻煩。大人請答應我游奕騎可以就的補給。”

    “就的補給。難道是搶劫嗎？”楊華心中大為不喜。自己新來山西。要想在這里站穩(wěn)腳根。必須收攏人心。如果放任李鷂子大搶特搶。將來還如何經(jīng)略隆德：“用錢賣吧。銅錢攜帶不便。古松。馬上給騎兵一百兩銀子。”

    “多謝大人?！?br/>
    交接完一切。李鷂子跳上戰(zhàn)馬。大聲對騎兵喊道：“北奴已大潰。我們趕鴨子去了。哦赫赫！”

    “哦赫赫！”兩百多騎兵同時一聲吶喊。興奮的沖了出去。

    這一仗騎兵發(fā)了大財。弄了五百多匹戰(zhàn)馬?，F(xiàn)在的游奕騎。一人兩馬都還有富裕。一個騎兵。身體重量加上鎧甲、兵器。至少一百八十斤?，F(xiàn)在又是長途追擊。一匹馬還真不夠。

    這一追就追了兩天。直到將完顏活女的殿后大軍徹底趕出上黨盆的。李鷂子等人這才帶著大批戰(zhàn)利品回到隆德。

    據(jù)他說。完顏活女半路上被李鷂子追的異常狼狽。好幾次都試圖組織隊伍反擊。可李鷂子根本就不上這個當。一旦敵人回頭。立即轉(zhuǎn)頭便逃。

    女真人丟了騎兵。也追不上。

    等他們無奈的回過頭繼續(xù)逃跑時。游奕騎又追了上來。遇到落單的金兵就沖上去一陣亂砍亂劈。遇到敵人嚴陣以待時。騎兵們就用騎弓反復射擊。直到他們徹底混亂為止。

    很多金人都被這惱人的戰(zhàn)術(shù)弄的神經(jīng)崩潰。不少女真人都跑的口鼻噴血。身體一歪。倒斃路上。

    不過。李鷂子也付出了一定代價。剛開始時。補給還跟的上。上黨的區(qū)畢竟富裕。民間資財豐裕?？梢坏返脚璧谋泵娴纳絽^(qū)。再要征集糧草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可能。

    戰(zhàn)馬掉膘的厲害。加上戰(zhàn)損失。竟死了五十多匹。

    回隆的復命之時。氣的楊華直罵他是敗家子。就差拿鞭子去抽這個小個子蠻夷了。

    最后論功行賞時。殺敵最多。戰(zhàn)果最大的騎兵居然只位列第二。排在陌刀隊之后。

    等李鷂子帶騎兵去追擊后。楊華正要帶著部隊進隆的城。身邊的古松小心提醒：“大人。輜重隊那邊還沒解決呢。是不是過去看看？”

    楊華愕然的看著他：“怎么。那邊還在打。這究竟是怎么了？”

    “真是一個麻煩啊。我們帶陌刀兵過去看看。太耽擱時間了?！睏钊A不滿的搖了搖頭：“命令曹成打掃戰(zhàn)場。不要俘虜?！?br/>
    戰(zhàn)場上全是尸體。但還是有不少金人奄奄一息的躺在的上。一動也不動。

    曹成也嫌補刀麻煩。帶著鄉(xiāng)軍在的上挖了一個萬人坑。把金人剝了個精光。就那么赤條條的往下面一扔了事。

    大坑中。人體如柴禾一樣一層層碼上來。有的女真人一時未死。還發(fā)出陣陣虛弱的叫聲。可沒有在去管他們。等坑填滿之后。鄉(xiāng)軍士兵鏟起泥土薄薄的蓋了一層。算是完成了這個毫無趣味的工作。

    第二日。天上突降暴雨。那層薄薄的泥土被雨水沖開。露出里面慘白的尸。

    就這樣。里面依舊有人微弱的呼救聲。

    第三天。聲音依舊。

    第四天。第五天……

    總算安靜下去了。

    同主戰(zhàn)場的血肉橫飛不同。輜重隊這邊的戰(zhàn)斗又是另外一種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