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和緩,耐心十足地似能等上天荒地老。
偏偏越是這樣,許俏俏越無法放松下來。
天吶,這絕對是愛侶之間的禁忌!許俏俏自己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而昨天君牧野在親眼目睹了龍宇琛親了她,而她完全沒有一點抗拒,還在他面前哭得跟生離死別一樣的依依不舍,他簡直快氣炸了!就算知道俏俏對他只有兄妹之情,可他還是會介意。沒有哪個男人能夠忍受別的男人碰觸自己深愛的女人。
偏偏夜里又聽到她那樣不斷地囈語著別人的名字,將他的妒火燒得更烈。她可從來沒有做夢叫過他的名字!
君牧野心里慪得要死,氣憤之余,更有一個令他惶恐的念頭猝不及防地躍入腦海。
他并不想去質(zhì)疑她,他信俏俏是愛他的。可是……她對龍宇琛究竟是什么樣的感情呢?她真的分得清楚嗎?又或許,長久以來的習慣已經(jīng)將所謂的親情愛情給混肴了,模糊了,她根本就沒有正確的意識到他們之間的感情。
君牧野一整個晚上都在想著這個問題,越想心里越不踏實。
俏俏已經(jīng)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還懷了他的孩子,可為什么他還有種沒有完全擁有她的感覺?
他竟然有點怕,龍宇琛的離開,會讓俏俏徹底的醒悟過來。如果……如果她真正愛的人,不是他怎么辦?
他心里已經(jīng)亂掉了,所以,他更要冷靜,更要克制住那股狂躁不安的情緒。不然,他怕自己會說出或做出什么傷人的事情來。
許俏俏這會也慌了。夢境又不是她所能控制得了的,她不知道自己會……
也許是小白那一番話帶給她過于強烈的情緒,所以她才會觸景傷情,夜有所夢。
這種事,跟被捉奸在床無疑。許俏俏很怕他會誤會,越急著解釋,越是口拙得不知從何說起。
“是什么?”君牧野依舊是那平淡的語氣,即便心里已經(jīng)怒浪翻涌。可是,他還是想要聽聽她的解釋。就算是安撫的話,都可以。
見她解釋不出來,他逕自問道:“俏俏,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他面無表情,眼神卻緊緊地鎖視著她,想要看進她的內(nèi)心深處。
許俏俏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了!”她鏗鏘有力的回答,語氣篤定得不容質(zhì)疑。
他定定地看著她,爾后輕垂眼瞼,喃喃自語般地說了句:“我該信你嗎?”
聲音很低,但還是落入許俏俏的耳朵里。
她皺著眉,說:“我都已經(jīng)嫁給你了!”
他抬眸,滿眼皆是獨占,“我要的不止是你在我身邊,還有你的心,完整的心?!?br/>
“我喜歡的一直都只有你……”
“是嗎?”
她怔了怔,像是自己的感情遭受到的質(zhì)疑,心頭備感不悅,“你在懷疑什么?”
他輕輕扯唇,卻沒有一絲笑意的說:“俏俏,不要拿著你們十幾年的感情當成被理解和包容的籌碼。我沒那么大方,一再容忍這種曖昧……”
他話還沒說完,許俏俏啪的一下將餐具拍到桌子上,繃著小臉瞪著他,“君牧野,我知道你很生氣,但請你不要口不擇言的污蔑人!”
他神情冷峻的看著她,雙唇抿成了直線,冷怒的眸光如同鋒利的刀子射向她。
“你不是口口聲聲的說要彼此坦承嗎?怎么,我說了,你又接受不了了?那么,就不要再用你的方式來約束我!”他是氣到了,話語也有點重了。
“我約束你?”
“你要真誠,不要隱瞞,當問題出現(xiàn)了,你卻只站在你的角度來評判是非!”他冷冷地說。
“我沒有為你想?要是我沒有站在你的角度想,我就不會傷害小白了!”
“你心疼了,后悔了么?”話一出口,他立馬就后悔了。果然還是被嫉妒駕馭了理智,口不擇言了。
他懊惱地蹙著眉,正想要說些什么,卻看到她騰地站起來,雙眼泛紅地瞪著他,氣罵道:“君牧野,你混蛋――”罵完,她便轉(zhuǎn)身跑上樓了。
君牧野身子微動,卻只是雙拳攥緊,沒有追上去。陰沉著臉,獨自坐在餐廳里,陷入了復雜矛盾當中……
―――――
許俏俏將門反鎖,躲在房間里哭,不是為了他誤會她,而是他后面說的那幾句話。
她想找個彼此能夠更融洽的溝通相處方式,卻沒想到在他眼里,是一種約束。他是嫌她干涉他太多了么?怪她侵犯他的隱私了么?他不愿意,只是為了遷就她是么?
情義兩難全。她選擇了情,做個忘恩負義的人,而他卻懷疑她跟小白不清不白。
她承認他們現(xiàn)在的感情不再單純了,可她的立場一直都很堅定。她心疼小白,卻還是選擇殘忍的傷害他,怎么就沒有為他想了?可現(xiàn)在他卻質(zhì)疑她三心二意……
問她后悔嗎?這樣的混蛋話,她氣得肺都要炸裂了??善B賭氣說后悔這樣的話,都說不出口。因為她知道,就算是一句氣話,也會傷人至深。
她又生氣又難過,哭得太激動了,肚子隱隱有點感覺,又惶恐地壓抑著情緒,拼命地讓自己平靜下來。
聽到外面有腳步,然后是轉(zhuǎn)動門把的聲音,發(fā)現(xiàn)打不開,他便敲門喚她。
聽到他聲音,剛要平復下來的情緒又開始想哭了。
許俏俏努力屏蔽雙耳,不理會他,盤腿坐在床上,抽著面前的紙巾擤鼻涕,然后隨手就給扔到地上,一團接一團的,像是故意的。
過了一會,敲門聲停了,她聽到腳步聲離開,心里又將他罵了個遍。
嫌她煩是吧,以后她再也不會管他了,他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她也不會再妄想去改變他的習性了,原來一直都是她在自以為是,以為是為了兩人的感情好……
許俏俏想著這些,心頭愈發(fā)難過沮喪,也越來越覺得自己沒有什么用。
想著跟他說的那些自以為是的話,那么地可笑,突然產(chǎn)生了濃濃的自我唾棄,在他面前,像個天真無知的小女孩,不,是白癡!
她想,要是他不說,她大概永遠不會察覺到他心里原來這么勉強,甚至是厭煩。
許俏俏被刺激得滿滿的負能量,胡思亂想著,同時也不斷地否定了許多她一直認為的東西。
正當這時,她沒有發(fā)現(xiàn)陽臺有抹身影無聲息的走了進來。
不過他的存在感總是那么強烈得難以忽視,他靠近了些,她就察覺到了異樣。
她轉(zhuǎn)過頭,看見君牧野站在身后,猛地一嚇,驚瞪著紅通通的大眼睛,訝然地跳跪在床上,“你怎么進來的?你、你滾進去――”她手指著他,哭啞的嗓子嚷叫著。
他置若罔聞,邁著堅定地步子靠近她。
許俏俏忙不迭地后退,還沒從床上縮下來,就被他長臂一撈,給抓入懷中。
“你放開我,別碰我――”她掙扎著大叫,掄起拳頭捶打他。
那雨點般的拳頭落在他身上,不痛不癢的。可他怕她動得太猛烈,肚子會受影響,連忙鎖緊雙臂,力道不至于弄疼她,但卻教她動彈不得。
“我錯了,對不起,別生氣,一會肚子又疼?!彼吐暫逯?。一貫高高在上男人,在她面前已然毫無姿態(tài)。
“你道什么歉???你有什么錯,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你可別再迂尊降貴了,我受不起――”
她夾槍帶棍的冷誚話語,沒令他惱羞成怒,只有滿滿的無奈。
“我只是太嫉妒……”他試圖解釋。
她卻不想再聽他提有關(guān)小白的任何話。她如今跟小白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演變形同決裂的地步,可他不信任她。她身心都給了他,他卻懷疑她!
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她跟小白有什么,那就真其他人什么事了。小白曾經(jīng)問過她,若沒有君牧野,她會不會跟他在一起?
她從不回答假設性的問題。可她知道,如果在很早很早以前,在沒有君家兄弟,或者說,在君牧野之前就向她告白的話,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她并不像君牧野所說的那樣,分不清什么是親情愛情??墒?,在他們共患難建立的深厚感情,如果她沒有嘗到什么是愛情的話,她想,她是不會拒絕小白的。
小白,是可以沒有愛情也能過一輩子的人。
當然,這種話她是不會告訴小白的。因為,這個世界沒有如果,時間也不會倒流。假設性的答案,只會給人帶來更深的傷害。
其實很多事情,她內(nèi)心深處都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她不明白,是君牧野不夠信任她,還是她表現(xiàn)出對他的愛還不夠?
她在這方面是個生手,她實在不知道,還要怎么做,才能讓他安心。為什么她就可以無條件的信任他,而他卻不行呢?無論是感情的,還是別的方面。他始終是不夠信任她。
有時候,太過努力了,也是會累的。她現(xiàn)在沒什么心力去跟他溝通這個誤會了,她低頭,張口用力地咬他的手。
君牧野猝不及防地吃痛一松,她立馬逃開他的懷抱,沖向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