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昕冷哼了一聲:“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誰知道你會不會為了錢財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啊,你的心可黑著呢?!蓖A送?,又想起什么,底氣足了些,“雨寒給了言公子不少錢財應急,你也是看到了的,說不定你就是眼紅,想要污蔑我們好將錢財據(jù)為己有呢?”
店主攤手道:“為了那么點蠅頭小利就做出污蔑他人殺人的事情,老頭子我還真做不出來。再說,你們要是真的清白,為何如此惱羞成怒?”
“我們好心來報個信結(jié)果被冤枉成兇手,要是你你不氣憤啊?”正常的反擊卻被他說成惱羞成怒,牧昕氣得鼻子都快歪了,“若真是我們殺的人,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到公堂之上來反咬我們一口?你早就沒命了好嗎!”
“那是因為你們覺得我一個老頭子毫無威脅,才放松警惕。我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風風雨雨,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此前做出信以為真的模樣,也不過是為了讓你們以為自己成功地瞞天過海罷了?!?br/>
“你你……”牧昕被氣得夠嗆,還想說什么,卻被秋之南拉住胳膊,對他輕微搖了搖頭,這只會助長他的氣焰罷了,“他有備而來,別做無謂之爭了,剩下的事情交給言處理吧。”
牧昕滿心的火氣在她柔和的目光下盡數(shù)熄滅,聽話地點點頭,閉口退到一邊。
言逐風看了他們一眼,才開口道:“我如何判斷嚴淳是兇手的理由,昨日便盡數(shù)對縣令說明,短笛也作為證據(jù)交給了他。若你覺得我判斷有誤或者我是在說謊,也請你拿出證據(jù)來。光憑你一人之詞,難道就能治我們的罪?”言逐風的話語沒什么過激情緒,甚至過分冷靜,可他所說是事實。物證人證俱全,才能定罪,放在哪里都一樣。
縣令思索了一下,贊同道:“你所言確有道理,這樣吧,待衙衛(wèi)查驗過案發(fā)現(xiàn)場,將所有人的尸體帶回來后再做定論。你們四人,暫且收押?!?br/>
店主不滿道:“我是來報案的,為何我也要被關(guān)起來?”
“我無法偏聽偏信。他們既然說自己是無辜的,你便有誣告之嫌,事情未查明之前,你們都不許離開?!笨h令的態(tài)度不偏不倚,這一點倒是讓秋之南對他很有好感,也對他能還他們一個公道有了些許的信心,“所以一并收押,方便隨時提審?!?br/>
店主于是無話可說。
這次,縣令大約是考慮到三人即使串供也不能翻出些什么花樣,將他們關(guān)在了一起。店主則被關(guān)押在隔壁,在某種方面,也算是對三人的一種監(jiān)視,畢竟他們要說什么悄悄話,那也得顧忌著隔墻有耳。
言逐風的視線緩緩落在一欄之隔的店主身上,目色沉定。
他自認為幾千年來看人從未有過差錯,這店主除了貪點小財外,并無什么壞心,他這么說這么做或許真如他所言是出于正義,不愿見好人蒙冤,兇手逍遙法外。但店主在他們離開客棧的時候的和善態(tài)度,并不像是虛與委蛇。
而讓他尤其介意的是,店主的眉宇間似乎若有似無地縈繞著一股黑氣,身上也沾染著魔族的氣息。妖魔的氣息十分相近,若非他自己身處魔族已有數(shù)百年,又和魔族接觸日久,對這股氣息十分熟悉,或許也未曾留意。
他懷疑在他們走之后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才讓店主推翻此前的結(jié)論,反咬他們一口。想到這里,他不由開口道:“你這么做,是否有人威脅于你?”
店主愣了愣,面色閃現(xiàn)一瞬的慌亂,但迅速掩飾過去道:“能有什么人威脅我啊?我就是不想讓兇手逍遙法外,而死者不得安眠?!?br/>
“果真如此?”言逐風的視線如釘子一般釘在他臉上,似乎想要透過他的表象看穿他的內(nèi)心一般。這樣的眼神讓店主有幾分不自在,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兇惡,帶著敵視的意味,“你別以為這樣惡狠狠地盯著我就能威脅到我。我告訴你,這一招對我不管用!”
人常會用表面的兇狠來掩飾內(nèi)心的不安,以為這樣便能給自己增加一些底氣,但向來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言逐風見他如此,對自己的猜測不覺又多了幾分肯定:“我并無威脅你之意,我只是想告訴你,惡人能稱之為惡人,便是因為他們毫無仁慈之心。你今日按照他的話做了,或許會換來片刻的安然,卻換不來長久的安寧。甚至于,待事情了結(jié)之后,他會為了這秘密再不被人所知而殺你滅口。而到那時,你不僅害了別人,還害死了自己?!?br/>
店主的眼神多了幾分慌亂,言逐風的話顯然動搖了他的心智,語氣也開始不那么堅決起來,甚至不自覺有些結(jié)巴:“你、你別危言聳聽啊,我告訴你,沒什么人威脅我,我做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言逐風沉默片刻,忽地闔眸,一層肉眼看不見的結(jié)界在一瞬間鋪開,將兩間牢房籠罩其中。外表看來,與剛才并無任何異樣。而后,才放緩聲音道:“我知你心有顧慮,擔心那人仍在某處監(jiān)視你我,因而我特意構(gòu)造結(jié)界,屏蔽了此處與外界的關(guān)聯(lián)。從這一刻起,你所說的任何話,都不會被除我們之外的人知道。你若有話,大可直言?!?br/>
店主的目光下意識地挪向房頂,像在確信他所謂的結(jié)界是否真實存在。只不過,以他的能力什么都看不到,這種不確定感讓他變得不安而慌亂,小心翼翼地求證道:“我能否信你?”
言逐風肯定道:“當然?!毕袷菫榱司徑馑男木w,又補充道,“接觸了幾日,你應該知道我言逐風向來說到做到,從無虛言。當然,你若不信我,也實屬尋常。我只是覺得,你需要幫助?!?br/>
店主看了他良久,才脫力似的坐倒在地,緩慢道:“那天,你們走了之后,有一個身披黑袍的男人進了客棧。他要我將殺人的事情栽贓到你們頭上,我知道你們是好人,當然不愿這么做??伤麉s威脅我說,若我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的話,就毀了我的小店,還把我做成蠱人……”
牧昕忍不住插嘴道:“你不是說自己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什么都不怕嗎?還會怕這幾句威脅?你不會是舍不得你的店和你的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