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黑影中,太陽部落首領薩羅走了出來。
他目光威嚴,身著斜半身獸皮戰(zhàn)甲,上面鑲嵌著一枚黃金徽記,在袒露的胸口,一道長長的疤痕斜斜向下。他的右手手臂上有一只金黃色閃耀的臂環(huán),夜色之中,臂環(huán)上烈火環(huán)繞的太陽閃爍著光芒,幾乎噴薄而出。
“情況不太妙,是嗎?又看到了那個人?”
薩羅一直待在鷹眼的身邊,在鷹眼進入天空夢境的時候,他能做的只是等待。
巫神長老是通曉天空預言的男人,額頭上的太陽圖案就是被賦予傾聽預言能力的標志,像包括他這個首領在內(nèi)的其他部落子民,額頭上沒有圖案,就說明沒有被神選中,所以只能訓練當部落獵人或者戰(zhàn)士。
對他們來說,巫神長老就是神秘的象征,不只是因為他的預言,還有魔法。
“森林聯(lián)盟將會再度來臨,我看到了戰(zhàn)爭。”巫神長老微微嘆了口氣。他沒有將更多的夢境告訴首領,對于高原聯(lián)盟來說,眼前的危機遠比其他大陸的情況更值得關切。
“看來,激流部落傳來的消息是真的,虎族發(fā)動叛亂……”雖然帶著疑問,但薩羅的語氣很平靜,像是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消息。年輕的首領并沒有經(jīng)歷幾十年前的戰(zhàn)爭,但這不意味著他會輕視這個同高原聯(lián)盟紛爭了許多年的對手。
“是的,首領,我看到黑暗在靠近。西面天空的星光黯淡,斥候營有什么消息傳回來嗎?”
“小規(guī)模的襲擊有點頻繁,或許是在試探?!彼_羅首領搖了搖頭:“鷹眼,你是高原聯(lián)盟的巫神長老,只有你能讀懂天空的預言,不過——”他抬起右手,握住拳頭,炙日臂環(huán)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我們得到的訊息還是太少了,恐怕不能報太大的希望。要派出更多狩獵隊去北地山區(qū)狩獵……如果可能,或許要深入到納姆山脈,能夠捕獵到巨獸,會讓日子好過一些……還要留出足夠的兵力防范森林聯(lián)盟,凜冬……也是我們要面對的敵人……”
“光明在上,希望能有驚喜。”薩羅點了點頭。和別的部落世襲首領不同,在太陽部落,每一任首領的人選,都必須從得到太陽之眼祝福的勇者之中選擇。薩羅身受火焰祝福和魔力加持,他手腕上的炙日魔力臂環(huán),這代表了他順利通過勇士的試煉,所獲得的焰刀勇士的身份,也意味著他可以借助魔力臂環(huán),擁有施展焰刀的能力。
“還沒有人能走到神山的盡頭,勇者之路沒有止境,星辰族的離開,魔力的傳承也停留在走唱人的歌謠里,這么多年年了……森林聯(lián)盟或許更強大了?!?br/>
“或許……我們需要龍騎?!彼_羅說。
“首領,龍騎已經(jīng)絕跡了。”長老頓了頓,“亞丘之戰(zhàn)以后,再沒有出現(xiàn)過。”
“這次狩獵團向北走的更遠,有消息說,他們在山里看見過?!彼_羅說。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的族人們,還會記得當年幫助高原聯(lián)盟贏得戰(zhàn)爭的龍騎軍團,剩下的,都只殘存在走唱人的歌謠里了。傳說龍騎是黑龍和北地魔獸的后代,不過傳說只是傳說,沒有人真正見過。
就在小時候的某個夜晚,薩羅曾做過關于龍騎的夢。它的身體就像……覆蓋滿鱗片的——巨形蜥蜴,鱗片如同黝黑的曜石,或者用漆黑的暗夜形容更貼切。四條粗大的如同鋼鐵般的腿,爪子可以輕易捏碎巨熊的頭骨。它的眼睛深不見底,最深處燃燒著火焰,就像趴在火山口看深處的熔巖池,翻騰著烈焰,仿佛能吞噬一切。
“山里能看見的,不過是魔獸而已?!遍L老說。有部落曾試圖馴服蛇蜥魔獸,但沒有成功。聽說外族還有馴服蝎尾獸坐騎。但龍騎不一樣,它不僅是坐騎,更是具有靈性的戰(zhàn)斗伙伴?!皞髡f龍騎擇主而生,我們能做的,只有遵從內(nèi)心?!笨斩吹拿ぱ鄞┻^時光,望向虛無的天空,有流星劃過。
“總要試一試,就算沒有龍騎,也沒有關系,高原是我們第一道城墻。”薩羅回答道,“森林聯(lián)盟如果發(fā)動戰(zhàn)爭,他們攻不破西部的高地。”
“但激流河與紅河流域,恐怕會生靈涂炭?!遍L老嘆了口氣道。
薩羅沉默了下來。
戰(zhàn)爭并沒有讓高原聯(lián)盟更加團結(jié)起來,相反,幾大部落勢力在戰(zhàn)后此消彼長,對戰(zhàn)后利益的分配,讓高原聯(lián)盟原本并不算有多牢固的關系,看上去似乎有些岌岌可危。
“死亡亦帶來重生?!遍L老的盲眼仿佛亮了亮,他又重復了一遍,“死亡亦帶來重生……議會首領們都等急了吧,該讓他們做好準備了?!痹捯粑绰?,他伸出手,有螢火蒲輕輕落在上面,然后離開,飄向空中。
明月當空??諝饫镫[約飄來松木燃燒的煙氣和肉香。守衛(wèi)營的小伙子們堆起了篝火。遠處的酒館里傳來熙攘的笑聲喊聲,還有彈唱聲。更遠的方向,一堆堆的篝火旁,少則三五人,多則十數(shù)人,開啟了屬于太陽部落夜晚的節(jié)目。成百上千的篝火連接成一片搖曳的金網(wǎng),在夜的穹頂之下,安詳而溫暖。
當薩羅走進首領大帳,原本鬧哄哄的帳內(nèi)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大帳中央燃燒著紅炭的火堆發(fā)出噼啪的聲響。大帳里已經(jīng)圍坐了一圈人,幾十雙眼睛望向他,可即使坐下這么多人,也依然顯得空曠。
薩羅心里嘆了口氣,他知道,有些事情在等著他做決斷了。
“諸位首領……”他頓了頓喉嚨,“以及長老們……”圍坐的人群中,有許多是高原聯(lián)盟各部落的首領,有一些因為路程太遠或者參加狩獵隊而來不了的,則是安排了部落長老來參加這一次部落議會。
高原聯(lián)盟的部落議會,會在每年入春的這個時候固定召開。這一次,親自參加的部落首領還不到一半。有些路途遙遠,且剛?cè)氪海枰M快安排部落的生產(chǎn)生活,而一些大型部落,族內(nèi)事務更是繁多,一來一回要花去很多天的時間,而像距離最遠的鑄錘部落,更要兩個月之久。依著首領裂巖的火爆脾氣,到時候發(fā)起火來,恐怕是薩羅都要敬畏三分。
薩羅的目光環(huán)視全場,說道:
“森林聯(lián)盟,又要卷土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