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郎郎，拽弟弟，踏碎瓦兒不著地?！?br/>
    “牽郎郎，拽弟弟，踏碎瓦兒不著地?！?br/>
    市井孩童口中傳唱著耳熟能詳?shù)母柚{，不一會兒又會換了一首。

    “千貫賣汝癡，萬貫賣汝呆，現(xiàn)賣盡多送，要賒隨我來?！?br/>
    所謂菜市場，其實就是一條不怎么寬的街，街的走向為東西走向，街道兩側(cè)都是大小不一的攤子。從西往東依次是賣蔬菜的攤子，然后才是賣r類的攤子，街市的最西邊還有獵戶和漁夫賣著自己剛從山上或者河里得來的貨物。菜市場的攤子之所以這么排布，是因為街市的西端相連的街區(qū)是窮人居多的普通街區(qū)，而東端則是元和鎮(zhèn)上富家商賈集中的地方。有錢人更有能力享受普通人享受不到的東西，這幾乎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有葷有素，還有野味河鮮，雖然元和鎮(zhèn)上就這么一個菜市場，但是這樣的菜市場放在哪里都不算差，遠(yuǎn)比那些鄉(xiāng)村野市要好上許多。

    張氏自然是從街市的東邊走來的。她瞧了幾眼蹲在一邊販賣獵物的獵戶和出售河鮮的漁夫，這幾個人都是最近才來元和鎮(zhèn)上趕集的，生意不錯，貨物卻大都不怎么新鮮，張氏是不會花冤枉錢買氣受，也只是瞧了幾眼就走到下家處。

    “夫人，今晚剛宰的大肥豬，您稱幾斤豬r回去吧？”一個五大三粗的屠夫手中抓著一條五花r拿到張氏面前讓她仔細(xì)看，證明自己并沒有騙她。張氏用小指甲輕輕翻動著五花r，左看看右看看，心想這r還真是不錯，問屠夫道：“怎么賣呀？”

    “五十文一斤五花r。”屠夫伸出一只手掌比劃到。

    “五十文！”張氏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吧蟼€月一斤豬r才三十文，你想坑我?。俊?br/>
    “我哪能坑您呀！上月三十文是一般r的價，這五花r是豬身上最好的r，上個月就要四十文錢一斤了?！蓖婪蛎Ω忉尩健?br/>
    “那你四十文賣我。”張氏說。

    “不成，不成。北邊正打仗，鄉(xiāng)下人家里男丁都被朝廷征走了，豬也難養(yǎng)?！蓖婪蛏焓志拖肽没貋恚瑥埵弦皇炙浪腊醋〉溃骸八氖腻X就買了?！?br/>
    “五十文，我買了。”

    “五十文，我買了?！币粋€婦人的聲音從張氏背后傳來，她要用五十文一斤的價格買下這條五花r。屠夫當(dāng)然很高興，跟張氏在這邊磨磨唧唧也沒個好結(jié)果，他趁著張氏分神之際，一把將五花r拿了回來。張氏還沒轉(zhuǎn)身看清楚賣r的人是誰，屠夫就將r拿了回去，她心里又氣又惱，只能對著屠夫干瞪眼。

    “這是我要買的r?！睆埵弦贿厬嵟f著一邊轉(zhuǎn)身，她要看看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到底是誰。只見一個年約四旬的中年婦人正站在她后面，頭纏藍(lán)布方巾，面色如蠟，皮膚粗糙，貌似身體不好。張氏認(rèn)得這個婦人，她就是二弟陳守義的媳婦邢氏的娘邢王氏，怎么說也算是親家。

    “親家母，這r可是我要買的?！睆埵锨浦跏险f到。

    “你不是五十不要嘛，你不要我要?！蓖跏蠜]怎么搭理張氏，只是悠悠地回答到。

    這時，屠夫已經(jīng)稱好了斤兩，系上了草繩說道：“一共二斤二兩，算你二斤的錢，一共一兩銀子?！?br/>
    “一兩銀子放著了?！蓖跏洗蠓降貜男淇谀贸鲢y子放在攤子上，提起豬r就放進(jìn)了自己的菜籃中。

    張氏聽著屠夫送她二兩r，心里就是不爽?！八氖腻X就不賣我，現(xiàn)在你怎么還多送她二兩r。”屠夫也沒好氣地回道：“你自己無十文錢不要的，要的話，我說不定也能多稱二兩r給你。”說完，自顧自地干起活來，張氏心里還是氣不過，便跟屠夫鬧了起來。

    王氏不再理會張氏跟屠夫的糾纏，自己接著買菜。

    青菜，蘿卜，豌豆，南瓜，豆腐。元和鎮(zhèn)是上國數(shù)一數(shù)二富裕鎮(zhèn)，人口多，商業(yè)發(fā)達(dá)，雖然多山少地，但是農(nóng)副產(chǎn)品的供應(yīng)永遠(yuǎn)不曾減少。王氏轉(zhuǎn)悠到一個賣南瓜的攤子前，看著黃色的南瓜很有食欲，心想買些來煮南瓜粥也是不錯的，開口問賣瓜的老農(nóng)婦道：“大姐，你的瓜怎么賣？”

    “十文錢一個，大妹子，買一個吧！很便宜的，都快中午了，還沒開張……”老農(nóng)婦極力推銷自己的南瓜，想必今日的生意不盡人意。王氏在雜亂堆放的南瓜里翻找合自己心意的一個，但是翻來找去盡是些歪瓜裂棗，個頭也不大，有些還因為磕碰開始爛了。快要放棄時，王氏見最底下有個南瓜，顏色個頭都很滿意，也沒破損腐爛，心中打定主意就買它了?！熬妥钕旅婺莻€吧！你幫我拿出來?！?br/>
    “哪個？”老農(nóng)婦瞧了一眼王氏找瓜的位置?！昂玫?，我?guī)湍隳贸鰜?。一共十文錢?！?br/>
    “這瓜，二十文，我要了?！彼圃嘧R的場景讓王氏愣了一下，就在剛才的豬r攤前，她買了張氏原本想買的五花r。

    “你這個人怎么這樣，這瓜我買了，你就不要亂出價?！蓖跏限D(zhuǎn)身對張氏說到。老農(nóng)婦也幫腔道：“是呀！這位妹子已經(jīng)買了，你就換一個吧！我這里瓜還很多?！闭f著忙拎起一個自覺滿意的南瓜給張氏看。

    “太小了。我就要她那個瓜，顏色好，個頭也合適，我們家人多，要選個頭大一些的才好。”張氏盯著王氏的臉，瞧都沒有瞧過老農(nóng)婦選的南瓜就回應(yīng)，就想看看王氏表情的變化。

    “你這是分明跟我爭?！蓖跏闲挠信瓪?。

    “彼此，彼此。”張氏也不甘示弱。

    兩個女人的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引來菜場中其他人的圍觀。自古以來，女人間的爭斗都是非常吸引人們的眼球，不管是言語口角，還是拉發(fā)揪耳，不分出勝負(fù)決不罷休，圍觀者也不會出來勸架，怕誤傷自己。兩人四目，死死盯住對方，周圍的空氣也變得凝重起來。突然，王氏稍稍和緩了面部表情。

    “二十文，你要你就買去吧！”說完，提起自己的菜籃子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