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詩背完,課堂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在座的同學(xué)大多回頭看過來,連同g·a也沒有溫度地直視我。
我求助地望向司天浙,身邊的人抿著一抹笑意,也不講話。
“真是學(xué)識淵博,”g·a慢慢地說,“但我不喜歡被用這種方式告知,我的表述不清——亦或是,你的理解能力有問題,sara小姐?我說的是朗讀?!?br/>
我面‘色’窘迫,以前上課不聽講被老師抓現(xiàn)形這種事,即便畢業(yè)以后都還能碰到。
“或者,我該讓你和你的手機(jī)一起離開我的課堂?”他語調(diào)并無多余的起伏。
好吧,我已經(jīng)想到了,介于他對良好聽課氛圍的執(zhí)著,是我不該忘記格雷小姐的前車之鑒。
我低下頭準(zhǔn)備收拾課本,忽又聽他說,“‘他想到那些‘精’美的曲調(diào),他曾是他們的樂器,盡管他深知那旋律不屬于樹木也不屬于飛鳥,而屬于時間和他模糊的日子。’這一段,作為課后作業(yè)?!?br/>
我收拾停當(dāng),準(zhǔn)備離開座位。
“每人作一段曲,周日零點之前發(fā)到我郵箱,下堂課我會點評?!彼又亓苏Z調(diào),“一個都不能少?!?br/>
我抬頭,正對上g·a的目光,仿佛他剛才那句話是對我講的。
一個都不能少,那么,也包括我,是下周我還可以來的意思?
“今天的課程結(jié)束?!彼f完,走出了教室。
下午,千葉集團(tuán)的負(fù)責(zé)人shona·lee來訪。
“本來想昨天下午過來的,但我打電話來你辦公室沒有人接,”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裙子,與她的發(fā)‘色’很相稱,“我打給你的助理,他說你有事不在,所以就改到今天了?!?br/>
我想起昨天下午‘混’‘亂’中那通沒有顧得及接聽的電話,微微臉熱。
我擷起紅茶淺抿,“資金很快就可以到位,但產(chǎn)品的研發(fā)進(jìn)程要加快?!?br/>
“嗯?!彼c點頭,將一沓文件遞上來,“這是你要的。”
我低頭翻看a在我的辦公室內(nèi)漫漫地打量著擺設(shè)。
“看得出,你真的很喜歡車子。”她注視著我桌上散‘亂’的一堆汽車雜志,說。
“我?”我抬眸,微微一笑,“還好吧……因為有人喜歡,所以留意一下?!?br/>
“是一位男士么?”
“嗯?”
“喜歡車子的那個人,他是位男士吧?”她淡淡一笑。
“哦,為什么?”
“因為男人與車是天生的情.人啊。”她眨了眨眼睛,整個人光彩奪目。
“男人與車是天生情.人……”我重復(fù)著,想到了司天浙對于頂級跑車的執(zhí)著,不由勾‘唇’,“說得真好。”
“那,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呢,你如此上心的那位男士?”她眉眼微彎,透出狡黠。
他么?我想了想,莞爾道,“他是一個讓人猝不及防的人?!?br/>
a似乎沒懂我的話。
“那么你呢?”我放下手中的文件,突然有些來了興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樣的人呢?”
她站在窗邊,目光變得莫測,在我以為不會得到回答的時候,忽聽她慢慢地說,“你是一個鋒芒耀眼,同時,卻喜歡隱匿自己的人。”
我意外于她的直接,“怎么說?”
“你喜歡維持表面的風(fēng)平‘浪’靜,所以刻意隱藏自己內(nèi)心尖銳的一面,你會故意給人存在感淡薄的印象,因為你討厭被追逐被打擾。你十分聰明‘迷’人,有無比的魅力,隨‘性’地游走于虛幻與現(xiàn)實之間,明快,而又悲哀。你像吹魔笛的少年,人們會情不自禁地被你‘誘’‘惑’,也正因如此,會讓你更容易地傷害到他人。你討厭失控,有種淡漠一切的樣子,但其實在意與關(guān)心,都掩飾得很深。你有時甚至更喜歡獨自仰望星空的憂傷,太過熾烈的抓緊會讓你逃避和不安,但是,你的心里并非完全沒有對于安定的渴求,所以……你是個自相矛盾的人。”
言畢,她舉起手中的紅茶杯,竟沖我遙遙敬了敬。
我從她條條句句的剖析中回過神,輕聲笑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這樣的人呢……”
“不,你知道?!彼止?jié)篤定,“就是因為你清楚,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才會表現(xiàn)得進(jìn)退失據(jù)。你無法像你想的那樣灑脫,因為你有越來越多在意的人?!?br/>
“更多在意的人,到底是好是壞呢……”我自顧自地說。
“那要問你自己,”她不著表情,像在下一個定論,“你不喜歡被牽絆?!?br/>
我直直地看著她,許久不語,直至一道鈴聲打破了沉寂。
我接起電話a就站起身,沖我含笑告辭,然后推‘門’離開了。
“留織?”聽筒那頭喚我。
“嗯?”我回神,“抱歉,有什么事么?”
商荇榷倒也沒在意,“課程該繼續(xù)了。”
我想起要跟他學(xué)習(xí)設(shè)計車子,剛好可以把我最近設(shè)計的幾張樣稿拿給他看,“什么時候呢?”
“今晚,六點鐘我去接你?!?br/>
我想了想,“嗯,好的?!?br/>
*
夜晚,當(dāng)我站在有著半開放式客廳的海濱別墅內(nèi)遠(yuǎn)眺燈影綽約的海岸線時,方才覺得跨越了大半倫敦市的長途跋涉無比值得。
商荇榷將一杯紅酒遞給我,“這是下午剛從法國運來的,有向日葵的味道?!?br/>
“為什么?”我輕笑,海天都是渾然一體的鈷藍(lán)‘色’,擎起的杯中,像紅寶石。
“因為這座葡萄園地處法國陽光最充足的地方,園里種滿了向日葵,當(dāng)夏天午后微風(fēng)吹起的時候,空氣里都是蒸騰的新鮮葡萄和陽光的香味?!彼仨次?,眼睛里好像有遠(yuǎn)遠(yuǎn)張起的帆。
我放任酒液在‘唇’齒漫溢,味蕾上不斷綻開豐盈的‘花’果和木質(zhì)香氣,彷如在法國的田園間一次悠長的散步,一瓶酒能將一個國度的風(fēng)情呈現(xiàn)在眼前,比畫作和音樂還要生動。
我忍不住回味,“真的是很明朗的味道?!?br/>
還有一點不知名的口感,我一時作不出評價。
商荇榷卻只無規(guī)律地慢搖著手中的高腳杯,一點都不像要喝的樣子。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