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安妮和往常一樣，坐在電腦桌前整理著明天開會要用的資料。辦公室的人看起來都忙忙碌碌的。經(jīng)過了一個周末，周一的工作量往往比平日大些。已經(jīng)是下午了，安妮還堆了一堆資料沒有做完。

    安妮正忙得手忙腳亂的，桌上的手機“嗚嗚嗚”地震動起來。

    她拿起手機一看，一個陌生號碼。

    她向旁邊的玲瓏抱怨道：“誰啊，好煩啊，這個時候打電話進來，忙死了！”說著，她拿起手機，按下了“拒絕”鍵。

    過了一會，手機又開始震動起來。

    安妮拿起來一看，好像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誰呀？”玲瓏問。

    “不知道，一個陌生號碼。”

    “去接吧，打了兩次了，萬一有啥事呢！”玲瓏說。

    “那好，我出去接個電話?！卑材萸那膶α岘囌f。

    玲瓏明白安妮什么意思，就是讓她幫忙打打掩護。若是被上司發(fā)覺她不在工作崗位，便說她去上廁所了，諸如此類的。因為，為了防止員工偷懶，公司出了最新的規(guī)矩，上班時間不能玩手機，不能閑聊，甚至在旁邊的咖啡室，都裝上了一臺監(jiān)控?，F(xiàn)在，大家要接個電話，都只能搞得偷偷摸摸的。

    安妮拿著手機走出了辦公室。她來到了衛(wèi)生間，找了個最靠里的隔間。

    “喂，你好！”安妮接起了電話。

    “你好，請問，你是安妮嗎？”對方傳來一個聽起來很嚴肅的男聲。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我叫趙剛，是清河公安局的警察?！?br/>
    安妮心里愣怔了一下，“哦，警察同志你好，請問找我有什么事嗎？”

    “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起謀殺案，想請你協(xié)助調查。”

    “謀殺？”安妮的聲音低沉而又驚訝，聽起來好像對警察所說的謀殺案特別詫異，“什么謀殺案？”

    “初步懷疑，是之前和你一起租房子的女孩?！?br/>
    “她殺了人？”安妮覺得警察的話不可思議。

    “不是，她有可能是受害者?！?br/>
    “你是說——她死了？”

    “還不確定。有很多東西，我們還需要進一步了解和確認，所以想請你協(xié)助調查?！?br/>
    “哦，真是沒想到?！卑材莸穆曇袈犉饋沓錆M了憐憫，“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br/>
    “好，你現(xiàn)在是在上班嗎？”

    “是的。”

    “那方便的話，等你下班之后，我們見一面吧，還請你告訴我你的下班時間，還有你公司的地址。我會準時過來等你?！边@個叫趙剛的警察說話很有禮貌，卻又透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

    “哦，可以。地點是安靖大廈，我六點下班?！卑材輳乃麖娪辛Φ恼Z氣之中感覺到，今天的見面是不能推脫了。便如實告訴了他時間和地點。

    安妮還沒走出公司樓下的大門，一眼便看到了門外那個穿著棕色棉衣外套的男子，他看起來四十來歲，極為普通的長相里卻透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威嚴氣息，讓安妮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出了他。這大概就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所謂‘氣質’的東西吧，安妮想，這位一定就是那位趙剛警官了。在他的身邊，還有一位比他年輕一些的男子，看起來，兩人應該是同事關系。

    安妮走出了公司大門，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她想，雖然即將和警察打交道讓她感覺有一絲莫名的壓力，但是，作為一個女性，在男性面前還是多注意點形象比較好。

    就在她抬起頭來的時候，這位叫趙剛的警官和那位年輕男子已經(jīng)站在了她面前。她冷不丁地嚇了一跳。

    “你好，安妮姑娘，我是趙剛。下午跟你約過的?！壁w剛一開始便直接開門見山了。

    “哦，我是，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安妮呢？”安妮覺得自己在這下班潮的人流中，顯得如此普通而微不足道，這位警察是如何在我一出門就認出我的呢？

    “這個不奇怪，作為警察，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br/>
    “厲害?！卑材莶恢涝趺凑f，只是在嘴邊小聲說出了這兩個字。

    安妮看了看趙剛，又看了看他旁邊的男子。趙剛連忙介紹道：“這位是我同事，他叫秦天。我們一起負責這個案子?！?br/>
    接著，趙剛說：“我們有一些問題想要向你了解?！比缓笏钢值佬睂γ娴囊婚g茶吧，說，“我們到那里去坐著談吧?！笨磥恚耙呀?jīng)踩好點了，才會選了這個茶吧。

    “哦，好吧?！卑材輿]有理由拒絕。

    三人來到茶吧，里面很冷清，客人很少，也許是地理位置的關系，這里處在一個角落的地方，實在不是一個太好的口岸。趙剛挑了茶吧里最靠里面的一張桌子坐下，這是一張靠角落的單獨的卡座，非常安靜，周圍也沒有人。然后，他點了三杯素茶。

    第一次被警察問話的安妮，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坐在椅子上，卻感覺雙手無處安放。在服務員還沒有把茶端上來的時候，她站起來說：“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br/>
    趙剛在把玩著茶桌上的煙灰缸，甚至都沒有抬頭看她，只說了一句“嗯”。

    在洗手間的安妮，心里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感覺。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不是所謂的害怕?？墒撬煌８嬖V自己，“警察只是了解情況而已，別害怕?！?br/>
    秦天看著趙剛說：“老大，這個女孩好像很害怕你啊?！?br/>
    “是嗎？我有那么可怕嗎？”趙剛笑了笑。

    “可她看起來，像個柔弱女子，估計都是第一次被警察問話呢，看的出來，她很緊張！”

    “是嗎？”趙剛不屑地說，“可是有時候，不要太過只關注人的外在形象。有的人，天生的演員，內心比外表強大多了?！?br/>
    “是嗎？”

    “你做警察這么久了，連這點覺悟還沒有嗎？”他看著秦天，“不要看到柔弱的女子，就生出本能的憐憫來?！?br/>
    “我跟你可不一樣，你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年輕姑娘見了你都害怕。不管怎樣，還是不要太讓人感覺害怕，這樣，不容易取得別人的信任?！?br/>
    “你倒是很有研究嘛！”

    “談不上，我只是不想讓別人一看到我就害怕而已?！?br/>
    兩人正說著，安妮從衛(wèi)生間回來了。她看起來好像還是很緊張的樣子。

    “你不要緊張，也不要害怕，我們只是向你了解一些情況而已，你知道什么就實話實說就好了?！壁w剛警官像是在緩解她的這種緊張情緒。

    “嗯，沒事，我還好，你們有什么要問的就問吧，我會配合你們的。”

    “嗯，好，那，我們開始吧！”

    “你能先給我說說，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嗎？”安妮問。

    趙剛警官不慌不忙地說：“今天下午，我們接到一起報案。報案的人是你之前的房東。你的聯(lián)系方式就是他給我們的?！?br/>
    “哦……”安妮又問，“你說的，那個謀殺案，真的是和我合租的那個女孩嗎？”

    “不好意思，有關案情的東西，我們不能向你透露太多?！?br/>
    “哦，”安妮似乎若有所思，她自言自語道，“如果真的是她，那太可惜了，她還那么年輕?！卑材莸难哉Z間，透出一種凄涼。

    “請問，這個房子你是什么時候租的，又是什么時候搬走的，和你合租的女孩又是怎么回事，請你把這些問題都給我們詳細講講。”趙剛看著安妮的眼睛說。這讓安妮很不自在。

    “是從頭到尾嗎？”安妮諾諾地問。

    “是的，盡量表述完整和清楚。”

    “完整和清楚……是什么意思？”安妮似乎沒有明白警官的意思。

    “就是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事實，說到時間，地點這些東西的時候，盡量準確?！彼赃叺哪俏唤星靥斓木鞂Π材菡f。

    “好吧，我盡量?！卑材菡f。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她端起茶杯，一口氣喝了幾大口。

    然后安妮開始講述：“那套房子是我去年的這個時候租下來的，租了一年，昨天剛到期。因為房子是兩室一廳的，所以我就把其中一間又轉租了出去，以節(jié)約一些房租的開支?？墒牵谧庀逻@個房子才三個月的時候，我換了一份新的工作。工作地點就是剛才你們看到的我下班出來那棟樓。因為這個地方距我之前租的那套房子實在太遠，我上下班很不方便，所以在三個月前，我就搬到了這附近，和一個同事一起合租了?！?br/>
    “你是說，你三個月前就已經(jīng)搬了出來，也就是說，從那以后，都是那個女孩獨自一人居住嗎？”

    “是的。我搬家的時候跟她說了。至于我搬走后，她是不是獨自一人居住，那我就不知道了?！?br/>
    “你知道那套房子后來發(fā)生了什么嗎？”

    “我不知道。我差點都已經(jīng)把這件事情忘記了，如果不是房東打電話給我的話?！?br/>
    “房東是什么時候給你打的電話？說了什么？”

    “一個月前給我打過一次，當時他問我還要不要續(xù)租。我告訴他不租了，并讓他到期后去收房。后來就是前兩天，房子到期后，他打電話給我，說他要去收房了?！?br/>
    “后來呢？”

    “我想我說的這些，房東應該都給你們說過了吧。后來，他去收房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個女孩的東西還沒有搬走，于是房東就又打電話給我，讓我聯(lián)系那女孩回去搬東西。可是，我沒有那個女孩的聯(lián)系方式，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于是，我跟房東商量好，讓他暫時把她的東西都收起來，如果哪天她回去了的話就讓她自己搬走，如果一直到房東的房子又再次租了出去她都還沒有回來搬東西的話，我就去幫她把東西取回來?！?br/>
    安妮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說：“這都是昨天的事了?。‘敃r我還問他，什么時候退我押金，他說檢查了房子沒有問題之后，就會把押金退給我。可是，昨天我等了一天他都沒有退錢給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的等今天再看，如果今天他還不退錢給我的話，那我就要給他打電話了?！?br/>
    接著，安妮又嘗試性地問：“我能問一下，她是怎么死的嗎？”

    “對不起，關于案情的消息，我們不能給你透露?！?br/>
    “好吧，只是你說過，報案的是房東，今天才報的案，可是，昨天他就已經(jīng)去收房了呀！”安妮覺得很疑惑。

    “你是在懷疑房東嗎？”趙剛警官問。

    “不，怎么可能，我絲毫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奇怪而已?！?br/>
    “房東昨天有事耽擱了沒有去收房，他是今天才去的。然后，在出租屋發(fā)現(xiàn)了尸體。于是，就報了警?！?br/>
    “哦，是這樣??！”

    安妮倒是顯得比開始的時候放開了很多，她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但是動作已經(jīng)明顯不像之前的那么不自然了。

    趙剛警官又開始了新的問題：“和你合租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她的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她只告訴我她叫小美?！?br/>
    “小美……你有她的聯(lián)系方式嗎？”

    “我想，這個問題，之前的房東已經(jīng)給你們說過了，我現(xiàn)在沒有她的聯(lián)系方式，如果有的話，早就叫她回去搬家了?！卑材莺孟裼X得警察的問題問得有點多余。

    “你把房子轉租給她的時候，沒有留下聯(lián)系方式嗎？”警察好像對此存有疑問。

    “我當時是在租房網(wǎng)上發(fā)布的出租信息，她聯(lián)系我看房也是在網(wǎng)上用的私信，我記得當時我們好像是約定的第二天她來看房。因為那時候每天不止一個人聯(lián)系我看房，所以具體的我已經(jīng)記不清楚了。我只記得她看了房子后，問了價格，當時就定了下來，直接給了我一年的房租，還是現(xiàn)金，所以我記得很清楚。我當時覺得她很干脆?！?br/>
    “你們有沒有簽訂租房合同什么的？或者寫一個什么協(xié)議？”

    “沒有，當時我提議過，我說我去打一份租房合同?？墒牵f不用了，她說她不講那些程序，我也覺得她既然都已經(jīng)付了錢了，我也沒有什么好擔心的，這件事情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了。”

    “你們都沒有留一個聯(lián)系方式嗎？”

    “后來有，是我問她要的，我說留一個電話，以后萬一有什么事方便聯(lián)系。她給我報了一個電話號碼，我記了下來，可是從來沒有打過，因為我沒有要給她打電話的事情。直到一個月前，房東打電話問我要不要續(xù)租，當時我覺得房子還有一個月要到期了，我應該提醒她一下，免得她忘記了。可是我打了那個她曾經(jīng)留給我的電話號碼，是個空號。”

    “也就是說，你們從來沒有打過電話，你唯一的一次給她打電話才發(fā)現(xiàn)，那個號碼是個空號？”

    “是的?！?br/>
    “除此之外，你們也沒有其他的聯(lián)系？”

    “沒有?！卑材莺芨纱嗟鼗卮?。

    “也就是說，你不知道她的真實名字，也沒有她的聯(lián)系方式?！本煸俅未_認。

    “是的?！?br/>
    “那你還能想到其他能聯(lián)系到她的方式嗎？比如，她有沒有什么朋友之類的？”

    “沒有。我對她，可以說一無所知。我只知道她叫小美?！?br/>
    “那好吧，我們繼續(xù)接下來的問題。你知不知道她是哪里人？或者，聽她平時說話的口音，有沒有可能判斷出，她是哪里的人？”

    “不知道。她說的是普通話，沒有什么口音。而且，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跟她說的話，加起來總共都不超過十句?！?br/>
    “你們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還沒有十句話？”兩位警察都對她的話感到很吃驚。

    “很難以置信，但是的確如此。我們在家里面碰面的時間很少，基本上都是各自獨立地生活?！?br/>
    “碰面的時間很少？我可以理解為，是因為你們的工作時間是錯開的，所以你們才不會有機會碰面嗎？”

    “也可以這么說吧！”

    “你知道她從事什么職業(yè)嗎？”

    “我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不過，她一般都是晚出早歸?！?br/>
    “是‘晚出早歸’嗎？”趙剛又確認了一下，他想確認她沒有說錯詞。

    “對，是晚出早歸，不是早出晚歸。她一般都在我下班回家的時候出門，然后在早上才回來?！?br/>
    “你的意思，她從事的工作，是在夜間做的工作？”

    “我想，大概是的吧！我有幾次看見她出門，都化了挺好看的妝，穿得也性感。家里的衛(wèi)生間，也常被她弄的滿是酒味?！?br/>
    他們都明白安妮說的是什么意思。這個叫小美的，從事的也許是不太光彩的行業(yè)。

    “你有她的照片嗎？”趙剛又問。

    “沒有?！?br/>
    “那你能跟我們描述一下她的樣貌嗎？”

    “你們不是發(fā)現(xiàn)尸體了嗎？”安妮用疑惑的眼神望著趙剛。

    “我們只是確認一下?！壁w剛看著安妮，好像在說——這只是個很簡單的問題。

    安妮把眼神移開了，她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怎么，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趙剛似乎發(fā)現(xiàn)了安妮好像在回避什么。

    “沒有，我只是在回想她的樣子，畢竟，我跟她碰面的時間很少……而且我也搬走這么久了，腦海里她的樣子，已經(jīng)很模糊了?！卑材菡f。

    “也是，那就請你好好回憶一下，給我們描述得盡量‘準確’一些?！?br/>
    趙剛特意把‘準確’兩字說得很重，這給了安妮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能說個大概。她總體給人感覺挺漂亮的，身材也很好，長長的頭發(fā)，燙的大波浪，很有女人味。臉型也是瓜子臉，眼睛挺大，和一般的美女差不多?！?br/>
    “你見到她的時候，她一般都什么穿著打扮？”

    “我?guī)缀趺看我姷剿臅r候她都是化了妝的，因為一般都是她準備出門的時候，穿著也挺性感，裙子，高跟鞋之類的。”

    “嗯，好。”趙剛想了一下，又接著問，“你以前，是一個人住那里嗎？我的意思是，有沒有男朋友同住之類的？”他覺得這并不是什么難以啟齒的問題。

    安妮似乎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她遲疑了一下，說：“我有一個男朋友。但是他住在公司的宿舍，很少到我那里去?！?br/>
    “你們的房子有幾把鑰匙？”

    “房東一把，我一把，后來我又給小美配了一把。”

    “你的男朋友呢，他有沒有鑰匙？”

    “沒有，如果他要去我那里的話，我們都會提前約好?！?br/>
    說完，安妮低下頭，看了看手表，然后端起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在看表，你趕時間嗎？”趙剛警官問。

    “哦，其實也沒什么，只是，今天是周一嘛，我們周一的工作一般都比較多，我白天還有一些工作沒有做完，晚上回去還得加個班?！卑材葑焐线@么說著，可是誰都能聽得出來她話里的意思。

    趙剛也低頭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覺已經(jīng)過了一個小時了，他看了看窗外，天空黑漆漆的，街道雖被霓虹燈映照得亮堂堂的，卻沒有什么行人，顯得冷冷清清的。

    他對安妮說：“沒想到時間這么晚了，實在不好意思，我請你吃個便飯吧！”

    安妮從未想過警察會請自己吃飯，她很委婉地拒絕了：“不了，我回去隨便吃點就好了。我晚上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和你們一起吃飯，我也不自在?！卑材菘粗麄?，不好意思地說。

    “那好吧，那就不吃飯了，你住哪里，我們送你回去吧！”趙剛想著，不管怎么說，一個女孩子晚上單獨回家還是有點不安全。

    “不用了，我家很近，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安妮沒想到他又提出了新的要求，趕緊拒絕了。

    “沒關系，既然很近，那送送你也沒事，你一個女孩子，我們不放心。這個，你沒必要拒絕吧?！闭f著，趙剛已經(jīng)起身，他決定送這個姑娘回去。

    安妮實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再來拒絕他們，只好由他們把她送到了小區(qū)門口。

    他們看著安妮刷卡進了小區(qū)。趙剛記住了這個小區(qū)的名字。這可是這附近有名的高檔小區(qū)。

    （二）

    “王凱，你干嘛……動作快點……往前沖啊……”張兵正坐在電腦前，激動地敲擊著鍵盤。

    “不行，我馬上要被困住了，……遭了……裝備，裝備?。　冶焕Я?，快來救我……”王凱大叫著，他不停地胡亂敲擊著鍵盤，大聲喊叫著。

    “你太菜了……等一會……我馬上回來救你……”張兵沖他喊道。

    “不行……對方太強大了……我操……又死了……”王凱生氣地用力錘了一下鍵盤。

    “媽的，這盤我們又輸了……”張兵抱怨道，“你剛才太弱了……”

    與此同時，王凱放在電腦旁的手機正一遍一遍不斷播放著來電鈴聲。

    “快接吧，吵死了，打游戲都不能靜心?！睆埍娡鮿P的手機一直在響，而王凱一直沒有要接的意思。

    這是公司分配給他們的員工宿舍。套間，一人一間房。張兵是王凱的同事，也是室友，還是哥們。

    王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后就掛斷了，說：“又是那個女人打來的?！?br/>
    手機上面顯示的名字，是“安妮”。

    王凱最近對安妮的來電是越來越敷衍了，想接的時候就接，不想接的時候就不接。

    “怎么了，又不想接她的電話?。俊睆埍{侃道。

    “最近越來越覺得她很煩，總之……就是不想接她的電話。”王凱也說不上來是為什么，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兩人之間的關系越來越疏遠了。

    “你就知足吧，這年頭，女朋友不好找了?！睂ν鮿P和安妮的關系，張兵了解的并不多。對安妮，張兵也只見過一次。是在安妮換了新工作后，三個人在一起吃了頓飯，算是慶祝安妮找到了一個好工作。

    張兵和王凱算是好兄弟了。兩人除了上班，一般時候都會窩在宿舍里打游戲。張兵沒有女朋友，自然談不上經(jīng)常出去約會了。而自從安妮換了工作，每天早出晚歸，或者加班，王凱與她見面的時間也就少了。如今安妮又搬了新的住處，與他們也徹底相隔遠了，安妮和王凱約會的次數(shù)更是越來越少。倒是張兵和王凱，在一起打游戲的時間越來越多了。

    “要不要再來一把？”張兵又重新坐到了電腦桌前。

    “來啊，為什么不來！”王凱一屁股往椅子上一坐，也準備再來一把。

    這時，王凱的手機鈴聲又響了。還是安妮打來的。

    “算了，今天不打了，你接電話吧！我肚子餓了，下樓吃點宵夜，等會給你帶點回來?！闭f完，張兵穿上了外套走了出去，順便帶上了公寓的門。

    王凱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你知道這是我打的第幾個電話嗎？”手機那頭傳來安妮很平靜的聲音。她似乎并不生氣。或者說，她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

    “哦，剛才在忙事情，做一個文件，明天公司要用?！蓖鮿P的語氣也很平靜。也許，這樣的對話，在他們之間，已經(jīng)是家常便飯了。

    “那你可還真忙啊！”安妮帶著諷刺的口吻。

    “彼此，只是也沒你那么忙?！蓖鮿P也不甘示弱。

    安妮知道王凱在說什么。自從換了這個新工作，她的確對王凱的關心少了很多。很多時候下班回家實在太累了，對王凱約會的要求她總是一次次拒絕。有時，即使兩人睡在一張床上，她依然會以工作太累為由拒絕王凱的親熱。王凱曾無數(shù)次抱怨，說在她這里得不到男人應有的尊嚴。

    王凱冷冷地問：“找我什么事？”

    “我們之間沒有事就不能打打電話了嗎？”

    “不是啊，只是，大家都比較忙嘛！”

    “我知道你在說我。”安妮停頓了一下，她不知道下面的話要不要繼續(xù)說。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王凱其實也覺得沒有什么好說的了，“要是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今天警察找我了，告訴我小美死了?！卑材菡f。

    王凱愣了一下，半天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他問：“哪個小美?！?br/>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安妮的語氣理智得讓人害怕。

    “為什么要和我說?！?br/>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br/>
    沉默了一秒，安妮接著說：“今天警察來找我的時候，問了我一些我們以前租房子的事情和小美的事情，我都照實回答了。只是……”說到這里，安妮停頓了。

    “只是什么？”王凱想知道安妮沒有說出來的話。

    “只是，警察最后問了我一個問題，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們有沒有一起住。”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說我有男朋友，但是他很少到我那里來?！卑材萦窒肓艘幌?，說，“我覺得他們應該會來找你問話，所以，我覺得還是告訴你一聲比較好?！?br/>
    “好的，我知道了。”王凱回答。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王凱又問。

    “沒有了。你什么時候有空，我想見你?！卑材菡f的是真心話，只是這個語氣太平淡了，平淡到?jīng)]有一絲溫暖，讓人不禁要去懷疑她說這句話的真實性。

    “你不應該問我什么時候有空，你應該問你什么時候有空?！蓖鮿P不知道是對此太不屑一顧，還是說他明白了安妮的心意卻要故意這樣說?？傊?，這句話讓安妮聽了不太舒服。

    “明天晚上吧，你來公司接我，我們去吃你愛吃的烤魚?！卑材菡f。

    “吃什么你定吧，我隨便。你定好了通知我地方，我直接去。我就不來接你了，我們在吃飯的地方匯合吧?！?br/>
    “好吧，明天再說。”說完，安妮掛斷了電話。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王凱對自己又變成了這幅冷冰冰的模樣。這讓安妮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又想起了幾個月前那個漆黑的夜晚，那猶如噩夢一般的經(jīng)歷時時在深夜的時候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讓她在每一個黑夜里，備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