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是人也注意到了，紛紛轉(zhuǎn)頭往外看，在茂密的蘆葦叢中，一條曲折的路上，忽然轉(zhuǎn)出幾個頂盔摜甲的士兵來，緊接著，依舊是持刀握戟的士兵，他們步伐鏗鏘，面色肅穆，呈一條長蛇逶迤而來，鐵色的士兵隊伍后面是一駕白玉為頂黑檀為壁的雙開門馬車，一人騎高頭大馬護衛(wèi)在側(cè)，正是衛(wèi)尉秦樓越。

    車后是鎧甲制式不同的步兵，他們同樣不茍言笑，手中的青色旌旗在風里招搖，整支隊伍十分整齊，散發(fā)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嚴。

    終于車隊停下來，一個軍吏上前打開車門，金色的流蘇下，百里煜十分隨意的躺在軟靠上，仿佛是一個游山玩水的閑雅公子，可他在車門打開后忽然睜開眼，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氣勢瞬間以他為中心發(fā)散開來，令所有人心中猛然一跳。

    大司馬不是來抓人的吧？他們這樣想。

    景雎微微的笑，百里煜曾對他說過，儀仗是最能在人前體現(xiàn)權(quán)力的東西，他知道，現(xiàn)在他弄出這么大的陣勢來，不過是想要誘惑那些垂涎于權(quán)勢的人。

    百里煜步下車轅，眼中氣勢一斂，換上平日的笑容，向眾人打招呼，經(jīng)過景雎身邊的時候，笑道：“短短幾月不見，小司寇就成了楚大人的得力助手，這份審時度勢的才干真是令人佩服。”

    既然被他諷刺“朝三暮四”，景雎也以牙還牙，臉上的笑容滴水不漏：“歸根結(jié)底還是要感謝大司馬大人?！?br/>
    兩人夾槍帶棒你來我往一番，百里煜錯身走過，楚高陽和白未明出來相迎，三人聯(lián)袂進了前廳，美酒佳肴，舞姬歌女，亭臺笙簫，觥籌交錯。席間也有不死心的人問大司馬變法下一步要變什么，百里煜飲盡杯中酒，道，變舊制。眾人無可奈何，只得繼續(xù)陪同豪飲。

    喝到微醺之時，百里煜在眾人的挽留聲里起身告辭。

    秦樓越扶住步伐顛三倒四的人，輕聲問：“大人，您沒事吧？”

    “我沒事?！卑倮镬霞t光滿面，眼中的光卻沉靜，“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從外表看來，這望江臺并無不妥，我需要入內(nèi)查探。”

    “這里的守衛(wèi)如何？能做到么？”

    “今日宴飲，守衛(wèi)很松。平常就不知道了，不過，以黑羽的身手，我相信沒有問題?！?br/>
    “這三日之內(nèi)，找個時間夜探?？梢悦矗俊?br/>
    “是，大人?！?br/>
    兩人邊說邊走，已經(jīng)到了馬車邊，百里煜正要上車，耳邊卻聽到隱隱約約的琴曲，那琴曲破開望江臺內(nèi)浮雜的人聲，如雨后清風。滌蕩了人心里的浮塵。

    百里煜輕輕推開秦樓越的攙扶，往望江臺左邊走去，撥開人高的蘆葦，果然看到一個素身著紗的女子靜靜坐在臨水的露臺上撫琴。

    那女子流瀑一樣的長發(fā)越過肩頭垂在腰側(cè)，纖長的十指在晶瑩的琴弦上起落，宛如在春風里墜落的蘭花。輕攏慢捻，仙樂般的琴音便裊裊升起。

    這曲子有些耳熟，百里煜立在岸邊靜靜的聽，看著十幾步之外的女子，覺得這女子也有些眼熟?？上砸环丶喺诿妫腥擞闷浞碱伓豢傻?，生生遺憾。

    女子雙手壓住琴弦，余音猶自不絕，在百里煜心中蕩漾，他躬身一禮，道：“小姐好琴藝，真乃妙手。”

    素紗女子回禮，卻未言語，眼神清冷疏淡。方才她所彈的曲子帶著淡淡的哀傷，又是在歡聲笑語的背后，在盈盈一水間，想必她是有什么煩心事。

    這么一個女子，也不知是誰家的小姐，不知心中有何種愁緒，看了叫人心中生出一絲好奇，三分憐惜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百里煜想問她的名字，卻又怕唐突了人家，正在猶豫間，那女子卻轉(zhuǎn)身進去了，他嘆一聲遺憾，轉(zhuǎn)身走出蘆葦叢，吩咐車駕往庸臺去。

    秦樓越以為他是要回族居，誰知車駕到了街市上一間茶樓前，百里煜卻吩咐停下，茶樓里三三兩兩的茶客，各自對著面前冒著熱氣的茶湯，偶有言語，也是輕聲細語，仿佛唯恐驚了這里的安寧。

    湛子路招呼完客人，正從樓上下來，就見自己的茶樓前被一隊黑甲士兵圍住，他心中一驚，正想上前問發(fā)生了何事，就有一個男子揮手揮退了那些人，男子身旁一個人似是覺得不妥，說了句什么，也被他以一個安心的笑容回答了。

    轉(zhuǎn)眼間似被一座黑色大山堵住的門口就只剩男子一人，湛子路翩翩上前，笑問：“公子可是來飲茶？”

    百里煜一笑：“聽說陶然居的老板一手茶藝令世人驚嘆，今日特地前來品嘗?！?br/>
    “雕蟲小技，不敢在人前獻丑?！?br/>
    “湛公子何必自謙？陶然居在庸臺可是有口皆碑的?！?br/>
    百里煜不再贅言，擇了一間雅閣，上器皿火爐，湛子路坐在案后，便開始煮茶了。

    將水注入小鼎后，他問：“敢問公子可是百里家宗主大人？”

    端端正正坐在案后的百里煜一愣，隨即笑道：“湛公子怎么會知道我的身份？”

    “出行能有那么大陣勢的人，頡國除了大司馬還能有誰？而且方才我問大人是不是來喝茶的，大人并未正面回答，所以我猜，大人此行有別的目的，子路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能讓大司馬大人屈尊到我這小小的茶樓來。”

    百里煜捻起一片翠綠的茶葉放在鼻尖嗅，眼底笑意莫測：“我聽說，湛公子和舍妹有很深的交情?！?br/>
    “談不上交情深，只是子路很欣賞當年的百里宗主罷了?！?br/>
    “湛公子心甘情愿的將自己的名號借給舍妹，為此還讓自身惹上了麻煩，我心里很是感激，也很愧疚?！?br/>
    “大人知道子路有麻煩？”

    “楚高陽隔幾日就上門擾亂陶然居的清靜，想必令公子很不快吧？”

    湛子路畢竟是貴族出身，對待陌生人有種天生的矜持，因而他并未將這幾月以來楚高陽的所作所為對他說，只是道：“這個是子路自己的私事，不勞大人費心?！?br/>
    即便輕微的碰壁，百里煜也不在意，而是笑著道：“我有一個方法，能令公子擺脫楚高陽的威脅?！?br/>
    他的話令聽者心里微微一動，然而湛子路卻并未急于問他到底是什么方法，而是等著他自己說，果然，百里煜續(xù)道：“這間茶樓是楚高陽常來的地方，所以我想請公子能讓我將手下的人布置在這里，只要看到我的人在這里，想必他不敢再來生事?！?br/>
    湛子路眼底的期待盡數(shù)斂去，唯余清冷：“這么說，大人是想將陶然居收到百里家麾下了？”

    “也不能這么說，所有的出賬進賬依然還是歸公子打理，百里家秋毫無犯?！?br/>
    “大人就肯定我一定會答應？”

    “這于公子而言有利無弊，公子有什么理由要拒絕？”

    湛子路緩緩搖頭：“不，我拒絕。”

    百里煜一怔：“為何？”他實在是沒想到，以他大司馬之尊，親自提出這樣合情理的請求，對方竟然還拒絕了。

    “子路如今只是市井小民，比不得大司馬和司寇大人權(quán)勢熏天，大人們提出的要求，雖說草民不該拒絕，但子路想獨自守著自己的產(chǎn)業(yè)，和陶然居的這方清靜，不想卷入斗爭之中?！?br/>
    近幾年來，百里煜自認為自己的脾氣已經(jīng)好很多了，因為他總是有意克制，不過，今日這個茶樓老板的話還真是令他動了怒，即便他已經(jīng)謙遜許多，可他依然不能忍受別人把自己和楚高陽相提并論，而且他對他笑臉相迎，對方非但不領(lǐng)情，表情還一直很疏淡，他不能不生氣。

    因此，他的笑容消失了，問：“湛公子，你可知道，我乃頡國大司馬？”

    “自然知道?！闭孔勇氛Z氣冷淡，這讓他身上那種貴公子的清淡氣愈發(fā)明顯，“拒絕了大司馬的請求，大人若惱羞成怒，可以有千百種方法置我于死地，甚至叫我生不如死，子路卻沒有任何辦法保護自己，也無法保住陶然居，可我對大人實言相告，子路在逃亡的路上吹笛乞憐，沿街乞討，什么都丟了，可唯獨身上的氣節(jié)沒丟，大人若非得要這陶然居，子路唯有一個法子，抵死不從罷了?！?br/>
    “好，有骨氣?！卑倮镬喜慌葱Γ澳俏覀兙褪媚恳源?，看誰熬得過誰?！?br/>
    他是真的被激怒了，自從他做了大司馬，除了以白未明、楚高陽為首的招賢館那幫人，誰都是對他恭敬有加，他說的話無不被朝臣們奉為圭臬，盡管有很多人不遵從新法，但他可以理解那些人，因為那些人的思想太過古板，不能明白新法的必要性，可他如今提出的請求實在是合理不過，可這個小小的茶樓老板，不但拒絕了他，竟然還對他說出這種話，他怎么可能不生氣？

    湛子路毫無懼意的對視著他的目光，兩人就這樣毫不相讓，視線之間似乎有實質(zhì)的火花在碰撞，恰在這時，鼎中水沸了，發(fā)出咕嘟咕嘟的聲響，湛子路揭開鼎蓋，將茶葉撒入水中，小心翼翼的攪動著，他姿態(tài)緩慢，表情嫻雅，完全不像方才就與人有過一場驚心動魄的談話。

    周圍是人也注意到了，紛紛轉(zhuǎn)頭往外看，在茂密的蘆葦叢中，一條曲折的路上，忽然轉(zhuǎn)出幾個頂盔摜甲的士兵來，緊接著，依舊是持刀握戟的士兵，他們步伐鏗鏘，面色肅穆，呈一條長蛇逶迤而來，鐵色的士兵隊伍后面是一駕白玉為頂黑檀為壁的雙開門馬車，一人騎高頭大馬護衛(wèi)在側(cè)，正是衛(wèi)尉秦樓越。

    車后是鎧甲制式不同的步兵，他們同樣不茍言笑，手中的青色旌旗在風里招搖，整支隊伍十分整齊，散發(fā)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嚴。

    終于車隊停下來，一個軍吏上前打開車門，金色的流蘇下，百里煜十分隨意的躺在軟靠上，仿佛是一個游山玩水的閑雅公子，可他在車門打開后忽然睜開眼，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氣勢瞬間以他為中心發(fā)散開來，令所有人心中猛然一跳。

    大司馬不是來抓人的吧？他們這樣想。

    景雎微微的笑，百里煜曾對他說過，儀仗是最能在人前體現(xiàn)權(quán)力的東西，他知道，現(xiàn)在他弄出這么大的陣勢來，不過是想要誘惑那些垂涎于權(quán)勢的人。

    百里煜步下車轅，眼中氣勢一斂，換上平日的笑容，向眾人打招呼，經(jīng)過景雎身邊的時候，笑道：“短短幾月不見，小司寇就成了楚大人的得力助手，這份審時度勢的才干真是令人佩服。”

    既然被他諷刺“朝三暮四”，景雎也以牙還牙，臉上的笑容滴水不漏：“歸根結(jié)底還是要感謝大司馬大人。”

    兩人夾槍帶棒你來我往一番，百里煜錯身走過，楚高陽和白未明出來相迎，三人聯(lián)袂進了前廳，美酒佳肴，舞姬歌女，亭臺笙簫，觥籌交錯。席間也有不死心的人問大司馬變法下一步要變什么，百里煜飲盡杯中酒，道，變舊制。眾人無可奈何，只得繼續(xù)陪同豪飲。

    喝到微醺之時，百里煜在眾人的挽留聲里起身告辭。

    秦樓越扶住步伐顛三倒四的人，輕聲問：“大人，您沒事吧？”

    “我沒事?！卑倮镬霞t光滿面，眼中的光卻沉靜，“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從外表看來，這望江臺并無不妥，我需要入內(nèi)查探?！?br/>
    “這里的守衛(wèi)如何？能做到么？”

    “今日宴飲，守衛(wèi)很松。平常就不知道了，不過，以黑羽的身手，我相信沒有問題?！?br/>
    “這三日之內(nèi)，找個時間夜探。可以么？”

    “是，大人?！?br/>
    兩人邊說邊走，已經(jīng)到了馬車邊，百里煜正要上車，耳邊卻聽到隱隱約約的琴曲，那琴曲破開望江臺內(nèi)浮雜的人聲，如雨后清風。滌蕩了人心里的浮塵。

    百里煜輕輕推開秦樓越的攙扶，往望江臺左邊走去，撥開人高的蘆葦，果然看到一個素身著紗的女子靜靜坐在臨水的露臺上撫琴。

    那女子流瀑一樣的長發(fā)越過肩頭垂在腰側(cè)，纖長的十指在晶瑩的琴弦上起落，宛如在春風里墜落的蘭花。輕攏慢捻，仙樂般的琴音便裊裊升起。

    這曲子有些耳熟，百里煜立在岸邊靜靜的聽，看著十幾步之外的女子，覺得這女子也有些眼熟。可惜她以一幅素紗遮面，叫人欲睹其芳顏而不可得，生生遺憾。

    女子雙手壓住琴弦，余音猶自不絕，在百里煜心中蕩漾，他躬身一禮，道：“小姐好琴藝，真乃妙手?！?br/>
    素紗女子回禮，卻未言語，眼神清冷疏淡。方才她所彈的曲子帶著淡淡的哀傷，又是在歡聲笑語的背后，在盈盈一水間，想必她是有什么煩心事。

    這么一個女子，也不知是誰家的小姐，不知心中有何種愁緒，看了叫人心中生出一絲好奇，三分憐惜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百里煜想問她的名字，卻又怕唐突了人家，正在猶豫間，那女子卻轉(zhuǎn)身進去了，他嘆一聲遺憾，轉(zhuǎn)身走出蘆葦叢，吩咐車駕往庸臺去。

    秦樓越以為他是要回族居，誰知車駕到了街市上一間茶樓前，百里煜卻吩咐停下，茶樓里三三兩兩的茶客，各自對著面前冒著熱氣的茶湯，偶有言語，也是輕聲細語，仿佛唯恐驚了這里的安寧。

    湛子路招呼完客人，正從樓上下來，就見自己的茶樓前被一隊黑甲士兵圍住，他心中一驚，正想上前問發(fā)生了何事，就有一個男子揮手揮退了那些人，男子身旁一個人似是覺得不妥，說了句什么，也被他以一個安心的笑容回答了。

    轉(zhuǎn)眼間似被一座黑色大山堵住的門口就只剩男子一人，湛子路翩翩上前，笑問：“公子可是來飲茶？”

    百里煜一笑：“聽說陶然居的老板一手茶藝令世人驚嘆，今日特地前來品嘗?！?br/>
    “雕蟲小技，不敢在人前獻丑。”

    “湛公子何必自謙？陶然居在庸臺可是有口皆碑的?！?br/>
    百里煜不再贅言，擇了一間雅閣，上器皿火爐，湛子路坐在案后，便開始煮茶了。

    將水注入小鼎后，他問：“敢問公子可是百里家宗主大人？”

    端端正正坐在案后的百里煜一愣，隨即笑道：“湛公子怎么會知道我的身份？”

    “出行能有那么大陣勢的人，頡國除了大司馬還能有誰？而且方才我問大人是不是來喝茶的，大人并未正面回答，所以我猜，大人此行有別的目的，子路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能讓大司馬大人屈尊到我這小小的茶樓來。”

    百里煜捻起一片翠綠的茶葉放在鼻尖嗅，眼底笑意莫測：“我聽說，湛公子和舍妹有很深的交情。”

    “談不上交情深，只是子路很欣賞當年的百里宗主罷了。”

    “湛公子心甘情愿的將自己的名號借給舍妹，為此還讓自身惹上了麻煩，我心里很是感激，也很愧疚。”

    “大人知道子路有麻煩？”

    “楚高陽隔幾日就上門擾亂陶然居的清靜，想必令公子很不快吧？”

    湛子路畢竟是貴族出身，對待陌生人有種天生的矜持，因而他并未將這幾月以來楚高陽的所作所為對他說，只是道：“這個是子路自己的私事，不勞大人費心。”

    即便輕微的碰壁，百里煜也不在意，而是笑著道：“我有一個方法，能令公子擺脫楚高陽的威脅。”

    他的話令聽者心里微微一動，然而湛子路卻并未急于問他到底是什么方法，而是等著他自己說，果然，百里煜續(xù)道：“這間茶樓是楚高陽常來的地方，所以我想請公子能讓我將手下的人布置在這里，只要看到我的人在這里，想必他不敢再來生事。”

    湛子路眼底的期待盡數(shù)斂去，唯余清冷：“這么說，大人是想將陶然居收到百里家麾下了？”

    “也不能這么說，所有的出賬進賬依然還是歸公子打理，百里家秋毫無犯。”

    “大人就肯定我一定會答應？”

    “這于公子而言有利無弊，公子有什么理由要拒絕？”

    湛子路緩緩搖頭：“不，我拒絕?！?br/>
    百里煜一怔：“為何？”他實在是沒想到，以他大司馬之尊，親自提出這樣合情理的請求，對方竟然還拒絕了。

    “子路如今只是市井小民，比不得大司馬和司寇大人權(quán)勢熏天，大人們提出的要求，雖說草民不該拒絕，但子路想獨自守著自己的產(chǎn)業(yè)，和陶然居的這方清靜，不想卷入斗爭之中。”

    近幾年來，百里煜自認為自己的脾氣已經(jīng)好很多了，因為他總是有意克制，不過，今日這個茶樓老板的話還真是令他動了怒，即便他已經(jīng)謙遜許多，可他依然不能忍受別人把自己和楚高陽相提并論，而且他對他笑臉相迎，對方非但不領(lǐng)情，表情還一直很疏淡，他不能不生氣。

    因此，他的笑容消失了，問：“湛公子，你可知道，我乃頡國大司馬？”

    “自然知道?！闭孔勇氛Z氣冷淡，這讓他身上那種貴公子的清淡氣愈發(fā)明顯，“拒絕了大司馬的請求，大人若惱羞成怒，可以有千百種方法置我于死地，甚至叫我生不如死，子路卻沒有任何辦法保護自己，也無法保住陶然居，可我對大人實言相告，子路在逃亡的路上吹笛乞憐，沿街乞討，什么都丟了，可唯獨身上的氣節(jié)沒丟，大人若非得要這陶然居，子路唯有一個法子，抵死不從罷了?！?br/>
    “好，有骨氣。”百里煜不怒反笑，“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誰熬得過誰。”

    他是真的被激怒了，自從他做了大司馬，除了以白未明、楚高陽為首的招賢館那幫人，誰都是對他恭敬有加，他說的話無不被朝臣們奉為圭臬，盡管有很多人不遵從新法，但他可以理解那些人，因為那些人的思想太過古板，不能明白新法的必要性，可他如今提出的請求實在是合理不過，可這個小小的茶樓老板，不但拒絕了他，竟然還對他說出這種話，他怎么可能不生氣？

    湛子路毫無懼意的對視著他的目光，兩人就這樣毫不相讓，視線之間似乎有實質(zhì)的火花在碰撞，恰在這時，鼎中水沸了，發(fā)出咕嘟咕嘟的聲響，湛子路揭開鼎蓋，將茶葉撒入水中，小心翼翼的攪動著，他姿態(tài)緩慢，表情嫻雅，完全不像方才就與人有過一場驚心動魄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