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拿著毛巾，不知道怎么下手。

    “我……自己來吧”顧不歡在楚歌的注視下慢慢紅了臉。

    楚歌白他一眼，“你能自己來嗎？”

    顧不歡沒有說話。

    楚歌嘆口氣，先用毛巾幫他擦臉。

    后背上的傷口觸目驚心，這么多天過去，楚歌還是能想到那種濡濕燒焦的觸感。

    “怎么了？”覺察到楚歌的停頓，顧不歡的聲音悶悶地從枕頭里傳出來。

    楚歌沉默，抬手，輕輕碰了一下顧不歡的后背，顧不歡立刻僵直了身子。

    “現(xiàn)在還痛嗎？”楚歌微笑道。

    顧不歡搖頭：“不痛了。”

    “那我擦了？”

    “好?！?br/>
    楚歌捏了一把毛巾，輕輕擦拭，即使很輕，顧不歡還是痛得冷汗直冒。

    楚歌在他身后很不厚道地笑了起來……

    窗外，葉舒的眼神復(fù)雜，一向干凈溫柔的男子因為絕望，因為知道想要的永遠(yuǎn)得不到，想丟的永遠(yuǎn)放不開，眼中慢慢多了嫉妒，多了痛苦和掙扎，最后化為一抹厲色，消失在溫和平淡的面容下，輕輕掩藏。

    而伺機(jī)等候已久的中年男子，見時機(jī)成熟，步伐沉穩(wěn)地上前，一拍葉舒廖落的背影，在葉舒驚訝的目光下開口：

    “我們談?wù)劇！?br/>
    葉舒愣住：“談……什么？”

    楚歌幫顧不歡換了衣服，扶著他坐上輪椅，推著他從醫(yī)院過道里走過。

    沒有忽略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楚歌淡淡道：“總會好的?！?br/>
    她知道讓他給別人照顧著一切，甚至坐著輪椅去走這個世界，無疑是一種折磨甚至侮辱。

    “那天，我聽見顧微的話了?！鳖櫜粴g平靜道。

    楚歌一愣，微笑：“那是說如果康復(fù)不好，可能會怎樣，但是你康復(fù)好了，那些如果都不會存在－－不要忘了消極心態(tài)也是其中的一條?！?br/>
    顧不歡沉默一下，淡淡應(yīng)：“恩?！?br/>
    楚歌眉頭一皺，知道這些話一時半會無法將他從陰影里解脫出來，于是換了話題：“你看了電視嗎？顧氏大樓的損傷情況?！?br/>
    “看了，”顧不歡也想到什么沉聲答：“有問題?！?br/>
    楚歌點頭，“沒道理只炸了一個天臺，我爬在大廈邊沿的時候，那個金屬防護(hù)層絕對是次貨，甚至連護(hù)欄都沒有，之前辦公室也是一炸就開－－顧老爺子實在不用嘔心瀝血地把吝嗇兩個字詮釋得這么完美。”

    顧不歡微笑：“顧青銘一向這樣，那時候公司建起，我奶奶和他吵了一架，他堅持用次貨，說用正品也沒有區(qū)別，畢竟沒有什么*會來炸樓?！?br/>
    楚歌輕笑出聲，“顏夕……”突然頓住，想到什么，“話說回來，顏夕……警方?jīng)]有找到她的尸體。”

    顧不歡一驚，皺眉，“你覺得？”

    “我覺得這整件事都透著一股詭異，”楚歌淡淡說：“透過一些事情的反常也隱隱可以猜到一些真相。”

    顧不歡動了動后背，答：“那天爆炸的威力之大，不可能只炸了這豆腐渣工程的頂樓，如果只炸了頂樓，顏夕也沒道理被炸得渣都不剩。”

    楚歌接著道：“該不會又是顧青連吧，他怎么這么能折騰……”

    皺眉，如果是顧青連，在監(jiān)控被毀之后還能與控制顏夕，那就有些棘手了。

    顧青連此人，不簡單……

    “不可能?！比~舒一口回絕。

    “為什么？”顧青連微笑：“不要把話講絕了，這是我的電話，隨時歡迎你和我聯(lián)系－－在你想清楚要不要合作之后。與其看著自己愛的人喜歡一個殘廢也看都不看你，不如手段卑劣些，把她搶過來。實實在在的擁有才是幸福，而不是躲在暗處的可笑成全?！?br/>
    葉舒身子一晃。

    顧青連離開，笑得陰冷而自信－－這些人都太好掌控了，一個愛字，玩了多少人心……

    “顧少爺，”楚歌看著面前趴在地上時不時撲騰兩下的顧念陽，笑容燦爛道：“你在干嘛？”

    顧念陽小手一揮，“俯臥撐?！?br/>
    “真的？”楚歌眉頭輕蹙，：“我還以為你在演一只垂死掙扎在淺灘上彈都彈不起來的魚。”

    顧念陽又撲騰兩下，翻個白眼，樣子更像死魚，“楚歌媽媽你難道沒有見過俯臥撐？爸爸說男子漢就要有男子漢的氣概，俯臥撐是成功男人最好的選擇。”

    “他怎么說的？”

    “男子漢的標(biāo)準(zhǔn)就是，手一鼓，這里，”顧念陽空出一只手，捏捏另一只手臂的肱二頭肌出，嚴(yán)肅道：“至少要有一處起伏?！?br/>
    楚歌抽了抽嘴角，顧微，你這朵風(fēng)中搖曳的奇葩，孫悟空當(dāng)初怎么沒收了你……

    “但是我覺得女人更辛苦，”顧少爺搖頭晃腦地翻了個身，雙手拍著胸脯，“這里，要有兩處起伏?！鳖D了頓又道：明顯的起伏?！?br/>
    “……誰告訴你的?！?br/>
    “爸爸?！?br/>
    顧微，你辣手摧花于無形啊……

    “別聽你爸的，”楚歌笑意盈盈，顧念陽打個冷噤，“他自己都沒有起伏——哪兒都沒有，不信你去看?！?br/>
    顧微那有時間都用來發(fā)情的王八會花心思搞出一陀肱二頭肌來？誰愛信誰信，她反正不信。

    顧念陽想起顧微雖然不瘦弱但絕不強(qiáng)壯的軀體……恍然大悟，好像真的沒有起伏啊……

    葉舒恍恍忽忽地回到病房，手上緊緊攥著顧青連離去時留下的電話號碼，猶豫不決。

    病房里光線暗淡，葉舒開了手機(jī)，看了看時間，現(xiàn)在是晚上八點。

    “楚歌？”他叫了一聲，沒人應(yīng)，只好拿手機(jī)一照。

    愣住－－病床上的兩人相擁而眠，睡得正甜。

    楚歌因為連續(xù)一個星期的熬夜照顧，疲態(tài)盡顯，此時也安靜地縮在顧不歡的懷里，呼吸均勻……

    葉舒在這一瞬間想起墜樓那刻這兩人的姿勢，畫面漸漸和現(xiàn)在的姿勢重疊，交影橫生而默契十足，那是別人都摻不進(jìn)的最契合彼此的擁抱……

    葉舒猛地轉(zhuǎn)頭，心中酸澀難言，一片寂廖空曠的哀音撞擊著胸腔。

    這種痛感，是看似湮滅在骨子里實則刻在心上的傷，時刻等待復(fù)發(fā)……

    轉(zhuǎn)角處，他腳步一頓，翻出手機(jī)，扯平早已汗?jié)袢喟櫟募?，一個一個健，按通那個通向墮落于黑暗的深淵。

    半晌。

    “喂……”

    他想起楚歌說過的很多話，很多很多。

    “今天是你和我相識十年之久，第一次先開口說話?！?br/>
    “廢物利用嘛?！?br/>
    “指責(zé)著不夠紳士的人，自己并不上前去幫忙。頂著禮教的帽子去嘲笑別人的發(fā)型，卻沒想過帽子一摘，頭發(fā)更亂?！?br/>
    “愛一個人，要愛到心里，恨一個人，要住到他心里。”

    還有還有，那一句。

    “我楚歌這輩子，非顧不歡不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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